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忆月冷》原一一

9、第九章 眼看着天色

　　眼看着天色暗淡下来，帐外士兵换了一班，却不见有人送饭进来。
　　等到夜更深了，展鸿将短鞭交给江小忆，示意她装睡，然后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把匕首，在屏风后帐篷的阴影处轻轻一划，帐篷上出现两尺来长的破口，展鸿灵活地钻了出去。江小忆随即将破口尽量掩饰好，顺便小心翼翼的解了下手。
　　展鸿轻身绕到军营边界的马厩处，看到一名守夜的士兵正在火堆边打盹，另一名年长些的士兵也心不在焉。展鸿一个轻跃，已到了年长士兵的身后，左手卡住他的身体，右手一使劲，咔嚓一声，老兵歪倒在地。打盹的士兵惊醒，只看到一个黑影一晃，等看清楚来者的时候也和年长士兵一样，一命呜呼了。
　　展鸿将两人拉到马厩里，将他们身上衣物除下，用草料掩埋妥当。他穿上一件较大的军装，把较小的一身衣服简单包好，原路返回。走到一片开阔的地方，看到一处明显气派得多的军帐，想必是官衔高的人所住。此处灯火通明，帐中人影略可见到。展鸿不敢靠得太近，躲在就近的黑暗里，佯装站夜哨的士兵。
　　展鸿凝神听军帐中人说话，其中一人正是下午那个发令官的声音，另一位是那位大人，还有一个声音不曾听过，说话细声细气，似是个文官。
　　三人商量着军事布阵，末了，那个发令官说道：“大人，今天那两个人不是细作也绝非善类。那女子虽然容貌不错，但留在军中恐怕不妥”
　　“先饿着吧，再神勇的人一旦断了水、粮，也不会有气势。现鲜卑人频频闹事，似有作乱之念，如果能有这样神勇的人为我们冲杀，相信鲜卑之乱指日可除。”
　　“大人妙计！”
　　那个斯文的声音说道：“大人虽有伯乐之意，然狁之顾虑的是，若然被鲜卑人里应外合，岂不是妇人之仁了。”
　　发令官墙头草，附和道：“属下也有这样的顾虑。”
　　大人沉吟一阵，没有言语。
　　叫狁之的人说道：“大人的意思卑职明白，三更过后，我便派十个得力将士将那异族男子杀了，将那位小姐给大人送来。”
　　大人哈哈笑道：“王狁之啊，真会办事！”
　　帐外的展鸿拳头握紧。估计一下时辰，已过二更，赶紧找江小忆去。
　　江小忆哪里还能装睡，已经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见着一个士兵钻进来差点将鞭子抽过去，看清是展鸿才松口气。夜冷如冰，江小忆身上只一件现代的单衣，早就冷得瑟瑟了，赶紧拿过展鸿手中的士兵衣服穿上，虽说有些骚臭，但总比没有强。她顺便夸展鸿聪明。
　　江小忆附在展鸿耳旁说：“这些古代当兵的不顶用，你来去自如，他们根本没有察觉。”
　　展鸿：“这些汉人务农还可以，打仗，也就是做做样子。”说罢，他抓了一把泥土往江小忆脸上抹。江小忆躲避不及，成了个大花脸。
　　此时，帐外脚步声响起，一队人飞快地围住了帐篷。展鸿知道已经无处可躲，抱起江小忆纵身一跃，手上鞭子扬起，噼里啪啦之声不绝，帐篷顶破了一个大洞，跃身到了帐外。他手上鞭子上下击出，迎面扑来的两个士兵被一击之下甩出两步之外，兵器掉地。展鸿又是一鞭后扬，追上来的两个士兵头部击中，头破血流，晕倒在地。展鸿脚下不停，在帐篷间穿梭躲藏，转眼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士兵方才回过神来，大呼：细作跑了、细作跑了。
　　原本休息的士兵们听到呼声，从睡梦中惊醒，各人操家伙、并不清醒地东奔西跑，把军营一下搅乱了。展鸿在取衣物时还得了两个火折子，他和江小忆一边向营外方向离去，一边放火，转眼间火光冲天。遇上其他士兵，见他俩士兵打扮，又是混乱中，竟没起疑。
　　突然营外马蹄声雷鸣一般涌来，杀声震天响起。数以百计的头侧结辫，身着异族服饰的一队骑兵冲进营地，见人就杀。营地里被展鸿他们一闹，正是人心惶惶，不辨方向，如今又杀出这一队神兵，那些昏头昏脑的士兵怎经得住这个阵仗，只是大喊鲜卑人来了。不多时，就死了一大片。
　　展鸿原本可以趁乱带着江小忆离开的，但当他看到那些骑兵，决定留下观战。江小忆心里比她自己预料的镇定很多，她躲在展鸿身旁，谨慎地察觉周遭。
　　鲜卑人很快杀进了营中的大帐外，只听得为首一位彪形汉子大声喝道：“胡烈狗贼，纳命来。”其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只见他纵马上前，举刀向被士兵簇拥着正在逃窜的一人砍去。那人正是被人称大人的人。胡烈大人很会利用身边的士兵作为挡箭牌。
　　展鸿心中一动，那个汉人是胡烈，难道这个身形雄伟的鲜卑人就是著名的鲜卑英雄秃发树机能。他的头脑中迅速出现一个时间概念：公元270年。
　　“啊，你这个小人！”鲜卑汉子在混战中后背中箭，竟是那个猥琐的发令官趁人不备放的冷箭。鲜卑汉子以手压马背，借马背回力一跃而起，手中长刀直直向发令官刺去，只见一片血喷出，发令官跌落下马，被马蹄一阵乱踩不成人形。其他鲜卑骑兵个个骁勇善战，转眼之间，地上已经摆满了汉族士兵的尸体。
　　展鸿心中叫了一个好。
　　此时，一个文官打扮的人奔向鲜卑汉子，大呼：秦州刺史胡大人降了，英雄饶命！
　　鲜卑汉子举刀一喝，众鲜卑人均勒马止步，整齐划一。
　　展鸿知道此时呼投降的人正是想用计害江小忆的王狁之。王狁之神情惊慌，左顾右盼，站在鲜卑汉子的马前战战兢兢。
　　“让胡烈上前来。”鲜卑汉子说。
　　王狁之退下去，扶胡烈上前。胡烈胸口已中箭，看样子进的气少出的气多。展鸿颇觉奇怪，黑夜近身搏杀，用箭极易伤到自己人，况且胡烈身边很多士兵贴身保护，怎么会有箭单单射中了他。
　　胡烈蹒跚上前，他右手捂着胸口插着的箭，鲜血直流，左手托着官印递向马上的鲜卑汉子。鲜卑汉子坐在马上伸手来接。说时迟，那时快，胡烈右手拔出胸口上的箭，一跃而起，往鲜卑汉子脖颈间刺来。展鸿早知胡烈有诈，手中准备好的石子已是先发制人，劲道之大，只听一声骨裂之响，胡烈右手手腕垂落，手中箭也落地。鲜卑汉子手起刀落，解决了他。
　　王狁之见此一变，反不如当初惊慌，赶紧跪拜在地，大呼：“英雄杀得好，没想到胡烈是如此一个反复小人，降了还生诈，不是英雄所为。”
　　鲜卑汉子没有理他，而是往展鸿方向望去，大声说：“多谢英雄相救，还请现身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