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又如何》少年坠崖

6、六 雨势很大，

　　雨势很大，如抛珠滚玉，连绵不断，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

　　涛哥捧着泡面，站在门上看着，独自嘀咕。“这雨下的还真是时候。”

　　我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吃着泡面，没注意到他说什么了，所以敷衍性地问了句。“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捧着泡面坐到了我对面的椅子上。“明天你们语文老师要回来了，我也要回去了。”

　　“哦。”我点了点头，看着他丝毫没有要吃他手上的那泡面的意思，咋舌道。“你还没不吃？再不吃面就要烂了。”

　　这话一完，他就扬眉笑了，然后把那泡面递给我。“行了，都给你吃，一副馋嘴样。”

　　我喜滋滋地捧了过来，再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见此，涛哥又取笑了我几句，我全当没听见。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晚，他说。“要不你晚上就留这睡好了。”

　　我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妥，就答应了。差不多二十二点的时候就爬他床上睡了。

　　刚有点睡意，就感觉涛哥也上了床了。我下意识全身紧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突然有点怕。于是我起身下了床。涛哥见了，问我要干什么。我说我要上厕所，接着就躲进厕所了。

　　一进厕所，我就掏出手机，手指微颤地拨了陈旧词的手机号码，然后握紧着手机等他接。手机里却传来一道呆板的女声，她说，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有些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天是星期五，老大他们早就回了家。除了陈旧词，我想不到我还可以找谁。我不死心地又连拨了几次，还是关机。拨到最后，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索性也关机，出了厕所，直接躺回床上。

　　也许是我瞎紧张了，涛哥一直没什么动作。见此，我精神也松懈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困意。

　　睡得迷迷糊糊时，有人抱住了我。我下意识以为是陈旧词，便往那个怀抱蹭了蹭，下一刻，却猛然睁开眼。味道和气息都不对。

　　印入眼帘的是涛哥轮廓分明的侧脸，我不禁打了个抖，挣着要从他怀抱里出来，却被他抱的紧紧的。

　　我颤着声音，说。“老…师……我是男的。”

　　涛哥抱着我，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他说。“我知道你是男的。”

　　说完这话，他就不出声了，我也没有说话。恐惧漫上心头，渐渐将我淹没。我身体越发的抖的厉害，抖到最后跟抽羊癫疯了一样。我就感觉整张床都被我抖摇晃了。

　　那一晚，李智涛没有对我做什么，就抱着我睡了一晚。隔天大概五点的时候雨势才小了下去。于是我匆忙跟李智涛说了声，便狼狈地跑回了宿舍。

　　一回到宿舍，我衣服都没脱就往卫生间里去，然后打开淋浴蓬头，将自己淋个全湿。

　　真是好笑，李智涛根本没对我做什么，我却突然觉得自己脏了。

　　洗完澡后出来，我直接往自己的床铺上一躺，闭上眼就睡了，这一睡就一直睡到当天傍晚。我睁着眼躺在床上怔怔地出神，肚子饿得在咕咕叫，我懒得理。最后实在饿得不行了就起来喝了一杯水，接着继续睡，一直睡到了星期日晚。还是被老二叫醒的。

　　老大几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我坐在床铺上发呆。我在等一个人。

　　陈旧词是在快二十二点才回到宿舍的。

　　一看到他回来，我立马从床上跃了起来，拽住他的衣角，问他。“三哥，你这几天去哪了？星期五晚上，你又去哪了？”

　　也许是因为我主动跟他说话了，他愣了愣，随即扯开嘴角，带着一抹嘲讽。他说。“我跟以诺在一起，你说，我能去哪？”

　　我当时就感觉自己像是被雷劈到了，僵在原地，脸色煞白。是了，他跟颜以诺在一起，我怎么会忘记。难怪他会关机，难怪他这两天都没回宿舍。难怪。

　　老二看我脸色不对，就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关心地问。“阿城，你是不是病了？”

　　我却在那一刻感觉到莫名的反胃和恶心，然后捂着自己的嘴，开始干呕。

　　一见我这样，老大老四老五也都凑了上来，关心着伸手便要碰我，我失声尖叫，我说。“你们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我想我当时一定又像个疯子了。

　　陈旧词无视我的尖叫，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我一个没忍住，直接吐了他一身。

　　他们都以为我病了，我也以为我病了。所以，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我身体好的很。他们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可是我很快就发现了，只要老大他们一碰我，我就会干呕，而陈旧词碰我，我就会直接吐。

　　他们应该也发现了吧。所以才接连着两星期没有再碰我。我的情况也开始好转了一些。

　　到了第三星期，他们终于还是没忍住，强行脱了我衣服，把我按在床铺上。

　　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抚摸我挑逗我玩弄我，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弟弟”仍旧无精打采地软趴在我身上。

　　老四白着脸色，他说。“阿城他不会是……”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他们都知道的吧，因为他们的脸色那么难看。尤其是陈旧词。

　　我哧哧地笑出了声。然后，我看着陈旧词，一字一顿道。“陈旧词，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

　　那时候的我，自认为，我很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