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08射雕欧阳克同人]》碧寒公子

82、石火光中 “所谓尺有

　　章八十二

　　“靖……靖哥哥……”

　　黄蓉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郭靖会这般胆怯害怕。眼前的青年用一种十分陌生的眼神看着她，一点也不像是看着一年多来朝夕相处的心爱之人，反倒像是看着什么可憎之极的仇敌一般，可满眼的愤怒震惊之中又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受伤。

　　“靖哥哥，你听蓉儿解释，蓉儿什么也没有做！刚才、刚才……哎呀，反正不是蓉儿的错！”黄蓉被那目光深深刺痛，张口想要解释，可她不知刚才郭靖看了多少进去，唯恐说多了露出马脚，便只得又收了口。

　　“蓉儿……康弟……康弟在下面？好像还有欧阳世兄……”郭靖远远往这处赶路之时，听到杨康、欧阳克等人声音，待他急急奔来，却只能看到黄蓉独自立在崖上，一脚踏碎崖边巨石，随后哗啦啦不知什么东西滑了下去。他正疑惑，忽听崖下杨康一声惊呼，登时半边身子都凉了，“蓉儿……！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说着便冲到崖边往下看去，满眼水汽弥漫，大河激流若隐若现，却是半个人影也找不到，不禁发起急来。

　　“蓉儿才没有！是他们、他们欺负蓉儿，然后自己不小心掉下去……我原本想救来着，可是没想到崖边岩石松了……而且他们四个人，我一个女孩子，怎么救嘛！”

　　“四个人？！”郭靖一惊，神色更是严峻，“那……那还有……何教主？段小皇爷？！蓉儿！！你说话呀！”

　　黄蓉鲜少见到郭靖对她态度这样凶狠，只看着那张铁青的脸，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蓉儿险些掉下去，靖哥哥也不心疼蓉儿！蓉儿从欧阳锋手中脱险，差点就没命，可好不容易见到靖哥哥，靖哥哥也不多问一声，只去关心你那个康弟！还有那个该死的小毒物！”

　　郭靖听她哭得极是委屈，上气不接下气，加之始终未弄清事情真相，不由慌了手脚，声音也微微软了下来：“蓉儿蓉儿，你别哭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转回了头，向身后正跟随而来的老丐发问：“鲁长老，你可知到底是怎么了？”

　　鲁有脚瞧了瞧郭靖，又去瞧黄蓉，神色微豫。之前他与黄蓉率领丐帮众人到得此处，黄蓉忽说想了主意报仇，连声将他们支使开。鲁有脚自己领着余人往山下走，迎面碰上前来寻找的郭靖，想了想终是不放心，便又转头回来，哪知刚一上山就瞧见了杨康等人坠落崖下的一幕。纵然他始终将那几人当做敌人，但眼睁睁瞧着一连四个人齐齐坠崖，心中也觉不忍，更何况那其中还有大理段氏的小皇爷。如此一想，便对眼前这位肆意妄为的新任帮主生了些嫌隙，而她方才的辩解之词也少了几分相信。鲁有脚道：“官人，我刚才看到的还没你多，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看看下面的人可还活着么？”

　　郭靖反应过来，连声道：“对！对！”又俯过身去，对着崖下高喊：“康弟——！！欧阳世兄——！你们在不在下面——？”一句话喊完凝神细听，只闻四周山崖回音阵阵，崖下河水奔流不息，竟是再无他人声息。

　　郭靖又喊了几声，等了一阵，只得放弃，半晌直起身子，皱了皱眉：“若是掉到下面……若是掉到下面……”终是不敢往下说，只道：“……我再绕到崖底去找找……”

　　黄蓉一听，止住抽泣，红着眼圈阻拦道：“靖哥哥，这样高的山崖，掉下去肯定凶多吉少，要找也得费一番功夫……我想，还是大汗的军务要紧，靖哥哥赶紧回去罢！那几个人，就让蓉儿来帮忙找！”

　　郭靖一怔，抬眼对住黄蓉，微微犹豫。他纵然迟钝得紧，也知道黄蓉与那两人颇不对盘，又了解这女子胆大胡为的性子，如何能放心？想了想，歉然道：“蓉儿，你自己回去吧！他们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一定要亲自去找的！”说罢转过身子，头也不回地朝山下奔过去。

　　“靖哥哥！靖哥哥！！……可恶！！”黄蓉阻拦不成，狠狠跺了跺脚，只得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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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克抱着柴火回到河边时，远远便见到杨康与段未渝二人正在交谈，似乎还颇为投机。

　　“……这么说来，我与欧阳兄认识的时日，比起你二人要长久得多。”杨康的声音中微微带了些得意。

　　段未渝“嗤”地一笑，并不接下话头，只道：“大金国的小王爷，我听欧阳提起过你。”

　　杨康立时竖起了耳朵：“他怎么说的？”顿了一顿，又道：“……想必不是什么好话。”

　　段未渝道：“他说你功夫虽然差了些，不过头脑聪明，野心不小，我也不知这算好话，还是算不好的话。只不过呢，关于你，我还知道一件事。”

　　“什么？”

　　段未渝面上仍微笑不改，却无端端好似阴沉了几分：“……你便是那个险些令欧阳丧命的人，对也不对？”

　　“我……”杨康猛地跳起来，本能地觉出几分危险，只瞧着对面那公子，忽然从脊椎开始发冷。“我……没错！便是我做的，你打算替他报仇出气么？”

　　段未渝抬眼，认认真真地对住杨康打量了一番，半晌才慢悠悠道：“……欧阳自己都尚未将你如何，我又何必越俎代庖？况且方才坠崖之时，你既然有相救之意，也不算全然无情无义之人。只不过从此往后，你若再起歹意，我必不容许。我们大理段氏虽然比不得你大金国富兵强，可这杀人见血的拳脚功夫，却是略胜一筹。”说罢还低头翻来覆去瞧起自己细白修长的十根手指来，似乎正在思考倘若不小心沾了血，又该如何洗去。

　　杨康张了张嘴不知如何接口，他自然清楚段未渝此言意在威胁。可本就心中有愧，便说不出什么强硬之言，但若什么也不说，又在气势上矮了下去。正不甘心，忽然眼前白影一晃，却是欧阳克将手中柴火塞了他满怀。

　　“来，生火去！”

　　“呃？”杨康一怔，瞧了瞧欧阳克，又看了看自己手中排得整整齐齐的碎木细枝。

　　“……小王爷莫非不会么？那还是在下……”

　　“谁说的，去就去！”杨康一咬牙，寻了个稍微避风的位置，将柴枝扔到地上，捡起干燥的石块开始打起火来。

　　欧阳克在段未渝身侧坐下，瞧了一眼杨康奋力生火的背影，唇边弯出一角笑意：“未渝方才居然吓他。”

　　段未渝道：“我对这位小王爷的故事早就有所耳闻，一直记挂得紧。总想着若有机会，该当好好替你出气才是。”又轻轻一笑，“幸好是我，现在最多也就说上两句，做不了什么别的。倘若是何教主……嘿嘿……”

　　欧阳克眉尖一挑，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不过倘若你们想要搀和，倒也有趣得紧。”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直过了小半个时辰，却见杨康仍然跪坐在原处，手中一下一下地折腾，石块已然换了十余块，可那干柴上却连丝毫火星子都没有。

　　欧阳克忍住笑，凑近了道：“怎么，小王爷，这火还是不成么？”

　　杨康已然一头是汗，烦躁道：“这河边如此潮湿，根本生不出火来！”说罢将手中石块又使劲擦了几下，确实毫无反应。

　　欧阳克道：“是么，那换我来试试。”他倒不忙着去拿石块，而是挑了一根细木枝，沿着纹路细细撕作一缕一缕，又在掌中使劲揉搓一阵，将那木枝弄得好似一团乱绒。随后扯了极细一小片，夹在两块石头之间，猛地摩擦起来。未得几下，便听轻轻“嗤”地一声，却是那小团木绒烧着了，欧阳克连忙将其凑到柴枝边，渐渐便有火星亮起，引起一阵浓烟。

　　杨康只瞧得目瞪口呆，待那火焰渐渐大了，方才回过神来，转头却见欧阳克正看着他，眼中满是调侃之意。不禁咳了两声，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我……咳咳……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小王自然也有不擅长之事。”

　　“哦，对。”欧阳克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可是在下考虑不周了。想来小王爷平素养尊处优，大概从未做过这般粗事。”

　　“谁说的，欧阳兄此言，倒像是瞧不起小王一般。纵然这生火的本事我不擅长……”杨康向四处瞧瞧，忽然几步朝河边浅滩行去，“只不过捉几条小鱼给大家果果腹，却是不付吹灰之力！”

　　“喂——！小王爷你不烤衣服了么？湿漉漉地很舒服么？”欧阳克扬扬手。

　　杨康闻言，一边继续前行，一边三下两下将自己上衣解下揉作一团，朝他扔了过去：“那便麻烦欧阳兄了！”欧阳克一怔，手中接住了那缀着金丝镶边的华贵衣衫，心中一阵别扭：我做什么要帮他烤衣服！

　　“欧阳，我帮你。”段未渝走过来，伸手接过欧阳克手中的衣服，也是有些好笑的表情，“还有何教主的衣服也要处理，他伤得重，更不能受寒。”

　　“嗯，我再去瞧瞧以安。”欧阳克点点头，往何以安躺着的地方行去，偶然回头，见杨康已然站在齐腰深的河水中，似是锁定了目标，猛地一爪朝水中抓去，随即便有一条半尺多长的鱼儿翻着白肚皮被他抓了上来。——这半吊子的九阴白骨爪用来捉鱼，瞧着倒似远比用来杀人实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