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又如何》少年坠崖

7、七 那时的我自

　　那时的我自认为我是恨他的，却未曾发觉在不知不觉间，我便是那般爱上了他。

　　是爱吧，应该是吧。

　　那个会在每天早上拉着我去吃早饭，然后为我点餐的痞子少年。

　　那个会在得知我被人欺负后，气急败坏地找人算账的痞子少年。

　　那个会在每个夜晚都要搂着我才能睡，把我扳弯了的痞子少年。

　　或许，是爱吧。

　　只是，是爱又如何。那些情感那些时光，早就一去不返了。

　　回忆就像一根紧绷的弦，极力追忆过去，稍一不留神，就又回到了现实。

　　我惊讶于自己竟会将这些记得这般清晰。

　　星期三是老二的生日，大家决定为他庆祝，所以在当天晚上，大家偷偷往宿舍里搬整箱整箱的酒，还有小吃烧烤阿什么之类的。

　　大家都很开心，我也是，一直吃个不停。因为怕打扰到隔壁宿舍的人，所以大家又都压着兴致，不敢大声叫唤。

　　也许是因为吃太多东西了，有些口渴，我想喝饮料，又怕扫了大家的兴致，便也开了一瓶酒，径直喝了起来。差不多那一瓶刚喝完，我就感觉整间房子都在晃，老大他们的人影不断地重叠，增多。

　　我伸手拽住陈旧词的衣袖，勉强定睛看他，有些大舌头地说。“三…三哥，你…是不是，是不是讨厌我？”

　　听到这话，原本吵闹的宿舍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我，包括陈旧词。

　　陈旧词扭头看着我，随即骂道。“你丫的哪只眼看到我讨厌你了？”

　　我傻笑了几声。“那……如果不讨厌我，三哥，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还有，大哥，二哥，四哥，五哥，你们是不是也讨厌我？”

　　宿舍里安静的吓人。我哧哧地笑，将眼睛弯成月牙型。

　　过了半会，老大才开口喊了我一声。“阿城。”

　　我听见了，抿唇不应，固执地拽着陈旧词的衣袖。“三哥，可是……你对我又那么好。三哥…如果不是讨厌我……那么，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所以你才那样对……”

　　我这话还没完，陈旧词就拿起酒瓶，直接泼了我一脸的酒。酒水跑进了我的眼睛里，让我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发热。

　　我怔怔地看着陈旧词，一脸的呆恍。

　　陈旧词看也不看我一眼，又打开了一瓶酒，然后从我头上浇下。酒水顺着脸颊轮廓流下，湿了上衣。

　　接着，他的薄唇微动，他说。“你喝醉了。该醒了。”

　　我凝眸看着他，将他清秀的脸孔印入脑海里，喃喃自语。“呵，是阿，我喝醉了，该醒了。”片刻后，我起身，失声大笑。“我好像真喝醉了。你们不要管我，你们喝阿，你们玩。我…我喝多了，我头痛。先睡了。”

　　说着，我就直接上了自己的床铺，倒头就睡。

　　宿舍里静了半响。片刻后，老大才出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没过多久，热闹的气氛又回来了。

　　他们说着笑着。我拉起被子，蒙住头，闭上眼，想要睡觉，却不断的有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涌出。

　　我想我真的是喝多了，也喝醉了。

　　以至于我忘记了他有他深爱的女人，以至于我忘记了宿舍里老大他们的存在，以至于我忘记了我和陈旧词都是男生。

　　那晚过后，一切照常。

　　只是，我开始学会打扮，会注重自己的衣着以及形象。我开始看黄书黄阿片，接触到最赤阿裸的性。我学会了睁着双眼，无辜的看人，然后在笑的时候，将眼睛弯成月牙型。我学会了用言词和举止去调戏对自己有好感的所有女生，然后在她们之间游刃有余地穿梭。

　　于是，我有了第一个女朋友。关于她叫什么，我们怎么在一起的，又怎么分开的，我想不起来了。

　　陈旧词看我的双眸里开始出现了大片的蒙雾，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也不想去看懂。老大他们都说我变了，言语间竟也带上了几分责怪。我不懂他们在责怪什么，或许是因为我不再如当初那么温顺单纯，抑或是别的。所以，我只是抿着唇，弯着眼，淡淡地笑着。

　　他们都忘了，人总是会变的。我也是。

　　就如，我从曾经那个什么都不懂，纯情到以为牵手接吻就能生小孩的少年，变成现在这个知道怎么做阿爱比较舒服，哪些姿势会比较有感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