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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侠士 逃脱魔掌, ...

  •   两日后的夜里,乌云蔽月,山雨欲来。我裹着一团被子走上甲板,侍卫当我怕冷,也知我喜欢在甲板上闲逛,见怪不怪。逛了一会儿,走到巡逻的一个死角处,我将被子一翻,扎成人样,扔进水中。然后捏着鼻子大叫一声:“呀,姑娘逃走了!”
      一时间侍卫丫头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朝水中那个起伏的红影喊叫。而此时身着侍卫服饰的我,也随着侍卫们下水“救人”。
      我憋着,潜水游走,实在不行了,才冒出水面呼吸一阵。今夜无月色,江面一片漆黑,给了我绝好的掩护。游了半个时辰左右,江岸上的灯火愈发清晰,回头一看,大船上已放下了十几艘船只沿江搜索。这样劳师动众的抓捕却是我始料未及的,不得多想,我只能奋力向岸边游去。
      虽然比搜捕船只先到岸边,但从清晰可闻的叫喊声中,我知道他们是发现了我的。爬上岸,躲在树丛之中,我实在没有力气了,只能鸵鸟地盼望他们不会发现我。不知派了多少人来追我,躲在树后,觉得身后愈发亮堂,脚步声、人生渐渐靠近。我心里愈发绝望,没注意身边忽然多了个人。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转头看到身旁的少年,我一惊几乎大叫起来,那人连忙捂住我的嘴,看了看我浑身湿漉漉的狼狈模样,皱了皱眉头,轻声问道:“是在躲那些人吗?”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夜色迷蒙,看不清样貌,但这个少年却有着善良正气的眼神,我直觉地选择相信他,点了点头,说:“我走不动了”。少年便道:“我抱你吧。”说罢轻轻将我抱起,朝树林深处蹑步跑去。
      我们躲到一个山洞中,暂时也算安全了,少年生火,我则在一旁打量他。十七八岁,剑眉星目,英气逼人。说是贵公子,捡柴烧火很是熟练,说是山野莽夫,举手投足间却处处显出不俗的涵养。应该是个人物,我不由得想到我的“仇人”,同样是深藏不露的陌生人,一个让我想拼命逃走,一个却让我有结交之心。但我深知不能与这个少年牵扯太多关系,他不会那么“恰巧”地三更半夜出现在这样毫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他应该是冲着那位“金爷”去的,救我,我私心盼望他是单纯的好心。
      生完火,他将外套给我,我躲在一个大石后,将湿衣服换下。待他烤干衣服,我重新换上出来,见他一脸笑意。便问道:“怎么了?”少年笑道:“你倒很是不同于常人。”我心中一惊,脸上还是淡淡,笑问:“怎么不同?”少年道:“汉家女子规矩多如牛毛,对男女之防更是看的很重。可如今你和我这个陌生男子共处郊外,却也似乎不甚介意。”我笑道:“君子坦荡荡。况且,如今是非常时期。”又道“放心,我不会逼迫你娶我的。”少年听罢哈哈大笑。
      之后,我们又畅谈了许久,陌生人聊天,似乎都要从家世背景开始聊起,但我们都刻意避开这个话题,连姓名都没有问起。如此我更确定他出现救我,不是巧合。但他谈吐间的豪情洒脱,却让我不想对他竖起太多的戒心,只是天南地北的随意聊着,后来我迷蒙睡去,直到阳光射进洞口,我睁开眼睛,觉得这是我来到古代后睡得最安稳舒适的一觉了。
      少年已经不再,我倒希望他就这样离去,生怕他救我是别有所图。可刚过了一会儿他便回来了,还带来了个“礼物”。
      那是一个被他吓坏的年轻妇人,见到我,立马带着哭腔开口叫道:“小姐!”见我无甚反应,少年道:“这人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你认识她?”这可真是问着我了,我怎么知道“我”认不认识她呢?也不知她是不是船上派来抓我的,但看她被少年用剑指着在一旁哆哆嗦嗦,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实在于心不忍,于是向少年点头默认,上前扶起那女子。那女子看我上前扶她,一把扑到我怀里,哇哇的哭起来:“小姐,我总算见到你了!小姐,你受苦了!”我安慰她道:“没事,都过去了,幸好这位侠士救了我。”那女子听我说话,停止了哭声,带着疑惑,上下打量着我,我正担心说错什么话时,那女子忽又哭道:“小姐,他们到底怎么折磨你了,你连喉咙都坏了,说话的腔调都不一样了!”这人还真有想象能力,不过尽管我这些时日努力得学习古人的发音方式,可是难免还是有些不伦不类。于是哑声说道:“哭得太多,嗓子哭哑了。”
      少年看我们主仆二人抱在一起哼哼唧唧,实在尴尬。干咳两声,说道:“我去外面看着,你们主仆好好说说话吧。”看我一眼,似乎有些不放心,又叮嘱道:“有事大声喊我。”我点头微笑,示意他放心。
      女子被他一搅,也不再哭了,我替她擦了擦脸,她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低声说道:“夫人让我交给您的,要小姐千万不要想不开,走投无路可以去投靠内阁学士祜铎的夫人。”内阁学士?我这个“娘亲”竟然能牵扯上这么一个大官。我拆开信件,女子继续说道:“这些日子我天天追着船,生怕再也见不着小姐,辜负了夫人的嘱托……小姐,夫人去了,老爷虽对您不好,毕竟是你的亲爹啊!他,他是生生被那个姓金的混蛋逼死的!小姐,你要为老爷伸冤啊……”我边听她报告我的“家史”,边读那封信。称呼是“素玉”估计是“我”的母亲了,落款是“赫舍里氏”约莫就是学士夫人了。赫舍里,倒是个好姓。信的内容无非是些虚寒温暖的话,说她随夫回到了无锡老家丁忧,邀请“我”母亲过府小住,并带上“珍儿”来瞧一瞧……这两人关系应该很好,“珍儿”莫非就是“我”了?
      如今开来,这女子应该真是“我”家的丫鬟了,趁此机会,也好细细了解我的“身世”。于是我便佯装痛苦的跟那女子说,自己身心受到百般摧残,以至于神智混乱,过往的事情都记不清楚了。果然又迎来那女子的一阵痛哭,我百般安慰下,她才断断续续,毫无逻辑地将我的身家背景及这些日子的悲惨遭遇说了一遍。
      原来“我”叫许珍雅,康熙三十九年生,如今十四岁,是江浙一带一个小茶商的女儿。这个丫头叫菊儿,从小便伺候着珍雅的。听菊儿的语气,许珍雅的爹爹绝对是个没品没德的奸商。几个月前,不知为何载到了一个神秘的金爷手上。后来他走投无路,决定用他的女儿进行美人计。许珍雅的娘本就身体不好,待珍雅被送走后,便一病不起。真个许珍雅是个标准的深闺淑女,她娘素知她秉性,深怕她为了清誉做出轻生之举,于是弥留之际便让菊儿带着这封信来找她。菊儿一路沿江而上,看船停泊便在岸边守株待兔,这才寻到了我。我看菊儿一身邋遢模样,深知她也受了不少苦,握着她的手,轻轻将她拥入怀里。
      许珍雅,我终于知道“我”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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