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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塞外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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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年五月幸塞外,一、二、十三、十五、十六、十七从。
本来我虽是御前随侍的宫女,但是资历尚浅,也没有期望能随驾出巡。可是一日康熙爷又是心血来潮,钦点我伴驾。一时间我风头大盛,弄的我额娘还托了十四阿哥告诫我谨言慎行,切莫持宠而娇。不知康熙爷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反正看到宫里人阿谀奉承的嘴脸,我只是哭笑不得。
第一次见到塞外风光,体验风吹草低见牛羊,心情大好。只是太子爷却三番两次无故献殷勤,未免美中不足。
我既是康熙眼前的“大红人”,行动自然少了约束。这些日子,我因有些咳嗽,告了假,难得清闲,当然要四处走走,欣赏塞外风光。我坐在草地上发呆,不知过了多久,见十三阿哥驰马而来,我也不起身行礼,他便坐在我身边:“哟,这不是皇阿玛身边的大红人吗?”我笑道:“你也不差,出来玩总少不了你。”从我这段日子的观察和听来的“闲言碎语”,十三阿哥是极得宠的,康熙每次出巡都带着他,而且对他和太子总透着一份父亲的宠爱,这些是对其他阿哥是少有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后来父子关系会恶化至斯,想到这里,不免心酸。
见我不说话,十三阿哥道:“想什么呢?”我笑笑:“想喝酒!”十三阿哥道:“进宫这么久,还是改不了酒鬼本性!”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一想在他一个皇子面前说“江山易改”好像不好,忙道:“来到大草原,当然要尽草原儿女的豪情!”
十三阿哥命人取了酒,举杯道:“皇阿玛怪罪可别赖我。”我一饮而尽,笑道:“就怕他不会怪罪。”十三阿哥敛了笑容:“没想到你还看得挺透彻。”我苦笑:“可惜太子爷看得不透彻。可是皇上的心思,又有谁能知道。”十三阿哥道:“你阿玛的心思也没人知道。”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十三阿哥摇了摇头:“算了,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就别管他了。本来我还担心你,现在看你宠辱不惊,倒是放心了。”我举起杯子摇了摇:“不过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罢了。”过了一会儿,十三阿哥又道:“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当初皇阿玛问你欣赏的官员,你真心看法是什么?”我奇怪,这一个小事,值得他记那么久,现在又来刨根问底。看他也是一副为难,我虽不解,还是回答道:“我真心是欣赏魏征多些。”十三阿哥笑道:“就知道如此。”我挑眉:“什么叫就知道?”他笑笑:“我们是知己嘛,怎么能和我选的不一样。”我嗔道:“这也好计较的。”想了想,又说“其实古代官员,我最佩服的是商鞅,最欣赏的是陶朱公。”听罢他低头,若有所思。
回京城时,便已入秋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眼看又要过去一年了。一日,十四阿哥来茶室找我,坐下喝了口茶,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神情,我正待问他何故,十三阿哥也进来了。我道:“还真出什么大事了?”十三阿哥笑道:“还是十四弟说吧,虽然不厚道,我倒觉得是个乐子。”十四阿哥叹口气:“你也知道皇阿玛最近又是频频夸奖你阿玛,变着法的赏他。朝中的人又在传……算了,朝中的事也不必和你细说。昨天,皇阿玛想起你前段日子说房夫人剜目的事情,说要赏你阿玛一个宫女。”十三阿哥插话道:“皇阿玛下了狠招,找了个绝顶年轻貌美的。”我瞪他一眼,示意十四阿哥继续说。十四阿哥道:“但是你阿玛当场就回绝了。”我问道:“当面抗旨么?皇上怎么说?”十四阿哥看看十三阿哥,十三阿哥笑道:“斥责一番,罚奉两个月。”我惊道:“就这样?”十三阿哥耸耸肩:“是啊,和当初你选秀女的事情罚的一模一样,而且……”我总算明白了些,接话道:“而且都是在我阿玛风头正劲的时候。”十三阿哥戏谑道:“你阿玛就这么不想升官?”我斥道:“我阿玛不过是为人臣子的,一切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十三阿哥笑道:“不得了了,你还敢怪起皇阿玛来。”我没理他,和十四阿哥对视一眼,他摇摇头。皇上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我们谁也想不透。
过了一段时间,又恢复了风平浪静,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除夕夜在乾清宫设宴,王公大臣来了很多,不过我“失宠”的阿玛却没有在席。想到今日阿玛额娘应该在一起享受团圆,心中也觉得喜乐。但是,我的父母呢?我真的就要一辈子困在这里,一辈子寄着别人的身体,做一个孤苦无依的游魂么……
自除夕后,我总是无端感怀,心情郁郁。
白雪漫漫中看紫禁城城的红砖绿瓦,别有一番韵味。想到《红楼梦》中踏雪寻梅的意境,再看着自己这一身的古人装扮,痴了。眼前的一切是现实么?我真的是三百年前的马佳珍雅吗?快两年了,午夜梦回,我依旧心惊,依旧迷茫恐惧,无所依托。
伸出手,接住雪花,然后看着它们在我手里化去,泪水不自禁地流了下来,止也止不住。忽然,一双大手握住我的手,“不冷么?”声音里满是温柔关切。我抬头,十四阿哥看着我满脸泪痕,又是焦急,又是心疼,一时动情,将我拥入怀中,柔声道:“很苦么?”苦?是啊,最苦的是,有苦无处诉!我倚在他的怀中,不去想这一份我不能招惹的情谊,告诉自己,只是累了,歇一歇。
大病了一场,一个月。十四阿哥来看了我几次,我持着病,他欲言又止时,我就迷迷糊糊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