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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荒山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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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寂的荒山,不时有几声虫鸣.
秦弃将长剑背在背上,俯身慢行,忽看见远远的草丛间,似是有个什么东西也在缓缓地向前移动.那东西慢慢移近,借着皎洁的月色,依稀可以看清轮廓,却是个身材修长的人.秦弃惊诧地止了步.想不到这样的荒山野岭,此刻竟会有人.心道,此人难道是个误打误撞,来此借宿的客人.不过,才有了这个念头却有被他否决.这个地方甚是偏僻,会有什么人会过来借宿?在原地凝思了片刻,秦弃开始向那人缓缓移过去.那人警惕性却很低,直到秦弃快要接近时,他才觉察到身边有人,正要大叫,却被秦弃紧紧捂住了嘴.
"别出声,跟我来!"秦弃低声喝道.那人瑟缩了一下,身体便软了下去.秦弃没有想到这人胆小至此,在自己不过这样的一声低吼下竟是吓得破了胆,心中暗暗苦笑,只得将他远远地向一个避风的凹洞里拖过去.一面借着月光,在此人身上细细地打量.然而,这样一看,他却是惊得呆了.原来,被他一手紧紧按着嘴,一手拖着脖子的,却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女.此刻,少女双目紧闭,在他的手下已经了晕厥过去.秦弃有些慌了手脚,将少女放在地上."喂,你醒醒....."却见少女一动不动,没有什么反应.
秦弃用手一探,觉到少女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不由大惊,叫道:"姑娘,快醒醒."伸手在少女的人中上用力一按,手掌旋即抵在少女背部,缓缓输入真气.过了良久,少女的身子微微一动,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来.然而看到他,少女嘴一张,又要叫起来.秦弃百忙之中只得再次伸手捂住她的嘴,向山下指指.那山下,尚且有着赵墨火把的星星点点.
这次少女没有吓晕过去,颤颤惊惊地点了点头.秦弃轻轻松开了手,翻身坐在地上,喘出一口气.少女颤抖着从地上起来,见他离得远远地,并没有要侵犯的意思,才壮起胆子抖抖簌簌地扶着岩石站起.然而由于方才的惊吓过度,腿却仍是软的,方才站定,又扑通一声摔到地上.秦弃本自俯视着山下,听得少女摔倒的声音,侧眼看了看,便又转过脸去.然而半晌也没有听到少女爬起来的动静,不由疑惑地又转过脸来."喂,你没事吧?"
"没.....没事."半天才听到少女微弱的回答,然而伴之的却是一阵轻轻的抽泣.秦弃一怔,犹豫了一刻,走过去将少女扶起来.然少女却抽泣得更加厉害,肩头簌簌地抖动着.秦弃手指触着她软软的身子,心中一颤,然而不确定她是否自己站得住,不敢松开手,也只得扶着她站着.和执素在一起时,他最怕的便是执素哭.他不像沧劫那般会哄女孩子,执素一哭,他便慌了手脚,不知该怎么哄劝.此刻面对的虽然是一个陌生的少女,他却有相同的感觉,只觉一阵心乱,心里一下子涌起许多莫名的烦躁.
"你不要紧吧?"过了许久,没有耐性再忍耐下去,他终于皱着眉头开了口.少女抽噎了一下."不....不要紧."她的声音轻柔得紧,带着女儿家的姣弱.秦弃心中微微一动,涌起了一丝怜惜,心中的烦躁之气被压制了下去,放低了声音道:"自己可以站稳吗?"虽是隔着一层纱衣,他却仍感觉到少女的肌理异常细腻.软若无骨的身躯,透出一股淡淡的处子幽香,让他心中无由地一荡.并不是第一次和女孩子接触,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少女会有这样异样的感觉,那种不可言说的微妙,却是和任何女孩子在一起时从来未曾有过的.少女哽咽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腿软....,站不住."
"那....."秦弃轻扶着少女软软的身子,眉头微微一皱,左右看了一下,将她扶到一块山石上坐定,自己坐在了一边.这少女胆小若此,料定也不是什么江湖草莽女子,他心中微微惊疑起来,忍不住问:"这么晚,你怎么会在这样的荒山野岭?"少女低了头,踟蹰了半日方轻声道:"我....我并不是自己来的,是别人把我带到这里的."秦弃微微一怔,眉头微挑."别人带你来的?带你到这么个荒村来?"言语中,颇多惊疑.月夜中,见少女脸如银盘,明丽而清雅,竟是有几分熟悉之感,不由讶然.
少女睫毛微微一抖,声音微有些发颤:"他受了伤,快.....快要死了."秦弃听得没头没尾,皱眉道:"他是谁?"霍然见月光下少女的眼泪似珍珠般挂了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无由地一软,语气变得和缓:"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便是,看看我能否能够帮得上忙."少女用衣袖擦了擦泪水,无声地静坐在石上,目光有些朦胧.过了许久,忽而轻轻道:"大哥,你真的愿意帮我么?"
秦弃被她一声大哥叫得心底一颤,瞧着她在月光下映得皎洁妩丽的面庞,一时呆了.半晌方道:"只要我能帮得到的,我自然会帮你."少女垂下头,提着衣摆轻轻站起,低声道:"他伤得很重,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大哥,我很害怕.....若是他死了,我......"说着声音一哑,眼泪簌簌而下.秦弃无由地一慌,然而少女的话仍是让他听得不明不白.
这个他到底是谁,目光凝在少女明眸皓齿的脸上,秦弃心中忽而一动.看少女哭得这样伤心,莫非这人竟是....她的情郎?思量了半晌,秦弃缓缓道:"我虽然不会医术,不过些许小伤还是可以对付,却可以随你去....去看看他."少女又惊又喜,凝望着他:"大哥,是真的吗?"秦弃点点头:"他在哪里?"
月色渐渐消隐,躲入了厚厚的云层.天边暗影浮动,流云翻腾,天地似乎一下子变得沉寂下来.山间风声缕缕,拂在脸上却是带着浓烈的寒意.少女走在山路上,纱衣飘展,被寒风一吹,登时抖缩了一下.秦弃自后面看到,心中不由地涌过一丝怜意.然而随之却霍然想到了一件事:一般的百姓之家,如何穿得起这样名贵的轻纱?即使穿得起,又如何有这少女这般出尘高雅的气质?这样的荒山野岭,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一位少女,却当真是极为奇怪的事.却不知这少女到底是什么人?
一路上他只是想着这个问题,直到到了一处避风的凹洞,少女忽而止了步,回过头来,轻轻地叫了一声"大哥",他方自回过神来.听少女柔声道:"大哥,这便到了."返身向那凹洞里走去.秦弃跟随其后,见这凹洞虽是狭隘,却向山腹延伸很深.洞里黑漆漆的一片,秦弃走进去很长一段时间方得视物.见山洞除了一些突兀的岩石外,还有一条涓涓的溪流,顺着石壁向洞外缓缓流淌.
进得洞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秦弃皱了皱鼻子,展目四看,却并不见有什么人影.那少女径自走到一块巨石前,轻柔地蹲下身子,唤道:"长老,你还好吗?"秦弃一阵愕然:"长老?"走上前去,才发现巨石后面躺着一个人.听到少女的叫唤声,那人呻吟一声,缓缓地张开了眼睛,却是一声厉叱:"你....你怎么还不走?"声音却是苍老而嘶哑的.秦弃越发惊愕,这才知道这少女伤心原是为这老人.想到自己方才竟是推想伤者是少女的情郎,不由脸上一阵发红,心中暗叫惭愧,却是不知这老人和少女是什么关系.看来少女对老人倒是关切得很,但是老人似乎却是并不领情.
然少女对老人的厉叱并不在意,轻声道:"长老,那日若不是你,我此刻早就命丧黄泉.如今你伤成这样,我如何能够抛下你自己走?长老,我找了一个人来,让他给你看看可好?"听少女这话,秦弃这心中微微一动.想那少女深更半夜出现在荒山野岭,原来是为着这受伤的老人找人求救.她自己胆小若此,做出这事该需要多大的勇气,这般想着,心中不由对少女有了一些敬意.
那老人一阵喘息,颤巍巍地抬起了头,声音缓和了下来."你找了人来么?是什么人?"看到秦弃,嘶声道:"是这位么?"秦弃颔首道:"不错!"老人的目光凝在了他的脸上,忽而向他招了招手."后生哥,你过来!"秦弃默然走到他身前,老人伸出一只手,却是忽而向他腕上一抓.秦弃一惊,本能地向后一避,老人一抓落空,手指凝在了半空."后生哥,你是习武之人吧?"秦弃心中恍然,原来老人方才那一下是试他是否会武.习武之人往往警觉性非同一般,遇到攻击时,未免会有本能的反应.
他淡淡道:"习过几日."却不知老人此话是何意.老人喉咙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既是习武之人,老夫让你看看便好,总比得过山野庸医.何况此地荒凉.....咳咳!后生哥,来吧!"当真是个怪老人!想不到老人竟是用这种方法来探试他,秦弃微微苦笑,蹲下身去,手指搭在老人的脉搏上.然而便在这一刻,却觉老人手腕一翻,两根冰凉的手指便贴上了他的手腕.秦弃但觉手腕上的经脉骤然一阵剧痛,骤然间大惊失色,蓦地抬起了头.听得老人的声音冷声喝道:"好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到此有何企图?"
秦弃本自是个警觉的人,料想不到今日不知怎的竟是对这一老一少没有戒心,如此莫名其妙地轻易地被制,亦惊亦怒,半日方冷笑道:"我是什么人?有什么企图?这却不必问我――"霍地抬头,向身侧那少女看过去."姑娘,你便告诉他我有什么企图?"那少女身躯颤抖了一下,向老人惊声道:"长老,你.....你这是为什么?他不是坏人,原本是我找来为长老治伤的."老人的声音却冷冷:"荒山野岭,你便这么随便找了个人来,焉知他不是坏人?老夫告诫过你,不要相信任何人,你如何就不听呢?"
"我....."少女欲辩解,老人却是蓦地挥起了手."什么也不必说了.老夫已经制住了他的经脉,你过来,依着老夫教的点穴法在他天泉穴上拍下去."老人的语声未落,少女却是蓦地后退了半步,颤声道:"不,长老,他真的不是坏人!长老要我走得远远的,可是我惦记着长老的伤,心里害怕,一时着急才把他带回来.我本是个没有主意的人,我想,两个人想法子,比一个人想法子要好的多.他真的不是坏人!"老人哼了一声."你才认识了他多久?废话少说,你便在他天泉穴上拍了下去,死不了,老头子不过是有话问他!他若果真不是什么坏人,到时自会放了他!"
少女仍是摇头.老人微微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转过脸来,冷冷看着秦弃."告诉老夫,你到底是何人?来自何处?师从何方?"秦弃只是冷笑,对老人一连串的问题置之不理,却是讽然道:"我倒还要问你是何人?"他本自是个倔脾气,若是老人好言相问倒也罢了.一动手便自这样,倒是拔动了他心底的傲然之气.老人眉头一皱,半日却是冷笑起来."你要问老夫是何人?你若是知道了老夫是何人,便休想走出这山洞一步了!"虽是黑暗,秦弃忽而觉得他的目光蓦地变得凌厉.
"长老!"少女忽而一声低叫.老人冷冷道:"丫头,江湖险恶,这些日子你跟着老夫也算见识过了,怎的还是没有增长一分见识?乘着现在老夫还没死,你还是快走吧.一路沿着山坳里的林荫走,到了老夫说的那个庄子,便得安顿下来.要不等得他们追上来,老夫就没有余力保你了!"手指一动,加在秦弃手腕上的力道骤然间加大了几分.秦弃只觉手腕间的经脉欲断,眼前便自一黑,却见得一条身影骤然扑了过来,有少女的声音急呼道:"长老!"身躯一阵剧震,手腕上的力道忽而便松了.
万料不到在这紧急关头少女会救他.秦弃蓦地在地上翻滚而起,腰间长剑已是霍然而起.然而这一瞬间,少女的身躯却是骤然挡在了他的剑前."大哥,不要动手好么?"少女的声音焦急,带着一些恳求."长老他的伤势很重,这一路遭人追杀,才会多疑.一切都是我的不对!大哥要怪便怪我罢!"秦弃一怔,远远地听得老人发出一声叹息:"丫头,你这丫头,真是没得救了!"他心念一转,缓缓将剑归回鞘中,冷然一笑:"我却不屑于向伤者动手!"话音落处,洞里骤然间一片寂静.许久,岩石后响起老人沉闷的咳嗽.
"多谢大哥."少女低声道."是我没用,才麻烦大哥......既是长老不愿治伤,那么大哥便自走吧."秦弃默然呆立半晌,微微揖手:"荒山野岭,那么姑娘便好自保重!在下秦弃,就此告辞!"正要转身向洞口走去,却蓦地听得身后传来老人嘶哑的声音:"秦弃?你便是烛长老的传人秦弃?"秦弃听得"烛长老"三字,身躯一震,陡然回头.听得老人语声骤然间急促起来."秦弃,你回来,老夫有话要告诉你!"他狐疑地回身,见得老人抖抖簌簌地自衣服里拿出一块物事来.
接着微弱的光线,秦弃见得这物事方方正正,却似是一块青铜牌,不由怔了一怔.听老人缓声道:"你可知老夫是什么人?"将那青铜牌放在手心摩挲着,似是满怀心事.不待秦弃回答,他兀自说了下去."老夫是归东盟盟主座下四长老之一,人称古长老."秦弃大惊:"归东盟长老?"打量着老人,眼睛却霍地亮了.怪道他竟是知道自己和烛长老的关系,想必正是阴晋黄野就将烛长老临终托付血书一事告知出去.心中对方才老人的怒意倏忽烟消云散,不由地探手入怀,将烛长老所赠的那只笙掏了出来.
古长老的目光凝住在他手心的笙上,微微颔首."烛长老之事老夫已是知道,正是为了这事,老夫才自赵国一路赶来.咳,想当年,老夫古长老这三个字的名号可是....."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目光凝在了秦弃脸上,嘲然摇了摇头."好汉不提当年勇,老夫这些年许是真的老了,这次竟是会败在小小后辈的手里.不愧是野草培养的杀手啊,果真是.....老夫在他们面前,竟是没有了还手的能力."秦弃一惊:"原来古长老竟是也伤在了野草的杀手手里."古长老叹了口气,微微点头."可不是."
秦弃自岩石畔坐下来."秦弃虽然不才,恳请长老让我看看伤势如何."古长老身躯微微一颤,却是嘶声笑道:"老夫身上被剑刺穿了七个血窟窿,自知已是没有活路了."然而虽是如此说,此刻心中对秦弃毫无芥蒂,将枯瘦的手腕便自伸了过去.秦弃探手一摸,脸上已是有了惊色.幸得黑暗中没有人看得清他的脸色.然而古长老感觉他身子一颤,心中也自了然,叹了口气:"这自在我意料之中.后生哥,你别难过."
秦弃方才摸到老人的脉搏甚是微弱,几乎停止了跳动,早知即使是名医恐怕也是无力回天.见老人自己不以为意,反过来安慰他,心中微微黯然,却是默然不语.那少女站在一边垂着头,见到此情此景,心中只是一酸,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古长老幽幽叹出一口气,过了许久,摇头道:"老夫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也算是够了,死不足惜.丫头,你又何必伤心?"少女一阵哽咽:"长老....."然而话未说出,忍不住又掉下泪来.
秦弃无声地看着她,一时心中百味纠结."那野草的杀手,也恁是猖狂了!"古长老凝目看了他良久,哑声道:"岂止是猖狂啊.归东盟这次阴晋的行动,终是以失败告终,然则还好,据说阴晋会盟也没有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故."秦弃眉头微微一蹙."野草在阴晋虽是没有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故,但是归东盟却出了蹊跷."
他并没有将闵札的怀疑说出口,但是老人却似是什么都明白了,微微点头,喉咙中蓦地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这声咳嗽延续了许久,终是停下来,古长老的呼吸却是猛地便得急促."归东盟里出了异端!他们虽是不知道盟主的行动计划,但是已经自行成了一个小组织,叛出了归东盟,不受盟主的号令.难不成,这次的事,他们竟是也参与了进去?"秦弃惊疑地看着他."归东盟里出了叛徒,原来长老早就知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都是为天下苍生,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叛徒."古长老叹出一口气,语气却渐渐变得平和."归东盟向来以'非攻,安民'为信条,可是奔波了诸多年,这乱世还是乱世,年头的战争不见少.因此有人就怀疑,我们归东盟整日里这般地奔劳对天下苍生到底有什么好处.人死了不少,血流了不少,虽是博得了不少人的拥护,可是到头来被诸大战国视为洪水猛兽.大战国既是不喜归东盟的主张,归东盟再怎么也改变不了各大战国的连年征战,互相攻打的事实.只要诸大战国不停战,这乱世还是乱世....."
秦弃心中一动.听得古长老喘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他们主张,以武力制止武力.说大仁非仁,现在即便能够制住各大战国一时的战乱,也是治标不治本.要药到病除,只有一个法子.那便是扶强灭弱,大统天下!""扶强灭弱,大统天下!"秦弃的身躯陡然一震,这话却是和他心中一向的想法无形地契合了,心中顿时无由地激奋.一时忘形,禁不住低赞道:"说得好!倒是八字真言!"霍然却回过神来,见得古长老的目光凝了过来,眼中神色一时有了些变化.
沉默了好一会儿,古长老嘶声叹道:"乍一听此话的确也有几分道理.但是后生哥,这其间,却是忽略了道义两字啊.虽是说大仁非仁,从长远上看去,这条路的确是长远之计.但是就当前来说,果真这么做,叫人却是不忍啊.扶强灭弱,说起来只有四个字,可是真正的打起灭国大战,要死多少人.我们归东盟果真帮着人家大国打灭国大战,岂不是成了助纣为虐的刽子手?这又岂不是和我们救民的信条相悖?"
秦弃微微一怔,默然许久,摇头道:"虽是如此说,但是我看.....非得将来有一个国家大一统,天下苍生才可终得安定.要得到真正的安宁,自是要付出一定代价.若是现在的流血能够换来万世的和平,我想....未尝不可一试."古长老喟然摇头,骤然间似是觉得了疲惫,缓缓喘出了一口气."而今我们归东盟的联盟驻地在齐国大野泽一带.那带战乱比起这西方的土地,倒是安定得多了.当下里,魏国国势最强,战事也最多.所以.....许是过不了多久,我归东盟便要从东边迁到这西边来.只可惜,那时老夫却是见不到了!"
这事秦弃倒是听黄野说过.归东盟西迁其实主要目的是为着野草.忽听古长老嘶声道:"老夫听说,烛长老临终前将长老之位传给你.那么你即算得是烛长老的传人.老夫临终之前,却是想要托付你一件事."秦弃一阵惊疑,却是点头道:"长老请讲,只要是我办得到的,定当竭力而为."古长老蓦地一笑,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你肯定办得到!"轻轻喘出一口气,他缓缓地从衣服里拿出一件物事来.
那却是个形状看来颇为古怪的铜片.古长老将它缓缓举起."后生哥,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秦弃端视了半晌,摇了摇头.古长老微微颔首,喘了口气."这个东西,是老夫祖上留下来的财富.老夫祖上本自是富商出身,当初入归东盟时,意欲将家产献出,可是盟主却退却不肯收,要我为后人留着,以备不虞之需.老夫便留着,可是这一辈子终究是无儿无女,如今看这情形,老夫恐怕是不久便要去了.今日老夫便将这钥匙和绘有埋藏财富地点的地图给你.老夫拜托你的一件事,就以此作为交换."
秦弃眉头微微一皱,缓然道:"我答应过,长老拜托的事若是我办得到的,就一定会给长老办到.我看的不过是长老身为长者的面子上."古长老目光微微一闪,摇头:"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老夫祖上留下的财宝......后生哥,可不是小数目啊."秦弃淡淡笑道:"秦弃绝非贪财之徒,那些却与我无关."古长老沉默了片刻,忽而道:"后生哥,你要想好.这宝库的钥匙你若是不要,留在这里终究会是个祸害,老夫只得毁了它."
秦弃淡然一笑:"它是长老的东西,长老愿意拿它怎么办,那是长老的事."古长老喘出一口气,忽而发出一阵大笑,将那铜片放在岩石上,一掌拍下去,那铜片顿时被压成扭曲变形的一团."好!如此看来,老夫便更要托付你这件事!"笑声甫歇,他面色转而变得肃然,伸手一指一直默然静立的少女."你可知道她是什么人?"
秦弃摇摇头,凝目看那少女,见她也正静静地看着自己,便微微避过了目光."我们才刚刚认识."古长老沉声道:"这位姑娘是赵候的亲妹子,她是赵国的允叶公主."秦弃头中轰然一响,惊讶得无复以加."她....她竟是允叶公主?"难怪方才觉得眼熟至极.苏紫妍易容成允叶公主的样子,他原本已经见过,也算是早就认识了她那张脸.只是方才在山坡上,月光朦朦胧胧,看得不真切,竟是没有认出来.这刻他不由地向少女凝望过去,见那一袭白纱的高雅身影,对她允叶公主这一身份心下再也无任何的怀疑.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虽然苏紫妍曾经说过允叶公主是为着不想去魏国和亲而逃走.但是对她出现在这里还是颇为惊疑.古长老微微沉吟,叹了口气:"她被人追杀,那日刚好碰上老夫,老夫便救下她,一路带来这里."秦弃更是惊讶:"她被人追杀?"却是不明白这样一个弱女子,又是任何惹上的杀身之祸?
"不错."古长老微微点头,声音有了些凝重."老夫也不太清楚追杀她的是什么人.不过那些人下手狠毒,分明是想置她于死地."他慢慢抬起头,在暗淡的光线下静静凝视着允叶."这些日子,老夫带着她南来,这路上没有过几天安稳的日子.老夫这一路遭野草的人追杀,累得她跟着四处逃亡.受伤以来,幸得她的照顾才得苟活至今.....以她堂堂一国公主,也真是难为了她.老夫本自不想连累她,所以便狠着心赶走了她.本想一个人在此静悄悄地死去便了,却是不想她竟是.....咳."
老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然道:"允叶这孩子心地善良,实为难得.老夫此生无儿无女,如今这么撒手一去,倒是没有什么牵挂.唯一挂念的却是这允叶啊.她既是离开了家,如今飘泊在江湖无依无靠,值此乱世,世道凶险,她将来的日子......"老人沙哑的声音骤止,目光慢慢转向了秦弃.
秦弃微微一惊,听古长老嘶声道:"老夫拜托你的,便是这件事.若是将来允叶愿意回赵国了,你便把她好生送回去.若是她不愿意回去,你.....你把她送到归东盟,我们盟主当会好好照顾她.后生哥,这事你若办得到,你便答应我."秦弃万没有想到他托付的是这件事,一时倒是怔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古长老追问着他:"后生哥,到底如何?你为什么不说话?"秦弃终于缓缓点头.
古长老嘶声一笑:"这么着,老夫便放心了."这才自衣服里取出一样东西,交到秦弃手中."方才老夫毁掉的那个铜片,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东西.老夫是想试一试你的人品,好放心把允叶托付给你.这个,才是真正的宝库钥匙.不过....后生哥,你若是不要它,就拿着它去齐国大野泽一带,把它交给盟主.盟主看到了它,你便算完成了我的托付,明白吗?"秦弃将钥匙接在手里,却是微微苦笑.
古长老倒似看出了他的心思."老夫是多疑的人,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老夫历经一世,比起你们少年人的见识算是多得多了.这世道,翻云覆雨,人人相欺倒也平常得紧.平日里就常和允叶说,不得轻信于人.但是这个道理,毕竟不是靠说说就能够让你们明白.你们若非得亲自经历过,老夫的话,想必你们也未必肯放在心上.咳,也罢了...."
洞中一时寂静,只闻得古长老略微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他低声道:"老夫自知时间无多了,你们两个,快走罢."叹了口气."这个地方隐秘,但是避得了一时,也避不了一世.凭着野草杀手的追踪本事,他们随时会找来的."秦弃已是见识过野草的缠劲,闻言皱了皱眉头.当初烛长老那般的武功,仍是死在野草手中,更何况现在.....他看了一眼古长老和允叶,这一老一少,一个是重伤,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是野草的果真赶来,却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心念转及,却是骤然间便思量到了任逸藏身的那个山洞.心中忖度,此刻想必北墨派的人早就走了.在现在处身的这个山洞里,野草的杀手追来,若是堵住了出口,三人定是死路一条.但是若是到了那个险要的山洞,凭着他的功夫,只要守住了洞口,量那些杀手也未必可轻易杀上去.况且那山洞顶上有一个天然的大天窗,什么毒攻火攻的法子也自不必惧它.想到此,微微有些振奋:"长老,我们便一起走吧."
古长老却是摇头:"老夫到了此刻,就算是逃出去也活不了一时半刻.况且,野草必得看得到老夫的尸体方得罢休.老夫跟着你们走,只会连累你们.我老了,此刻即便是死,也是死不足惜.可是你们两个青春年少,怎么能让老夫给连累了?"咳嗽了一阵,嘶声道:"别管老夫,你们快走吧!"秦弃心中主意打定,听得老人这一番话,却是毫不理会,不由分说地蹲下身来,将老人扶起,背在自己背上.古长老此刻无力挣脱,见得他这般,心中也说不出是喜是忧,连叹了两声气."后生哥,你.....你这又是何苦呢?"
"难道长老要我见死不救?"秦弃淡淡一笑,将他的身子向上托了托,回身对允叶道:"我们走吧."允叶轻轻"嗯"了一声,却是不自觉地伸了手去拉住了他袍袖的一角.秦弃微微一怔,随即却明白过来.他方才在山坡上已经见识过了这赵国公主的胆小,这刻见到她这般,心中不由涌起了些许的怜意,便空出一只手来,将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黑暗中,觉出允叶的身躯微微一震,秦弃忽而便有了一些异样的感觉.不知为什么,虽是第一次见这少女,然而心里却似乎对她早就熟谂了.
秋日的荒山上依旧是荒漠漠的一片,一轮孤月悬在天空,冷淡而凄清.微风吹过,荒漠的粟草发出簌簌的响声,竟是让人觉着有几分肃杀的感觉.秦弃背了古长老,才方出洞,陡然感觉到四周的气氛有些异常,心中蓦地生出警惕.伏在他背上的古长老身躯也是微震,忽而低声道:"后生哥,快放下我,你们向西面去!"他似是已经发现了什么.秦弃蓦地一惊,目光四扫,见得远远的荒草间似是有几许寥落的影子.那影子却是模模糊糊的,借着月光看去,更像是草影.
秦弃扫过两眼,心中却自明了.草里有人!只是潜伏在草中人此刻似乎与草合为了一体,连警觉如秦弃者竟是也差点被蒙蔽过去了.幸得古长老虽然受伤,倒也没有影响他明锐的判断能力.不过是刹那间的思量,他将古长老轻轻放在地上.允叶探手将古长老扶住,秦弃却是已经抽出一只手拔出了腰上的长剑.
然而耳边却响起了古长老轻微的叹息:"后生哥,没有用的.他们人多,你斗不过他们的.趁着他们现在还没有发起攻击,你带着允叶向西面快走."秦弃摇头一笑:"还没有斗过,怎么知道斗不过?"他自来不肯服输.再自想到那日与烛长老并肩在野草杀手间的情景,心中豪气大发.那日野草杀手在他的剑下落荒而逃,因此在他心中,自不是像古长老那般对野草有这么多的畏惧.
古长老摇摇头,无可奈何苦笑:"后生哥,到此刻可勿得意气用事啊......"他没有说下去,声音蓦地凝住了.便在此刻,秦弃便看到了荒草间的影子闪电般一动.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便有无数的黑衣影子如洪水般自各方包抄而来.一切发生在刹那,那些人仿佛一下子在地底钻出来的,来的迅疾而彻底.允叶一生之中从未见过这般的景象,一时看得怔住了.忽而听得身侧的秦弃低声喝道:"来得好!"便见得他的身形急速向前面掠过去.剑光蓦地腾跃而起,便有两名当头而来的野草杀手毙于他的剑下.
然而他的当头剑并没有将野草杀手给震慑住.看着同伴的血肉横飞,那黑色的人影甚至都没有滞留,无穷无尽地向前奔涌,片刻便拥了上来.秦弃一声低喝,一柄长剑护在古长老和允叶身前,向黑色的人影挥上去.他的剑法一旦施展开,便自无所顾忌.野草杀手的招式皆是简单有效的,他们无一例外的使用的是短匕.在兵刃上,秦弃的长剑自是占了些许的便宜.听得黑影在他剑下发出一声声惨叫,黑色的浪头便散开了一片.然而不过瞬间,野草的杀手便又聚拢了回来,开始反击.
他们的攻击目标却不再是秦弃,而是转向他身后的古长老和允叶.野草杀手本自是直线形的阵列霍然向四处展开,两翼向秦弃身后迅疾包操过去.秦弃被数十名野草杀手缠斗,见得身前身后迅疾布满了黑衣的人影,手中招式蓦地变得凌厉.却听得古长老一声低喝:"后生哥,到了此刻,还不走么?"这一喝之下,声音嘶哑之至.秦弃激战之中蓦地回头,见得古长老护着允叶战于黑衣人中,已是捉襟见肘.
秦弃心中打了个激灵,长剑霍然劈下,身前的两名野草杀手顿时身首异处.借着那一剑劈下的力道,他的身形已是向后掠出了半丈,一剑向古长老身畔的黑衣人急斩.这一剑却是势若雷霆,他情急之下竟是使得"赶尽杀绝"这一必杀技.闻得四周劈劈啪啪一片闷响,无数名黑衣人若木桩般倒下去,然而身体未得及接触到地面,却是如碎片般裂开去,鲜血刹间四处飞溅.
暗中有人蓦地发出惊叫,忽听一人道:"是他!原来是他!"剑光一挥,黑衣人们的进攻却是更加猛厉了.秦弃在呼叫中头脑一震,然而到了此刻却是杀得兴起,虽是心中起了一丝疑色,却已是没有余力去想那发出呼叫者的来历.他的长剑挥起,一片清澄的剑光中,眼睛蓦地便得迷蒙.眼前只晃动着无数的人影和剑光,那些惊叫声竟是忽而消逝了.
见得眼前剑光纷纭,晃动的黑影似乎是越来越少.然便在此刻,忽而一声娇柔的尖叫声蓦地响起.这一声尖叫,猛然间穿透秦弃的耳膜,将他击得打了个冷颤.他的剑势蓦地凝滞,片刻的怔愣中,身边却有一柄短匕霍地挥过来,顿时洞穿了他的肩.剧痛之中,他厉喝着劈出一剑,身旁的黑衣人翻滚着倒下.
尖叫声仍在继续着,秦弃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猛然回头,见得月光下允叶惊惧地抱着古长老,而古长老身上已是插满了无数短匕.此刻他满脸满身的鲜血,须发俱扬,然犹自不倒,手中的剑仍在不停地挥舞.秦弃心中大震,长剑狂舞,劈开身前的黑衣人,飞身过去将他扶起.然则他的手触到古长老的身体的那一刻,古长老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嘴巴一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身子一软,便自闭了眼.
秦弃头中轰然一响.听得允叶发出一声惊叫:"长老!"惊悚之下,手不由地一松,古长老的身子便自跌落下去.允叶哭叫着蹲下身,想要扶起古长老的躯体,然便在此刻,一柄短匕便自在身侧向她刺去.她方自感觉到一抹刺骨的寒意,便见得秦弃长剑一挥,那短匕便自半路坠落下去,身侧便自有人惨叫着倒下去.秦弃一击得手,剑势连环而出,剑光闪及之处,蓦地倒下一片.
然不断有人倒下,却不断有人扑上来.野草的杀手竟是前赴后继,生生不息的.看着眼前晃动着的那密密麻麻的人影,秦弃心中陡然一紧,蓦地拉起了允叶,嘶声喝道:"跟我走!"到了此刻,他心中怒火已是大炽,向着四周密密集集的黑衣人挥剑怒斩,眼前血光一片,瞬间便斩开了一条血路.他拉着允叶,顺着劈开的血路向东面急掠,然而身后的黑衣人却是如影随形地追击了上来.山路无比崎岖,这一路被野草杀手的势力所迫,竟是一直向山上奔去.
月光渐渐淡漠下去,天边的云彩越发便得黯淡.山风轻拂中,晨光一点一点地跃起.东方出现了鱼肚白.秦弃和允叶已是奔到了山巅,身后的黑衣人却是跟随在十步开外,身形疾掠,将距离越拉越近.山巅的岩石峭立,允叶本自双腿发软,在山巅上一个不稳,忽而一个趔趄.秦弃急忙扶住她,然见她脚下的一个石块骨碌碌地向荒草间滚落下去,刹那间便不见了踪影,石块滚动的声音在这一刻竟是同时消寂了.秦弃看在眼里,脑子里霍然闪出一个念头,心中一沉,脚步登时便凝住了.
允叶大惊之下猛然抬头,见他脸色,身躯微抖,颤声叫道:"大哥!怎么了?"秦弃凝目看向她,脸上微露苦意."怎么跑都是没用的,前面是悬崖."缓缓转过了身,面对着即将追来的黑衣人,眼中锐色一闪.然黑衣人却在他身前五步开外便站住了,顺着山势将三面的有利地形给围了一圈.忽听一名黑衣人冷冷道:"这天盟山乃是昔日成就一代名剑的场所,今日你死在这里,倒也不枉活这一世了!"
"天盟山?"秦弃心里一震.他本自也曾在烛长老的那张羊皮地图查找过天盟山的位置,后来摆脱北墨派的追杀遇到了允叶,竟是没有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地竟是跟着她上了这天盟山.这地方本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却正是因为昔日天盟会战方得闻名与江湖.天盟会战造就了名剑客沈浮,秦弃却是万万没有料到,今日他竟是被野草的杀手追杀到了此等的绝境.
把目光投向允叶,见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不由拉紧了她的手,低声道:"今日我们便自这里杀出去,你怕么?"允叶摇摇头,过了片刻,忽而低声道:"有大哥在,我一点儿也不怕."她语声轻柔,说话间一双素手反握过来,将秦弃的手也握在手心.秦弃胸中一暖,倏忽便生出了一股豪气.回过身去,长剑一振,冷冷笑道:"诸位这番话说的却太早了些!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那黑衣人冷然道:"数日前的那一战,阁下杀了我们野草近百人,的确是好功夫.不过上次和你交手的那些,不过是野草最低等的杀手.今日你却没有上次那般侥幸了!"下颌微微一扬,身后的黑衣人身形急掠而上.短匕在晨光中划过淡淡的寒光,便自由四面八方向秦弃和允叶当头笼罩了下去.
秦弃眼中冷色一闪,长剑挥出,向那团寒锐的光团中揉了进去.两道光芒纠缠在一起,便听得嗤啦啦的一声响,剑光交接,数柄短匕刹那间脱离了黑衣人的手.但是却有更多的匕首透过剑光,直刺了上来.野草的杀手素来训练有素,这刺来的方位虽是在秦弃的剑下被击得紊乱,但是片刻间便调整过来,剑光依旧不滞地向秦弃当头疾来.
秦弃揽住允叶身形急退,然则退得半步,手中剑势迭起,向着把扑面而来的短匕急舞.野草的匕首来得之前,兵家剑法招式已是开动.然此刻他一手揽着允叶,心中多了份顾及,剑术便不再向片刻之前那么淋漓尽畅,威力大减.数十名黑衣人翻滚着自他的剑下跌飞出去,然而仍有十几柄短匕透过他的剑气,迎面逼了过来.
秦弃此刻的剑气未尽,看着明晃晃的一片匕首及至,剑身一旋,便自向那些短匕挥了过去.然便在此刻,忽听得一人口中发出一声呼哨,黑衣人闻声身形急退.便见有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向地上洒了一圈.秦弃微微一怔,倏忽之间明白了过来,不禁大惊失色.正自要拉着允叶杀出那洒着药粉的范围,然那当头的黑衣人一剑刺过来,将他的剑势封了回去.与此同时,已有黑衣人将火给燃了起来.
也不知地上洒得是什么药粉,不过片刻的功夫,火势骤然大起,蔓延了整个山巅.黑衣人的身影急速后退.秦弃揽着允叶急掠而出,然则那火势已是大得不可抑制,他方自一跃而起,便觉一股燥热的气息压面而来.一股呛人的浓烟蓦地钻进了他的喉咙,顿时喉咙一阵剧痛.那烈火骤然间窜起,山巅上映得一片通红.秦弃和允叶连连后退数步,一直退到了悬崖边.到了此刻,心中俱是黯然.眼见那鲜红的火苗向着悬崖边扑来过来,二人手拉得更紧,互相凝视了一眼,便自向着那云雾氤氲的悬崖下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