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上部）》逍遥游

9、八、下沉的心 其实也不是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那夜袭击我的是什么人，我自出道以来鲜遇敌手，更何况是我和明联手依然只是虎口脱险，当今世上这样的人物确实不多，可是毕竟人外有人，说不定哪个荒山野岭藏着些世外高人，西北六鬼不就是个例子。我的仇家实在太多了，一时真的没有头绪。
　　无论路多么长，总会有尽头。到了秋水山庄的地界，已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传来的消息却使我的心再也不能平复。有如天神般的师傅居然病危，这让人怎能相信。师傅在我的记忆中一直都是强者，他是霸气的，他又是深沉的，我不懂也不能相信，那样一个人居然会在病榻上，以这样无息的方式远去……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秋水山庄的，只知道看到病榻上的师傅，再冰冷的心也会动容。原来生命如此脆弱，即使以前如何叱咤风云，在死神面前也是如此渺小。山庄的人把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因为我还算精通医术，在这之前他们找我找疯了，而我却像烟尘一样在这世界消失了。但是在死神面前，我又能做什么呢？我恨我自己，原来无论我如何努力，我依旧是弱小的……
　　房里只剩下我和师傅二人，师傅真的老了，怎么以前没有发觉。现在的师傅不过是个病人，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我实在不能相信当年那个救我于刀下的霸气男人，那个授我武功时的严厉魔鬼，就是眼前这样一个老人。他病骨支离的手抚摸着头，一如先前的那样喊我水儿，温柔的，深情地，让我迷惑……他喃喃的说以为我死了，以为我不会回来了，喃喃的我听不懂了……门吱呀开了，昊，走了进来，端着药，师傅并没有看他，一双混浊的眼睛看着我，手永远的垂了下去……
　　那之后我的心再一次沉了。我是敬重师傅的，我是感激师傅的，毕竟他救了我，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没有他我也许被卖到青楼，一生屈辱的活着，或是饿死街头，与那相比我更愿意这样快意恩仇的活着，心早在那夜就死了，生活还要继续，冷血的对待别人总比冷血的被对待好，况且这本就是生存的法则。我一直看不透师傅，，毕竟这样一个王者怎会让人轻易读透他的心思？他是个怪人，心思如天上的云彩，变化不定，脸上却永远平静。师傅，他喜欢我叫他师傅，每当我叫他父亲时，他总是皱着眉头，于是我只在外人面前叫他父亲。他是阴晴不定的，上一刻钟可能还是温柔的父亲，下一刻可能就是严酷的魔鬼，他喜欢把我抱在膝头，温柔的喊我水儿，喜欢安静的躺在躺椅上听我弹琴，喜欢兴高采烈地品评我的字画……可也会莫名的冲我发着脾气，一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会罚我在大雪里跪上三天三夜，会罚我每天挑一百担水，还不许撒出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