《苍穹忆月冷》原一一

11、第十一章 “不知展兄

　　“不知展兄弟要寻访何物？”
　　展鸿默然不语，眼看帐中其他人。树机能明白，屏退诸人。
　　展鸿：“我朋友的家传之物，鹿角制成的一个物件。”
　　树机能“咦”了一声，喃喃道：“鹿角制成的物件我倒有一个。”说罢从脖颈间取出一个黝黑的牌子，形状很难形容。
　　展鸿眼前一亮：“不知秃发兄能不能透露这个物件的由来。”
　　树机能：“我们鲜卑人起源于大鲜卑山，历来以驯鹿为生，虽然几经迁徙，但鹿角是我们鲜卑人一直珍视的。这个鹿牌是我秃发部匹孤首领传下来的，据说是我们鲜卑人从鲜卑山带出来的，传到我这里已不知是多少代了。”
　　这鹿牌必是树机能的心爱之物，要得到看来只能用非常之法，可树机能是鲜卑人的一大英雄，自己与之一见如故，虽说只是初交，可却和自己有莫大的渊源，其为人又豁达，这非常之法实在不堪啊。展鸿他想起自己为寻找鹿牌耗尽心力，不禁有些失落。
　　树机能见展鸿的表情，已知其大概。他扯断挂鹿牌的皮绳，将鹿牌送到展鸿手中。展鸿很是意外，坚决推辞：“这是你部落首领的传物，我与你相识不到一天，这样珍贵的东西你怎能给我？”
　　树机能：“这次万斛堆之战能够大捷，让那些汉人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对我树机能而言比命还重要。我们鲜卑人恩怨分明，昨夜如果不是展兄，恐怕我部族会死伤极大。这个鹿牌能够圆展兄的朋友之谊，又能了我报答之心，寿阗头领在的话，也一定会这样做的。”说罢，硬塞给展鸿。
　　展鸿对树机能更加敬佩，与他讲起天下时事，两人一唱一和，相见恨晚。
　　此时，夜幕降下，篝火燃起，鲜卑人已经围着篝火烤羊喝酒唱歌跳舞，非常热闹。江小忆听到外面的欢歌笑语，早就心不在焉。
　　树机能笑着说：“我们只顾着讲天下大事，差点忘了今夜还有一件大事。今晚我们鲜卑人要庆功，大伙儿不醉不归，我要和展兄喝个够。”
　　三人出帐一看，外面果然已经热闹非凡。鲜卑人穿着节日的盛装，载歌载舞。篝火上已经散发出羊肉的鲜香，酒香浓烈，树机能邀展鸿坐在上位，对饮起来。江小忆坐在人群中甚是兴奋，她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场景，竟不觉得左后肩的疼痛有那么厉害了。
　　展鸿同树机能高谈阔论，他似乎很久没有如此开怀了，一碗接一碗，却毫无醉意。江小忆没想到展鸿和古代人也这么有共同语言，更没想到古人还有姓“秃发”的，实在是匪夷所思。她哪里知道“秃发”是“拓跋”的谐音，鲜卑拓跋一族在后来是一枝独秀，还统一了北方，建立了北魏，历史上著名的孝文帝就是北魏的一个年轻皇帝。
　　展鸿和树机能喝得兴起，怀里的鹿牌滑落出来，被树机能身旁的慕容言睿看见。
　　慕容言睿面色凝重：“首领，你的鹿牌怎么在这个汉人手里？”
　　树机能依旧喝酒，并不在意：“我已送给展兄了。”
　　慕容言睿：“万万不可！这个鹿牌是你父亲寿阗大人升天前传给你的，这是我们鲜卑人的宝物，你怎么可以送给汉人？”
　　树机能：“我不管什么汉人鲜卑人，昨夜展兄助我们大捷，还出手救过我，恩义太大，这个鹿牌比起来太轻。”
　　慕容言睿：“汉人对我们强取豪夺，此仇不共戴天。要我杀汉人死在马背上，我死而无憾，让我报这汉人助我们大捷之恩，我可以容许他进我们的帐篷喝我们的酒，可这鹿牌是鲜卑人的宝贝，要送给汉人，除非砍了我的头！”他声音越来越大，歌舞骤停，原本反对带展鸿回营的鲜卑人也跟着起哄。
　　慕容言睿欲趁热打铁，拔出佩刀，就往展鸿砍去。
　　展鸿面不改色，说道：“慢！谁说我是汉人？我是鲜卑人！”此话一出，四座皆奇，连江小忆都分外意外。
　　只见展鸿站起身来扒开衣服，左胸上一个鲜红的印记，竟似鹿角，只是大了许多。
　　树机能惊呼：“传说只有鲜卑山的鲜卑首领一族才有这样的印记，我秃发部第一位首领匹孤胸上也有这样的鹿角印记！”其他族人也私下附和。
　　展鸿面色威严，身材伟岸，江小忆注视着他胸上的印记，竟然脸红心跳起来。以往她虽然知道展鸿常进行户外运动，有武术基础，可时空穿越后的展鸿确实大不一样，不但有万夫莫当之勇，更有一种王者的雍容气度。
　　慕容言睿一时语塞，但仍旧不服：“那只是传说罢了，况且汉人生性狡诈，他们要弄个印记混迹于我们之中是轻而易举的，首领不要轻信了。”
　　展鸿将酒杯一扔，把鹿牌抛给树机能：“秃发兄，既然有人对我误会很深，这个鹿牌我先还你！我知道秃发兄的志向，就让我为你、为鲜卑做点事。秃发兄欲成大事，必先拿下高平，我明日就前往高平，为大哥取下城防图，助大哥一臂之力。”此语一出，语惊四座。
　　“我树机能送出去的东西怎能要回，展兄你收好就是。你是我们秃发部的朋友，你大可不必听别人怎么说。”树机能声若洪钟，“言睿，这是我送给展兄的，我是首领，我决定了。”
　　展鸿拦住树机能，说道：“我说到做到，秃发兄，不可为我影响了你在部族的威望。即便你不送我鹿牌，我也要为你拿下高平。”他将鹿牌送还给树机能。
　　树机能很是为难：“展兄这样说，让我惭愧不已。我不拦你，鹿牌你收好，我宰好羊，等你捷报。”
　　展鸿不便再推却，收下鹿牌，与树机能干了碗中酒。
　　翌日，展鸿与江小忆再次换上晋军装束，骑上树机能送的两匹快马，往高平方向去了。
　　其实江小忆是不愿节外生枝去什么高平的，越是耽搁，她心里越是想快点找到叶扬。展鸿知道她的想法。
　　在鲜卑人欢歌的夜里，展鸿带她到了一处空旷的草地，让她枕在自己臂弯上看月亮。
　　展鸿说，他基本可以肯定叶扬不在这个时代，但他不得不多停留几天，因为他得了树机能的鹿牌，他必须帮树机能做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