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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巡畿甸(上) 四爷的“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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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康熙又要出巡,我也想去换换心情,于是病好后积极表现,争取到了伴驾的机会。
四十五年二月巡畿甸,一、二、四、九、十三从。
巡畿甸,主要就是在京城郊区打猎,皇帝放松身心,也看看皇子们的骑射功夫。十三阿哥据说少年杀熊,有此威名,我倒很想见识见识。后来发现他们围猎,我们只能在帐篷里候着,伺候女眷,准备点心,不免失望。
一日,在帐篷内随侍,端着茶发呆,一个小太监不小心撞到了我,茶杯落到地上咣当作响,康熙本在批阅奏折,听到响声眉头一皱,吓得那小太监普通跪下磕头求饶。我收拾碎杯子,看到小太监惊吓模样,心中不忍。见康熙张嘴就要斥责,忙笑道:“万岁爷,这是‘碎碎’平安。”康熙本就待下亲善,我这么一说,他笑了笑,摆摆手,让那太监退下,没有斥责。只是看着我,若有所思。
晚上不是我轮值,十三阿哥派人传话叫我喝酒,怎知去到的时候,四阿哥也在那里。我看着十三阿哥,有些为难。十三阿哥笑道:“四哥说你怕他,看来是真的。”我没想到四阿哥竟在背后和十三阿哥议论我,不知他说我怕他的时候是什么神情。见我还是站在那里,四阿哥开口道:“坐吧!”反正他的话我是当作圣旨的,赶紧乖乖坐下。
有未来铁血手腕的雍正爷在场,我自然拘谨的多,十三阿哥递酒来的时候我还不自主地说了声“谢谢”,弄的十三阿哥一愣,道:“皇阿玛面前也没见你如此的。”我心想我怕雍正的事怎么和你解释,刚思量怎么糊弄过去,十三阿哥又说:“早就觉得你这些日子不对劲,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像当初爽利。年初还病了一场,说是什么郁结在内?一直想找你出来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我心中感动,他原来只是关心我,笑笑道:“没有的事,不过万岁爷跟前伺候,难免担惊受怕的,怎么能和从前比。”十三阿哥将信将疑,道:“若是为你阿玛和太子,你操心也没有用。若是为你自己,只要你用心当差,皇阿玛看在眼里,自然不会亏待你。”我点头:“我明白的,只管做好份内的事。”一旁的四阿哥忽然开口:“切莫再像今日白天一般强出头。”我愣了一愣,方明白他是说我为小太监说情的事情,一皱眉:“皇上不是苛责下人的人,替那小太监找个说法,免了一通责罚,让他感恩戴德,皇上心里也是愿意的。”四阿哥正色道:“你只想那小太监,没想过皇上怎么看你?”我纳闷:“会如何?”四阿哥道:“持宠而娇!”重重四个字砸在我的心头!
回想白天情景,康熙看我的眼神。对啊,我那时是什么语气!求情是用“求”的,可康熙爷还没发话,我就告诉他,这点小事怎么能生气,逼得他放了那太监!怪不得李德全在一旁都抽了口冷气。看我吓得脸色煞白,十三阿哥忙道:“也没四哥说的那么严重,毕竟你是为了帮人,皇阿玛也没说什么。”四阿哥道:“今天的事是小事,但你为了个小太监就如此行事鲁莽,恐怕将来会惹来大祸。皇帝跟前,一言一行,都应该权衡利弊,谨小慎微,三思后行。”我心里不快,他是把他的一套生存准则加给我了,他明哲保身,我又凭什么依他的方法行事呢?也忘了他是四阿哥,雍正爷,冷声道:“太监宫女在四阿哥眼里是低贱下人,但是于我却是亲兄弟姐妹。我今天不管那太监的死活,明日别人也不会管我的死活。我知道我冒犯了皇上,也许会在皇上面前失宠。但我自有自己的准则,自己会判断孰轻孰重。”十三阿哥见我倔了起来,忙道:“四哥不过是为你着想。你又何必如此。”我还是一副横眉冷对模样,四阿哥站起身来:“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回去好好想想,不要再意气用事,你面对的是皇帝,你赌不起!”说完便走了。
回到帐篷,一夜辗转难眠。四阿哥的意思容易明白,无非是告诉我无论皇帝平时多么宽仁,始终是皇帝,而我只是一个宫女。要时时铭记自己的身份,不要逾越,更不能拿皇帝的仁厚当筹码,挑战皇帝的权威。但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十三阿哥倒不像一时兴起请我饮酒,倒像是他们专门找我来告诫我提点我。四阿哥为什么要这样?是为了阿玛吗?不像。唉,果然每个皇帝的心思都是猜不透的。但无论怎样,他看重我,都是一件好事吧……
第二天,我仍为那场谈话烦心。走到马厮外,看见四阿哥的随从在门口守着,便深呼一口气,走了进去。
四阿哥一个人在洗马,传说雍正韬光养晦时期都自己种菜了,看见他亲自洗马我也不大惊小怪。他见到我来,也没停止工作,淡淡道:“有事?”我虽然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却不知怎么开口,我来,是等他主动说明昨夜一番话的意图。因此想了想,说:“想挑匹马,学一学。”他看我一眼,知道我意不在此,戏谑道:“你伺候皇阿玛,还有空学骑马?”我笑道:“不是说满族儿女都是马背上的英雄么?不能丢了祖宗的脸面,再忙也得学的。”刚说出口,又觉得不对,我和他们这群满族人待的久了,把自己也当满人了。四阿哥没有挑我话里的毛病,只是点点头,道:“学马得先了解马的习性。”我皱眉,这人竟真的和我说起马来。擦了会儿,他把布递给我,我在桶里洗洗,又交还给他。好一会儿,他擦好马,又转头问我:“会看马吗?这可是个大学问。”我心想等他主动提昨晚的事得等到天荒地老了,看他就要向我介绍起马的品种来,忙说道:“昨天的话我想过了。”见我终于说出来意,他便靠在栏杆旁,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等我往下说。我只得硬着头皮问道:“我不明白的是,四爷为什么跟奴才说这些。”四阿哥问道:“十三弟说就很正常?”我老老实实的答道:“我们是朋友。”四阿哥点点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向皇阿玛要了你如何?”“啊?”我一时没听明白,待反应过来,一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却是神色如常,又说:“还是你想嫁给十四弟?”我心下一惊,十四阿哥的心意是我不敢去想的,但是,四阿哥现在只是随口一说还是看出了什么?他又想得到什么答案?见我不答,又问:“或者是太子?八弟?总不会是十弟吧。”我心下一怒,脱口而出:“住口!”他以为我是什么,到处留情的放□□子吗。他听我一吼,反而笑了。淡淡一笑,是和他平常的那股严肃冷淡截然不同的表情,带着些得意,笑我被他的言语激怒,笑自己“计谋得逞”。我这才意识到他不过是逗我玩的,有些恼,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我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说道:“四阿哥怎么能拿这些事玩笑。”他看着我:“玩笑?没想过这些事吗?该想想了,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你额娘的。”该想想了?他在暗示我什么?我呆呆的看着他,他笑道:“或者你想成为房夫人?”说着看了看我的眼睛,然后皱眉摇了摇头,好像见到我学房夫人把眼睛挖下来一样。又开玩笑,四阿哥这样卸下伪装地和我玩笑,我是该受宠若惊呢,还是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