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忆月冷》原一一

10、第十章

　　展鸿没有犹豫，拉着江小忆向鲜卑汉子走去。鲜卑汉子见展鸿虽着汉人军服，但英气非凡，绝非凡人，赶紧下马，拍着胸口说：“多谢英雄出手，在下秃发树机能，请问英雄贵姓？”
　　果然是他！展鸿心中叫了个好，随即道：“即便我不出手，这小人也难逃英雄刀下。在下展鸿，与朋友无意间闯入晋人军阵，被抓了来，正打算趁乱逃走，没想到可以看到英雄风采。”
　　“你们原来是被抓来的。”秃发树机能言语间防备之意尽去，“等我把这里料理了，请英雄同我回营，好生切磋切磋武艺。”
　　展鸿一直用眼睛余光看着王狁之，见他趁人不注意，正欲逃走，便指向王狁之说：“此人阴险狡诈，胡烈诈降极可能是他的主意，我劝英雄早日除之，免留后患。”
　　王狁之闻言疾跑，秃发树机能将手中长刀扔出，速度之快，连江小忆也不禁惊骇出声，惊声未停，刀已穿过王狁之的胸，后劲不断，射入一间帐篷。
　　众人叫好。
　　这正是秃发树机能起义反晋的第一捷，受到了鲜卑人和其他少数民族的拥戴，成为历史上有名的鲜卑英雄。
　　展鸿与江小忆共乘一骑，随秃发树机能回到他们的扎营之处。
　　秃发树机能身边有一个人名为慕容言睿，此人心思细腻，他在回来的路上向提醒树机能，展鸿二人可能是细作。秃发树机能看江小忆身材纤细，展鸿百般呵护，眼神中全是对爱人的情意，他就猜到江小忆是女子，还是展鸿的爱人。这样的两个人应该不会是奸细。他故意安排展鸿与江小忆一个帐中休息，还让部落中的鲜卑妇女送去了鲜卑女子的衣装。
　　虽说已见晨光，江小忆早就累了，倒头便睡。展鸿哄着将她身上士兵服除下，用热水给她擦脸，将泥土洗尽后，展鸿看着江小忆不由得想起一大堆往事，随即叹息了一声。洗尽泥土的江小忆像出生的婴儿一般单纯可爱，她从不知道，自己的美是多么的与众不同。展鸿爱惜不已，深怕别人觊觎江小忆的姿容，他灭了火堆，拥着江小忆闭目养神。
　　大概已是黄昏时光，江小忆原本没有睡够，但她左后肩火热发烫，不知是不是昨夜混战中被误伤了。她很想看看怎么了，摸着似乎又没有伤口和血，她看着身边熟睡的展鸿，又不好让展鸿知道。他知道了必定要看个清楚，可这有多尴尬暧昧啊。现在已经够暧昧了，再多点什么事，不知叶扬知道了会不会跟展鸿斗个你死我活，那可不知该怎么收场了！
　　她不禁轻叹了一声。她从来都知道展鸿对她关心备至，但这两天传奇的经历让她更加肯定，展鸿对她的关心太精神层面了。他可以对自己温柔呵护，但始终固守着底线；他可以对自己表达爱意，但却又始终不拨开那层神秘的面纱。展鸿真像个古代人！
　　每当她一想展鸿的时候，叶扬的脸总会适时出现，像是敲警钟一样讥讽的看着她。自己要怎样才能找到他？
　　她轻轻起身看了下送来的衣物，拣女装兴奋地穿上。虽说她原本不喜欢皮毛类的衣物，可这身衣服穿起来竟出奇地舒适，只可惜没有镜子看看什么样子。
　　展鸿也醒了，他看着江小忆的样子眉头紧锁。
　　“还是不要穿女装了，兵荒马乱的，太惹人注意了。”说罢，展鸿让门外侍从送一身男装来。
　　江小忆有些不舍，不过想想展鸿说的很有道理，便依从了。
　　江小忆穿上男装后显得有些臃肿，但展鸿极是满意。展鸿也换上鲜卑衣装，他头发还是现代的短发，不能梳起，便找了个长巾套在头上，没想到显得更英俊、神秘。江小忆笑嘻嘻地说：“怎么以前就不知道你有这么国际范儿，怎么穿怎么好看！”
　　展鸿为她理了下衣领，抿着嘴笑，高兴之意溢于言表。
　　这时树机能已派遣侍者恭候在外。两人随侍者到了一处帐篷外，看见树机能正在教一群鲜卑小孩拉弓射箭。他教得甚是仔细，但却不算严厉，小孩们不时自顾自的嬉笑打闹。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树机能昨夜威风，很难相信他会有如此随性、和蔼的一面。
　　树机能见到展鸿二人，多看了江小忆两眼。她虽然身着男装，可眉目间女子的贵气却是无法掩盖。江小忆见树机能看她，忙把眼神转开。
　　树机能：“展兄怎么不引见下这位姑娘？”
　　展鸿：“拙荆不喜言辞，加上昨夜受了惊吓，所以••••••”
　　树机能：“原来是夫人啊，外面冷，进帐说话。”
　　三人进了营帐。
　　江小忆小声在展鸿耳边嘀咕：“别以为我不知道‘拙荆’是什么意思！”
　　展鸿：“你不是我的‘拙荆’，他就要你当他的，你选谁？”
　　江小忆想起树机能看他的眼神，明白了展鸿的意思，但嘴上不服：“他要我当我就当，他以为他是谁！”
　　展鸿同树机能聊起狩猎农牧之类的事，树机能正是气闷在心，见展鸿谈吐不凡，大有相见恨晚之感，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原来鲜卑人经过几百年的迁徙，在麦田一带（今甘肃、宁夏两省区的靖远、中卫两县市交界地区）形成了“河西鲜卑”聚居地，他们延续了狩猎的祖业，在与汉人生产生活接触的过程中不断汉化，学习了农耕和汉人的语言。眼看生活比大漠苦寒之地好一些，也少了北边匈奴的压迫之苦。就在晋泰始四年～五年（268～269）间，河西、陇西地区连年大旱，造成饥民遍野的人间炼狱。朝廷不但不进行安抚和救济，反而施行高压手段。新任秦州刺史胡烈一上任，就对鲜卑和其他民族使用武力，先屯兵于高平川（今宁夏固原市清水河流域），后又派兵进占了麦田一带。原本鲜卑和其他各族已经尝试从游牧到农耕，但是被胡烈多番逼迫，只有奋起反抗。秃发树机能天生神力，深受族人爱戴，很快成为各族拥戴的头领。
　　昨夜，树机能和部众早就埋伏好准备偷袭胡烈军营所在的万斛堆，没料到火光冲天，他们抓住时机，将官军一举歼灭，最让人大快人心的就是胡烈毙命。
　　树机能讲到此处，说道：“我看昨夜的火是展兄弟放的吧。”
　　展鸿也不否认，将自己同江小忆怎样落入胡烈之手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他自然不会说来自于现代，谎称从西北方向来，受朋友所托寻访一件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