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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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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葬了夜影,心也跟着沉了。没有完成任务的轻松,回去的路比来时还要漫长,还要沉重……
我杀了她,杀了那个曾经真心给我呵护的影姐姐,居然没有一丝手软,如果我早些知道是她,我会后悔吗?没有答案,大概若水会后悔吧,但方子青还是会眼睛不眨的出剑,毕竟我们这种人是没有选择的……
混沌,混沌,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混沌来形容。理不清,剪不断,我这是怎么了?儿时的一幕幕闪过眼前,半个馍馍,拭去我伤口上血的小手,瘦弱的肩膀却温暖的怀抱……那段黑色日子唯一的亮点,原来也不过是过眼烟云,早已飘的无影无踪。师傅说的对,我们这样的人真的不该有或者已经没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可为什么心下还隐隐作痛……
要回去了吗?为什么步履这样的艰难?回到那令人心醉的仙境,是多少人向往的?只是心醉的不是我,得到的也只是暂时的平静。正准备发出信号,报告任务已经完成,却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打下了我的鸽子。我愤怒了,出道以来,还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如此羞辱我。流水剑出鞘,如其名般的无情,招招致命,可是每一剑却只差那么一点点。那人的路数很杂,看不出门派的痕迹,几招间已使出十几路不同派别的招术,似像非像却比原招更有杀伤力,于是,我明了,我碰上高人了。前一百招,他似乎在试探我,过了百招之后,他的手渐渐重了,我也感觉有些吃力,不知来路的人出手更重了,招招致命,我也只是疲于应付,其实若在平常,我也不至于如此快就显露败像,可是刚刚中了夜影的五毒掌,虽说是有准备,但终究还是受了伤,此时伤口阵阵作痛,手中的剑却不自觉的慢了下来,胸口中了一掌,血喷薄而出,正在这时,却又有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与先前的黑衣人撕搏。我毕竟是久经沙场之人,生死关头,更激发了我的斗志,加入了战局,虽不知道后来的黑衣人是谁,却有着说不出的熟悉感,并肩作战,有着十分的默契。现下才知道,刚才那先前的黑衣对我是十分的客气,如今他以一敌二,非但没有处于下风,反而更加强大。我头一次有了绝望的感觉,可是却依然战斗,选择了就不会放弃,死很容易,傲骨却怎能轻易放下。后来的黑衣人处处护着我,此时已是遍体鳞伤。先前的黑衣人一招凌厉的金刚掌劈了过来,后来的黑衣人挡在我身前,一下子被震出老远,昏迷不醒。我见情急,扫起地上的沙石,小小的沙石如千万只箭向那黑衣人而去,逼得他节节后退,然后我解开随身的酒壶,万滴酒珠含着剧毒,漫天花雨的撒向那黑衣人,不想那黑衣的霸道的掌气却从沙石与毒酒交织的暗器网中冲出,力如千斤,我躲闪不及,正中左肩,顿时就人事不知了……
过了许久,我被人摇醒,模糊,眼前一片模糊,我死了吗?不是,因为浑身生疼。渐渐眼前显出一个人影,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关切的望着我,看到我醒了,欣喜地之情溢于言表,是明。“子青,你醒了,吓死我了!”明抱住我,抱的很紧。
我被他抱的很不自然,挣扎着推开他,说:“怎么会是你?”
他白皙的脸上显现出不自然的表情,淡淡笑着说:“我来接应你!”
不知真假,懒得想,明一向这样子。我这才想起明为了我受了那黑衣人一掌,一定伤的不轻,忙问:“你的伤……”
“没事!走,我背你走!我们不能呆在这里,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
说着不由分说的把我背了起来。我想下来,因为他也伤的不轻,可今天的他却出奇的固执,他说:“没事,你轻的像只猫,哪里像个男子汉!累不死我的!……”
我确实也没有力气和他争执,在他背上沉沉的睡去,只是耳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醒来时,已经躺在一张破旧的床上,抬眼望去这里是一间不知被谁遗弃的小茅屋,真难为明居然找的到。明呢?我挣扎着坐起身,发现明晕倒在床边。我把他扶起来,替他把了脉,原来他一直是硬撑的,他的伤比我重的多。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生死关头却以性命相护,为什么……太多的为什么已经懒得去想,我就是这样,尘封已经是习惯,很难改变。
喂明服下随身带的自制药丸,安顿他躺下休息,自己也服下药丸,试着调理内息。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我也累了,渐渐睡去,朦胧中听到有动静,悄悄地下了床,然后轻轻的带上门,出去了。心下不禁疑惑,毕竟疑问太多了,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里,终究是个未解的谜。想跟着他出去,身上确实没有力气,心道,也不急于一时。慢慢的慢慢的,又沉沉的睡去。睡得很沉,却被恶梦惊醒,十几年来已经习惯了,动荡的日子过得久了,想睡个安稳觉原来是这样可望不可即。
似乎有香味,食物的香味,这才想到,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铁人也会饿得。挣扎坐起来,出屋看去,桌上放着两碗粥,还有一盘黑黑呼呼的东西。门开了,明走了进来,脸上黑黑的,看到我醒了,傻乎乎的笑:“子青,你醒了!我饿了,本来想吃独食,看来是不行了!呵呵——”
看到明那傻傻的样子,本来是该笑的,心中却没来由的一酸,只能抓起碗来,低着头猛吃,斜眼望去,明浑身湿透了,全是汗,额上是豆大得汗珠,这才醒悟到,他伤得很重,这荒郊野外哪来的米和菜,定是他拖着这么虚弱的身体跑到市集上去买的,心下更酸了。那傻子居然还在不好意思的笑,也不吃,只是看着我。我把碗推给他,让他快吃。
吃完了,才发觉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忙替他把脉,找出随身带的药丸要给他服下,他脸忽然红红的,笑着说“没事,没事!轻伤!药还是留着给你吧!”我白了他一眼,他如犯错了的孩子低下头,但是药丸还是完好的放在桌上。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平静的好像我们从未涉足江湖,原来我也可过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栖的生活。除了调理伤口能让我们想起自己还是个江湖人外,大多数时间我们过得是安详的。附近的景色很美,我和明每天会到附近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我们的伤有好处。明很调皮,喜欢缠着我问这是什么花,那是什么草?还自言自语的说,说不定以后会有用,而我则取笑他赶鸭子上架是没用的。想来,幸亏是和明在一起,否则即使我再安静也会闷死,明的伤稍好些就现出他开心果本色,从早到晚讲个不停,难为居然有这么多的故事,而我乐得做个听众。
遇袭突然,琴没有带在身上,没有乐器在身边,很是有些不习惯,孤寂惯了的人,琴箫却成了伴,那点点的乐符,流淌着的是我的心声,只不过能听懂的只有我一个。却不想,桌上竟然放着一杆箫,心下不知为何涌上莫名的感动,吹了首曲子,音色一般,做工也粗糙,确是我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其实,这份兄弟情谊,真的很美……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我们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毕竟我也是个不错的医者。在这里养了这么久的伤,也没有向山庄报信,不知会不会有人在意。不觉自失的一笑,若水啊,你孑然一身而来,谁会挂念?挂念也是挂念的方子青,一个有用的杀手而已。
路是自己选的,走下去是身不由己,于是我对明说,我们是时候离开了。明一愣,脸上现出我看不懂得神色,默默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