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08射雕欧阳克同人]》碧寒公子

78、图穷匕见 “——你打

　　章七十八

　　烽烟止息，胜负已定。

　　被蒙古骑兵团团围住，以长矛相对时，杨康愣住了。看着结义大哥从对面重重盾甲的护卫下走出，他只觉得自己心中被失败的愤怒与沮丧拧碎作一团一团的，瞧着郭靖那看似无害的面孔眼中冒火。

　　“好计策！居然想到用马匹拖了树枝疾驰，扬起沙尘障人眼目，暗地里又集中兵力去救拖雷，声东击西——”杨康沉声道，“果然便如同以前一样，看似愚笨不堪，其实却最是狡诈！”

　　郭靖面对杨康燃着恨意的眼光，瞬间倒颇有些无措：“这主意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是鲁长老他……”身边鲁有脚听言，连忙暗地里拽了拽他袖子，郭靖这才定了定神：“……我纵然比你愚笨，但既然《武穆遗书》你能解得，我多花些功夫，便也能解得。正因如此，我胜你一场又有何不可？你不辨是非，助纣为虐，早就该清醒清醒了！”

　　杨康不怒反笑，道：“你要我如何清醒？再回去临安街头做那卖艺为生的平民百姓，受尽官府欺压？我告诉你，这大宋国衰败疲敝，乱臣当道，早就该灭亡了！反倒是大金国的父王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为他而战，亦挣得千秋功业，又有何错了？！”说罢手中缰绳一扬，便向包围圈最脆弱处冲过去。他身侧百余亲兵护主心切，握紧了武器一道出击，霎时间便将那包围圈撕开了一处口子，只听兵刃交戈，嘶喊杀伐，眼前鲜血乱溅，断肢横飞，又是一场惨烈厮杀。

　　“官人！他要逃出去了！”鲁有脚见杨康杨康一路左冲右突，领着剩余兵将渐渐要冲出重围，登时急了。

　　郭靖不答，只沉默地瞧，半晌道了一句：“他曾放过我一次，因此我也不该下杀手，对不对？”

　　“这……”鲁有脚犹豫，答道：“可是那杨康是卑鄙小人，官人与他讲道义可要吃大亏！就算官人好心不愿伤他性命，也该五花大绑抓了关起来，让他做不了恶！”

　　“可是……康弟那样高傲性子，肯定……”

　　正说着，杨康已然一□□中最后一名拦路的蒙古兵，率先冲了出去，他身后的亲兵人数此时已不到几十，一路跟着突围，又被弓箭射死不少。

　　鲁有脚见郭靖还是没有阻拦的意思，跺了跺脚，道：“官人不去，我去！”说罢便策马随着杨康逃离的方向飞奔而去。郭靖不及阻止，只来得及喊一声“鲁长老”，便见那老丐已然马蹄四踏，背影杳杳，看不到了。

　　杨康领着身侧仅余的十几人，沿着河道策马疾驰，终是甩脱了蒙古追兵。也不知奔得多久，渐渐转而上行，眼前道路陡峭起来，却是转进了一处砾石山的半腰处。脚下都是干燥松动的碎石，极易打滑，杨康回头正嘱咐众人小心行事，忽地脚下沙土间“呼啦”一声，拉起一条长长的绊马索来，登时将他连人带坐骑绊翻在地。身侧随从见状慌了神，便纷纷下马来扶他，这时不知从何处飞来许多飞蝗石、铁蒺藜，“嗖嗖”几声又击倒几人，其中一枚正对杨康而来。杨康未及反应，身边一名亲卫已然猱身而上挡在他面前，硬是受了这一击，陡然扑倒。

　　杨康将那亲卫扶起，见他已了无气息，知道方才这一招若是用在自己身上，怕是早就没有命在，霎时心中又惊又急又怒，扬声吼道：“是谁！半路伏击，使得这般卑鄙手段，阴险毒辣，岂是君子所为！”

　　山岩之后传来一阵清脆似黄鹂婉转的笑声：“……我乃女子，又不必讲求君子之道，便是阴险毒辣了，你能奈我何？”

　　这声音在杨康听来颇为熟悉，心下不由大震，暗道：果然来了！这么快！两眼往声音传来方向望去，只见一黄衫女子正缓步而出，意态甚为悠闲，肤色雪白，容颜娇艳，浅红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正是黄蓉。她身后又站了十几个人出来，乃是长老鲁有脚率了一众丐帮弟子。

　　杨康哼了一声，道：“姓黄的丫头，原来你竟还没死？那西毒怎么没杀了你呢？”

　　黄蓉听他一开口便这样问，脸色变了一变，马上却又笑得更是欢快，道：“那老毒物武功厉害是厉害，可是这里——”伸指点了点自己脑袋，“这里不好使，便是他再长三个脑袋，也斗不过本姑娘。”

　　杨康冷笑：“一个小姑娘家，整日胡天海吹，也不害羞。说罢，你那靖哥哥不杀我，你却在这里拦我，想做什么？”

　　黄蓉下巴一抬：“我岂止是拦你？我想杀你，可不可以？”

　　杨康一怔，随后心下一冷，知道此刻若是黄蓉动了杀心，自己必然抵受不了，道：“杀我？我又何处得罪黄姑娘了？”不待她回答，又自己接道：“啊，不过我倒是狠狠得罪过你那靖哥哥，莫非你是来为他出头的？”

　　黄蓉道：“哼，我才不管他呢！笨蛋一个！”说话间嘴唇微翘，说不出的娇俏可爱。可是这女子向来心口不一，她越是做出娇憨的小女儿情态，杨康便越是看得背后沁出冷汗。“我呢，就是偏偏瞧你这个人不顺眼，觉得晃来晃去很是碍事，所以就决定干脆一刀除去，眼不见为净。”

　　杨康听言，笑容渐渐收起，半晌正色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不在眼前碍事了，某个笨蛋肯定会伤心？如果他知道除去我的人是你，是不是会更伤心？”

　　黄蓉面色一沉：“我说了我不管他！”

　　杨康问：“真的吗？你既然不管他，为什么不回桃花岛去，反倒偏偏要领着这几十个又脏又臭的叫花子躲在蒙古军营里？我与郭靖为敌，你便暗中出主意帮他，又是为什么？你应该不想让你的靖哥哥伤心的吧？”

　　“我……”黄蓉张口了一半，终是恨恨道：“那个笨蛋，心中除了报仇就是他娘，除了他娘就是他的康弟！如今他的康弟跟他为难，就整天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本姑娘看见就烦，也不知道杨康你这个混账究竟有什么好！”说罢手中碧绿的竹杖一抬，直指杨康：“……既然如此，姓杨的，你若是乖乖保证现在回临安老家去，再不为非作歹，我就放你一马，否则的话，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杨康道：“保证，如何保证？”

　　黄蓉唯一思索，道：“算了，你再怎么保证我也是不会信的了，干脆还是杀了得好。”向一旁山道之外的峭壁瞧了一眼，又道：“事后只要将你们的尸体通通推下崖去，再在伤口上做些手脚，说你们是自己逃命摔死的，又有何人会怀疑呢？就算靖哥哥会伤心，但是过些日子也就好了，不会怪到我头上的。”

　　鲁有脚站在黄蓉身后，忽道：“帮主，这样……这样不太好吧？这岂不是在欺骗官人？既是我们杀的，那坦坦荡荡承认便是，这杨康乃是认贼作父、吃里扒外的卖国贼，杀了他也没什么好愧疚的！”

　　黄蓉冷笑一声，道：“靖哥哥死脑筋，若听说这厮是被自己人杀的，心中定然想不开。我隐瞒此事自然是为着他好，无需多言！”

　　鲁有脚道：“这……好吧。谨遵帮主吩咐！”说罢一掌微张，便随时准备往对面那金国小王爷脸上拍。

　　杨康只听得心下愈来愈冷，那鲁有脚与黄蓉说话间的神态语气，倒好似自己的项上人头已然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一手悄悄拽了马匹缰绳，趁那二人话未说完，猛地跳上马背转头欲逃。忽听“呼”地一声，一根碧绿竹棒从背后窜来，在杨康背上一击，又借着反弹之力搅到了他□□马匹的四腿之间旋转起来，“喀喀”数声，那马前后腿尽皆折断，猛地向前一跪，霎时将杨康摔倒了路边。

　　杨康背上狠狠挨了一击，又被摔得眼冒金星，几乎脱力，待他忍痛爬起身子，却见方才跟在自己身边的十几名随从此刻已然尽皆倒地，黄蓉的那根绿竹棒又搭上了自己脖子：“才一不留神你就想逃，果然是狡猾的讨厌鬼！”

　　杨康长叹一声，心下一阵颓然，瞪了眼前那娇俏女子一眼，随即转向别处：“少废话！要动手就快！”

　　黄蓉微一犹豫，咬了咬唇，手中打狗棒灌注真力，便朝那让她烦扰了许久的讨厌鬼的脖子直刺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碧绿棒尖便要刺穿杨康脖颈的一瞬，忽有一漆黑之物飞舞旋转而来，“咄”地一声击在黄蓉棒上，竟令她拿捏不住，打狗棒迎空而飞，斜插在了一边沙地之中。而那漆黑之物在空中斜斜飞了半圈，忽地一个白色人影不知从何处纵跃而出，半空中一个筋斗接住那物，随后落地，动作轻盈潇洒，宛若游龙。众人这才看清，先前那东西却是一把墨色铁扇，被一双细白修长的手合起展开，摇了几下。

　　“……今日好热闹。”白衣的公子抖了抖衣袍，走到杨康身边，眼睛却是瞧着黄蓉，唇角弯起一丝笑意：“这样一位绝色佳人儿，出手便取人性命，确是凶悍了些。”

　　“……哼，风骚男人。”黄蓉一见到他，顿时满脸戒备，连忙将一旁的打狗棒拔起紧握在手。先前她与丐帮众弟子蒙古大营之中时，正是因为瞧见此人方才隐藏起来。而此刻他一出现，她心中便隐隐觉得不妙。“你来做什么？”

　　“我？我不过受了一位父亲托付，来寻他走丢了的儿子。没想到这儿子在半山腰上遇到了一群狼，险些将性命交代在此，当真危险哪！”

　　黄蓉没说话，她身后鲁有脚却怒道：“臭小子！你说谁是狼？”

　　欧阳克笑道：“谁问，说得便是谁了。”

　　鲁有脚大怒，抬脚便想冲过来，却被黄蓉一把拉住。

　　杨康默默退到欧阳克身侧，只觉得有这人站在身边，一颗心顿时落回了肚子里，低声问：“……父王让你来寻我？”

　　欧阳克道：“不错。”

　　杨康道：“那……你既然听他的话前来，就是说，你也愿意留在我大金这边，继续辅佐我们，不走了？”声音中隐隐有些期许之意。

　　欧阳克摇头，低声道：“王爷对我有知遇之恩，如是而已。我这次来寻你，原以为不过举手之劳，没想却遇到了棘手之人。”抬眼看向黄蓉，仍是笑意盈盈：“黄姑娘，……蓉儿，在下身边这位金国小王爷，我如今是保定了。蓉儿若执意要取他性命，可让人为难得紧。这可怎生是好呢？”

　　黄蓉眉头一皱，终是忍了那句“蓉儿”，反倒笑道：“既然为难，你让开，我杀了他便是！”

　　欧阳克道：“那怎么行？在下虽不是什么好人，可说出的承诺，是一定要做到的。”

　　黄蓉道：“我没叫你违约啊！完颜洪烈叫你将他儿子带回去，可没说是死是活罢？你待这讨厌鬼死了，将他首级割下来带回去不也一样？”

　　欧阳克摇头道：“那可大大不妥！割下首级来，四处都血淋淋的，我这身白衣裳可要弄污了！莫非蓉儿愿意帮我洗不成？”

　　杨康听言，忍不住低声道了一句：“喂！”

　　黄蓉听了，更是柳眉倒竖，怒道：“想得美！”顿了一顿，又道：“你可要想清楚，我们这边可是有数十余好手，你再怎么厉害，也只有一个人！”心下却默默盘算，自己如今得了洪七公真传，早已今非昔比，身边鲁有脚又是丐帮长老，跟随而来的几十名弟子也都是帮中好手。与欧阳克相斗，胜负倒未可知。

　　欧阳克“嗤”地一笑，道：“那你们便一齐上罢。我还是那句话，”他顿了一顿，瞧着黄蓉，神色仍是一派悠然，隐然有着笑意，“——你打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