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08射雕欧阳克同人]》碧寒公子

77、战事频传 “欧阳兄可

　　章七十七

　　“……小王爷。”身后的人缓缓走近，声音清冽。杨康没有回头，强迫自己抬眼去望草原尽头云笼雾罩的重重雪峰。

　　“真的不高兴了？这么小气？”欧阳克顿了一顿，带了些笑意，到了杨康身边，拱手行了个礼，“在下出言无状，也不知何处开罪了小王爷，还请原宥则个。”

　　杨康道：“没什么原宥不原宥的，我本来便是心胸狭隘、小肚鸡肠之人，我自不高兴我的，与欧阳公子无关。”口中虽然在赌气，却终于转过头来，目光在欧阳克脸上转了一圈，不自觉便下落到他手中缓缓摇动的折扇上。

　　欧阳克自己也瞧了瞧那折扇，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抚摸，道：“这折扇跟了我许久啦，十四岁那年生辰叔父给的礼物，一直不曾离身，直到……直到那时……”声音渐低，含糊了过去，又道：“我以为再也寻不回来了，原来竟在小王爷这里。你是在何处寻到的？”

　　杨康挑眉道：“还能在哪里？自然是在那座荒岛，你将折扇落在了沙滩上，被我手下卫士捡到。”

　　欧阳克一怔，奇道：“咦？那时便在你手上……”刚想问一句怎地过了这么久才想到还给我，但心念一动，又住了口。杨康知他心中所想，一时大感尴尬，不自然地撇开了脸，又去望那远处山峰，道：“咱们这是在西域之西，你那白驼山，该是在东南方向罢。”伸手遥遥一指。

　　欧阳克叹道：“是啊，翻过那些山头，穿过哈拉汗国的沙海，还要走许久许久才能看到。……算起来，我大半年都未曾回去过了。”面上不由透出悠远之色。

　　杨康道：“是怎样的地方？”

　　“……很美，春赏百花秋看月，夏饮凉风冬听雪。”欧阳克恶意地笑了一笑，道：“其实，比小王爷你那王府可气派多了。”

　　杨康哼了一声：“是吗，那小王倒真是好奇极了。”看着欧阳克认真道：“如何，等这次西征结束，欧阳兄可愿让我这个土包子去你那庄子见识一番？”

　　欧阳克折扇一展，又扑棱扑棱摇了起来，笑道：“好啊，我在你府里住了那么久，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换你去我庄子，公平得很。”

　　杨康似有些不信：“真的答应？”

　　“真的答应。”

　　“那……一言为定……”杨康还未说完，身后匆匆跑来一名传令兵，禀报道：“小王爷，蒙古人再犯，王爷请您请即刻领兵出征。”

　　杨康冷笑一声：“被我一击惨败而不甘心么？这才过了一日，竟就不肯消停。传令，各营一刻之内须整备完毕，准备出发。”说罢往中军大帐行去，走到一半又回头朝欧阳克道：“……等我回来。”

　　欧阳克微笑，继续摇着扇子：“祝小王爷旗开得胜，平安归来。”目送着杨康走远，心中暗暗补充了一句：“……倘若你能平安活到这场战争结束，我便遵守约定，真地带你去瞧瞧我那庄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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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兄，你再这样走来走去，我光听脚步声都要被你绕晕了。”

　　“对不住，段小皇爷，我太着急了。”郭靖顿住了脚步，去瞧那端坐一旁毡上的杏黄身影，声音满是歉意，“我没想到拖雷安达竟然会私自领了麾下亲兵去讨伐康弟……不，讨伐完颜康，这样实在太危险了，可此事又不能禀报大汗……都是我的错，倘若当初没有弄丢那《武穆遗书》……”

　　“行了行了，你这话都说了十几遍，若着急便赶紧去救，说不准还能将那四王子活着拖回来。”立在一旁的何以安不耐道，“我瞧那叫鲁有脚的老叫花鲁莽得紧，长了双大脚，脑筋却不见得好使，你便信他这一时半刻能想得出万全之策？”

　　“可是鲁长老像是很有把握，说一时三刻之内必能想出主意，我又答应了等他……”郭靖犹疑不定，神色纠结。

　　“既然如此，那郭兄不妨便相信那位鲁长老，等足时辰罢。”段未渝顿了一顿，道：“四王子为人磊落，想必吉人天相，不会出事的。也说不准还真能给那些金兵狠狠一击呢？”

　　郭靖叹了口气道：“我也希望如此。每到这种时候，我只恨自己脑子笨，什么好主意也想不出来。倘若欧阳世兄或着钰先生现在还在这里……”忽地一顿，问道：“他们两个都还没有消息么？”

　　另外两人皆摇了摇头，何以安摊手抱怨道：“先生去追那疯了的西毒，他二人武功相若，又是亲生兄弟，我倒不太担心。只是小克……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他在何处。倘若没有那场该死的大雨洗掉了我的追魂香，现下里早便找到了。”

　　段未渝接口道：“欧阳武功高强，这里又是他熟悉的地方，应当不会出事才对。”

　　何以安道：“可是他离开的时候……你看他的表情了吗？”忽地想起段未渝双目已盲，自知失言，尴尬地停了一下，才续道：“总之，你也知道他有多在意他那个叔父，万一因为这个做了什么傻事……”

　　段未渝摇摇头，沉声道：“不会，欧阳不是那样的人……”

　　正说着，门帘一动，冲进个浑身邋遢的老丐，花白头发，面上也乌七八糟糊了不少黑泥，正是丐帮长老鲁有脚。只见他一脸喜色，扬声道：“官人，官人，我想出主意了！不仅能救出拖雷王子，说不准还能大破金兵！”

　　郭靖顿时大喜，急道：“快说，应当如何做法？”

　　鲁有脚正要张口，眼光却瞟到立在一旁的何以安身上，犹疑道：“官人，这种军机大事，怎可有无关外人在场？万一被宵小之徒知晓……”

　　何以安下巴一抬，露出个笑来：“无关外人？宵小之徒？你说我吗？还是……”头向身旁侧了一侧，示意段未渝，“还是这一位？”

　　鲁有脚道：“段老皇爷是洪老帮主至交，他家的小皇爷我自然也是信的。至于你——瞧着便不像正道之人，五毒余孽，行事邪诡，奸诈狡猾，我不放心！”

　　郭靖急道：“鲁长老，何公子是我朋友，性子虽然……虽然怪了些，但却不是什么宵小之徒，你不必防着他……”

　　“谁说的？”何以安打断，慢慢走近鲁有脚，绕了个圈：“我的确是邪魔外道、奸诈狡猾，一点儿没错，可我偏偏便不走，你能柰我何？”

　　鲁有脚语塞，既然郭靖出言相劝，他也不好撕破脸皮动手，郭靖也是一脸无奈，道：“何公子……”

　　正僵持间，忽地段未渝开口道：“何公子，我正巧有些气闷，可眼睛又不大方便，你陪我去外面转转，吸些新鲜空气可好？”

　　何以安神情一动，知他好心不愿瞧着鲁有脚难堪，想了想，自己也觉得没趣起来，接口道：“好啊，难得小皇爷开了口，我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几步走过去，将段未渝扶起来，领着往外走去，道：“咱们去哪儿好呢？啊，方才鲁长老是在什么地方独自静思，想出好主意的？这样神奇的地方，不去见识一下，未免太可惜了。小皇爷，我们去瞧瞧如何？”

　　段未渝抿了抿唇，忍住笑意道：“自然好，我听你的。”

　　鲁有脚瞧着两人相携而去，忽地急道：“等等，别……”

　　“别……？”何以安回头，眼神玩味。

　　郭靖道：“怎么了鲁长老？那地方不能去么？”

　　“哈哈，不是不是，怎么会呢。”鲁有脚笑笑，故作轻松道：“去，去，你们自管去。官人，来，我与你说说这计划。”说罢一把拽住郭靖走到书案旁，讲解起来。

　　两人走出帐外，眼看着离郭靖那大帐已远，才停下脚步。

　　“何公子，有何话说？”段未渝口中虽然发问，神情却是一派胸有成竹。

　　何以安道：“明知故问，自然是关于那个老叫花的。大半个月前他便出现在此，领着手下几十个叫花在军中躲来躲去，鬼鬼祟祟，我想你不会没有发现。”

　　段未渝笑笑：“是啊，并且欧阳和钰先生甫一离去，他便突然现身，说要相助郭兄攻打金人。不仅帮着郭兄研读《武穆遗书》，也出了些颇为精妙的主意。只不过，每次都必须要到自己帐中‘独自静思’，才能想出来。”

　　“很奇怪，不是么？”

　　“的确奇怪。”

　　“那……段小皇爷怎么想？”

　　段未渝低头思索了一番，才道：“若我猜，他的帐中想必有什么高人，并且有三点，其一，这人与丐帮大有渊源……”

　　“……其二，这人一心想帮郭靖。可对？”

　　“不错，还有第三点，”段未渝顿了一顿，才道：“他，或者她，与欧阳是仇敌罢。”

　　何以安面上笑容愈深：“去瞧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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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克摇着扇子看风景，看到夕阳西沉，明月东升，整个金军大营点起了星星点点的夜深千帐灯。绝大多数兵力都被杨康带走，剩下的大都是些老弱伤兵，往日热闹的营地便显出些死气来。瞧着瞧着，心中便有些异样的感觉升起，算算时间，现在应该连胜负都已经分晓，怎还不见消息传来？

　　欧阳克想着，不自觉地皱起了眉，不会这么快便被一语言中了罢，倘若这次是杨康战败，郭靖该不会痛下杀手才对。正思索间，却忽略了身边正有一位年长的王者朝他走来：“欧阳公子？”

　　欧阳克一惊回头，连忙低头行了个礼：“拜见王爷。”

　　“……一个人在瞧什么？”完颜洪烈走到他身侧，顺着朝远处望去，“这里视野当真不错，星垂平野，月揽长空。远处那些山峦上的积雪，月下也能看得通透呢。……对了，你的家乡，白驼山，离这里不远罢。”

　　“回王爷，这西域地方广阔，白驼山便在此地东南，可仔细算起来，也有数百里之遥。”欧阳克顿了一顿，又笑了笑道：“今日小王爷还与我说起，想去我那庄子瞧瞧呢。”

　　“哦？你答应了？”

　　“是。”

　　完颜洪烈半晌不语，侧头朝欧阳克打量了半晌，直到欧阳克也回过头来看他，才道：“我原以为，你回来说不准会杀了康儿呢。毕竟他险些将你……”顿了一顿，又续道：“便是再怎样豁达的人，这样的仇也难以释怀。莫非，欧阳公子真地原谅他了？”

　　欧阳克想了想，摇了摇头，道：“不，我……从未说过要原谅小王爷，他也不欠我什么。若有争斗，大家各凭本事，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输了的人自要受罚。而且，便是输了，我如今也已然全不介怀。”

　　“全不介怀？为何？”

　　“因为不值得。”欧阳克笑了笑道：“在下还有更需要在意的事情要做，也有更需要在意的人去保护。”

　　“因此如今也不愿再像当初那般辅佐本王了么？那时你助我良多，便是到现在，我身边这众幕僚之首的位置，也始终是你的。况且……”完颜洪烈原想继续劝说，但瞧见欧阳克面上神色，终是住了口，叹道：“本王明白了，你既已经下定决心，我便不会勉强。先前说的，我这赵王府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此言仍然作数，绝无改变。”

　　“……多谢王爷。”欧阳克仍是如先前一般，温润谦恭，低头行了一礼。

　　完颜洪烈摇了摇头，眼中渐渐露出些疲色，道：“……我只是觉得，若有你这样的一个孩子留在身边，当真是极好的。”

　　欧阳克反问道：“莫非小王爷不好么？”

　　完颜洪烈苦笑：“你明知……”忽被打断，有骑兵快马驰来，停在他二人面前，一翻身便摔落在地：“王……王爷，不好了，小王爷他们中了蒙古人的计，死伤惨重！花剌子模的扎兰丁王子被俘，小王爷领着残兵退守乌浒河南侧的一处山谷之中，正在苦战！请求王爷支援！”

　　完颜洪烈身子一晃，往后退了一步，欧阳克连忙上前扶住，只见他面色刷白，低低叹道：“支援？我又何来兵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