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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尹司骐家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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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已故师兄的妹妹唐纪芫安顿下来之后,白圣羽回到逸儇苑陪左鎏轩喝酒。女儿红的醇香萦绕,鎏轩的脸颊透出柔婉的红晕。白圣羽一错不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嘴角是一抹温柔的微笑。
“七年了。”鎏轩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不在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慢。”
“嘘,先不要说话。”白圣羽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外面风大,怎么不进来坐坐?”
“你太不仗义了,回来也不通知我,尽想着鎏轩。”一女子从房外推开门进来,“好歹我也和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太不公平了吧。”
“你……是骐?”白圣羽有些不确定。
“你能一眼就认出鎏轩,却认不出我?”
“女大十八变,你让我怎么确定是你?”看到尹司骐一副不乐意的样子,白圣羽正色道,“好了,不要别扭了。当年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啊……这些年来,鎏轩身边还好有你。”
鎏轩饮下最后一杯酒,对白圣羽说:“我想过了,你要是不回来,再过个几年,我就和骐私定终身一起过完下半辈子。”
“哦?那也不错嘛。”白圣羽似笑非笑地把目光投向鎏轩。而鎏轩笑而不语。倒是尹司骐故作夸张地跳起来,一脸鄙夷地说:“那我不是太亏了?”
白圣羽重新斟了一壶酒,“这些年,你都在做些什么?”
“怎么,明知故问?除了无休止的等待,他还能做什么?”司骐抢着回答。
“我是问你。”
尹司骐白了他一眼,“我在陪着他等你回来啊。其余的时间,都在研究毒药。”
白圣羽扔下酒杯,“你疯了?研究毒药?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做这些干什么!左鎏轩你就这么放任她?”
尹司骐的表情太过平静,说出口的两个字像巨石砸在心上。她说:“报仇。”
“过了十年,终究还是没能释怀么。”
左鎏轩此时开口了,“若换作是你,你能放下么。”
白圣羽注视着鎏轩的眸子,“这就是你纵容她的理由?”
鎏轩只是淡淡地答了一句:“那只是她的自由。”
“若你最亲之人因你而死,你又如何释然?”尹司骐面无表情,像在讲述一个与她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我爹是柱国大将军尹罹风,他因副将为他挡一箭而捡回一条命,却也是因为这个人而死,最最重要的,是我被他利用亲手杀了我哥哥……那慢性毒是我拿给哥哥的,是我啊……若不是因为哥哥的死,爹娘怎么会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食不下咽,到后来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那孽障一剑割喉,命丧黄泉?这仇,怎能不报?”
此刻,心中再也没有办法平静。眼里泛着的泪光,此刻却像是灼热的烈火,似乎下一刻就能把这个世界燃成灰烬,“这种恬不知耻的小人,早该被千刀万剐!”
情绪失控的尹司骐一下子跌入了白圣羽的怀中。
突然,尹司骐停止了啜泣,冷冷地说道,“小心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子,我之前看到她躲在屋顶上窥视你们。”
白圣羽颇有惊讶地低下头,“她是我师妹。”
“我不管她是谁,我只觉得这个人有点说不出的异常,刚才我靠在你身上的时候,她在外面,难道你没发现?”
让白圣羽诧异的是,尹司骐竟然能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冷静地掩饰好真实的情绪。
尹司骐轻轻推开白圣羽,“好了,她走了。我和你再抱下去鎏轩要打我了。”
左鎏轩不屑地一瞥,“你们,我无所谓。”
“哦?”尹司骐看了鎏轩一眼,“好了,说正事,羽,你师妹对你已芳心暗许了罢。”
“何以见得?”
“你们重逢的时候,她再屋顶上窥视是不错,那她为何像愣住一样一动不动。若她无心于你,何必如此?而且,凭她在门外而你却没有察觉的功夫底子,待她确定了你和鎏轩的关系,鎏轩可能会有危险。”
“我与鎏轩的关系与她何干?”
尹司骐以看一个白痴一样的目光回视着白圣羽,“一般女子敏感善妒的心思,你当然不懂。”
“所以呢?”鎏轩饶有兴趣地等待尹司骐的下文,“你打算保护我么?”
“可不是,我刚才不是已经完成第一步了么?”尹司骐拨开额前零乱的发丝,“就你,省省罢。你武功比得过她,比心机,你有何胜算?”
“纪芫毕竟是我死去的师兄的妹妹……”白圣羽担心道。
“这个我可管不着,我已经不能再失去谁了,若她要加害于你们,不管她是谁,都不能好过。”
“你……”白圣羽哑口无言。
“从今天起,你们虽是重逢了,但必须让别人觉得你们只是兄弟而已。不只是为了防唐纪芫,还因为,你们两个人要走的路还很长。”
白圣羽和左鎏轩相视而笑,共同看向尹司骐的目光似乎在说:“我们相信你。”
尹司骐默默地把目光转向窗外。
楚昀哥哥,十年前我没有能力保护你,但我知道,你一定还在我身边吧。那么,请给我力量,去守护他们罢。
传说,樱花树其实是最残忍的植物。树下埋的尸体越多,樱花就开得越灿烂,花瓣的颜色就越鲜艳。
只是,你怎么知道它就不寂寞?
叶舞巯独自站在府院的花园中,看着妖艳盛开的樱花。
凝神之际,殊不知有危险临近,当感到一阵冰凉的触觉,才回过神来,早已有利器抵在颈项之间。叶舞巯淡然一笑,最近这种人还真是多,尚书府就这么招惹人么。
“来者何人?不知晓你足下踏着的这块地是谁家的么?”
“尚书府。”
“阁下有何居心?敢擅自闯进尚书府第?”叶舞巯神色凛然,迅速转了个身与刺客面对面。原想掏出匕首,伤口的疼痛却阻碍了动作。
谁知这刺客仿佛料到她会如此,在她转身之际将锋利的刀刃准确无误地再次抵在她的咽喉,使她根本动弹不得。
“小姐,得罪了。请跟在下走一趟。”
叶舞巯将刺客一把推开,庆幸之时觉得不对劲,定睛一看刺客竟然倒在一边。
“不是吧……”叶舞巯正感到疑惑,突然发现了站在墙头迎风而立的男子,“你不是那个……寒……”
“在下寒誓伊。”誓伊从墙上跃下,来到叶舞巯面前。
“我想这人怎么说倒就倒了,是中了你的暗器?”叶舞巯踢了地上的人一脚,回过头来,“你又为何在此?”寒誓伊抬起头,指了指那片樱花树,“看到这里有樱花,想过来看看而已。尚书府的护院都在何处?”
“樱花林位于尚书府偏苑,平时也没什么人来此走动,所以护院基本集中在厢房厨房等地。今日幸好有你相救。”
“叶小姐可否无恙?”
叶舞巯摇摇头,“我没事,多谢寒公子相救。今天实在是万分感谢,若不嫌弃,留下喝杯茶如何?”
寒誓伊点点头,“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来人,把这大胆的贼人给我关入本府大牢,叫人看着他,严加审问。”叶舞巯又叫来琏音,“帮我沏壶上好的普洱来。”
寒誓伊从怀里掏出一枚飞镖,交给叶舞巯,“叶小姐,这支飞镖乃寒某一点心意,毕竟在下无法在任何时候出现,若再遇上匪徒,将其用力刺入对方例如咽喉、心脏等的要害部位,至少可以保护自己。”
“多谢。”
飞镖上还残余的是誓伊手心的温度,落樱似是装点,彼此的微笑印刻成静谧的画面。
此生相遇,缘孽何知。
浮世湮灭,生不逢时。
落樱如靥,一笑方迟。
“今那两贼人在狱中莫名死去,这印血寨的线索算是断了。与两人交手下来本以为印血寨也不过如此,没想到区区一个山寨,对自己人下手竟也这般狠毒,若壮大下去恐怕日后会对整个社稷造成不小的危害。”桑晗饮下一杯铁观音,对着一旁的朴允释说道。
朴允释随便点了点头却始终望着茶馆的门口,“寒誓伊是不是赖帐了,这壶上好的铁观音都快见底了,人影却依然未见?”
突然两根银针径直刺向朴允释,利落的一个转身,两根银针稳稳地夹在允释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
“反应速度比上次略有长进。”
“哼。每次都这招,都腻了。”
来者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说不定哪天我就在针上淬毒呢。”
“哦?你若是想对我下手,大不了这条命就给你罢。”朴允释不屑一顾地摆摆手,“记住找个速战速决的毒灭口,别让我死都死得婆婆妈妈的。”
桑晗放下茶杯,“要死先把欠你我的银两还我,否则你小心我鞭你的尸。”
朴允释神色不悦地坐下倒茶喝。
尹司骐无谓地耸耸肩,“我只是帮你锻炼身手而已,你欠你姐银两的事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谈话间,寒誓伊正赶到,面带歉意地又叫了一壶茶。
桑晗问道:“兄弟您可真是准时。上哪混日子去了?你师妹也是,整天拿根银针吓唬人还威胁别人要在针上淬毒,差点让我的银两要不回了。”
誓伊答道:“刚才看到一片樱花树便想去看看,谁知那正是尚书府的花园,正好目睹那尚书家的小姐被人挟持……”
“所以你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正是。”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啊。”允释意味深长地看着誓伊说道,“巧合多了,就变成了必然。”
誓伊微一颔首,摇摇头,“人家是尚书小姐,自然比一般女子有眼见,吾虽区区一无名小卒,也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高攀不上,又怎敢有何非分之想?”
尹司骐似是自言自语一般,“若人间之情需要顾忌身份地位甚至男女之别,一生是否太多羁绊?这一辈子也不过短短数十年,真的要把感情寄托在无法预知的下个轮回中么?”
誓伊沉默不语。
此时,茶馆的另一边传来颇有些熟悉的声音,“尔等鼠辈,竟敢在本姑娘面前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你娘没教过你什么是做人之道吗?这不是你偷我一两银子的问题,一个人的行为是道德的象征,这说明你的品性是存在很大缺陷的,企图逃跑,就是错上加错,向本姑娘道歉又有何用?能扶植你歪曲的思想么?能找回你沦丧的人格么?”
允释抬手扶住头,对桑晗说:“这不是那个什么院的么?她来抢饭碗?”
尹司骐并未见过易尔熙,于是向朴允释问道:“释,那位是?”
“我们抓到印血寨两个匪徒之时,她差点就被他们劫走。”
易尔熙看到了桑晗和允释,“喂!我认得你们!你们是上次救了我的那两个捕头!”
趁易尔熙不备,那小贼拔腿就跑,出于捕头的职业本能,桑晗和允释正想追上前去逮捕他,不料其竟然定在原地无法动弹。两人停下,回过头来,寒誓伊把玩着一支飞镖,和插在那小贼腿上的那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