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谣》沉辞

3、明月几时有（３） 明月瑶

　　明月瑶站在楼梯下，踌躇一番，吩咐：“青柳，你就在这里守着，要是情况不对就进来通知我。”
　　青柳点点头，却又有些不放心，满脸担忧道：“大小姐，您一定要小心呐。”
　　明月瑶露出一抹几不可见的浅笑，看着青柳担忧的神情，她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往楼梯上走去。
　　站在梨木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暗自坚定道：明月瑶，你一定可以的。只许成功不许败，妹妹和青柳青筱，还有福伯……他们一直都坚信着你一定可以让明家脱困，你不能让他们失望。
　　她伸出一只纤手，终于缓缓地推开了那扇门，袅娜的走了进去。
　　“你来了啊。”
　　她一颗心怦怦直跳，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了一番，然后视线顺着声音望过去，落在几步旁水晶帘后坐在书桌前的那人身上，只见那人正在专心的看着书本，还没有注意到她。她不禁大喜，收敛起心里的紧张和大喜，努力告诉自己要笑，换上一脸笑颜，挪起步子，她一手挑开水晶帘，缓缓走到书桌前。
　　许是感觉到有人挡住了光线，沈墨久蹙起眉，抬头看了一眼，却是有些诧异，问道：“怎么不是柳飘飘姑娘，你又是？”
　　“沈公子，我叫明月瑶。”明月瑶笑意盈盈。
　　只见他笑了一下，“明家大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同名不同人？”
　　她依旧浅浅的笑着：“我就是明家大小姐明月瑶，我并不会占用沈公子过多的时间，只是想和沈公子谈谈。”
　　“哦？不知道明大小姐想谈什么？”沈墨久不禁搁下手中的书籍，抬头凝视着她。
　　她握紧双手，艰难的开口说：“沈公子，我希望你能救救明家。只要能帮明家度过这个难关，我愿意将明家祖宅以及地契全部让出。”
　　“不好意思，明大小姐，我对明家祖宅并没有兴趣。”他笑道。
　　“沈公子，明月绣庄毕竟是皇家绣庄，若是沈公子愿意帮忙的话，我可以连明月绣庄一同让出。”
　　他摇了摇头：“谢谢明大小姐的好意，只是我对明家的确没有兴趣。”
　　“沈公子……”
　　他打断了她的话，“明大小姐，对于明家的事我也有所闻，我很同情你现在的处境，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会帮你。因为我，对明家，完全没有丝毫兴趣，明家富甲一方也好破败凋零也好，都与我无关，我没有必要去帮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人。”
　　明月瑶脸上的笑颜一点一点消失，她从袖中掏出一方绣帕，搁在书桌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道：“沈公子，若是我说我会失传百年的隐线双面绣呢，不知道沈公子还有没有兴趣呢？”
　　“哦？”沈墨久似是有疑，拿起桌上的绣帕，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淡淡地梅花纹路嵌在绣帕里，不仔细看地话就是一方再普通不过的绣帕，反面却是栩栩如生的兰花纹样，忽的笑道：“这帕子绣的不错，原来明大小姐喜欢梅花和兰花。”
　　他搁下绣帕，继续说道：“明大小姐，既然你又这手艺又何必来求我呢，将这隐线双面绣流入铺面，相信很快就会受到众人追捧，到那时明家……”
　　“沈公子，既然你对明家的事有所耳闻，那就应当知道明家现在正在赶制宫廷御制的绣品，根本没有多的时间。”
　　她看了一眼他，继续说道：“沈公子，只要您愿意帮助明家的话……”
　　“明大小姐，我想你还没有挺清楚我的话，明家是富是贫都与我无关，我并没有那么好心去帮助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人。”沈墨久不耐的打断了她的话。
　　明月瑶身子一僵，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微微闭起眼，轻轻解开轻纱外衣，然后是里衫，上好的绫罗绸缎织成的衣服一件件跌落在冰凉的地上。
　　她只着一件肚兜亵裤，忍住瑟瑟发抖的身子，挺直了脊梁，艰难的说道：“若是沈公子愿意，明月瑶也可以——”
　　“把衣服穿上，”沈墨久低喝一声，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拾起地上的衣服，别过头，摸索着将衣服套在她身上，言辞也温和起来：“你与其求我何不去求跟你青梅竹马的楚洵呢？”
　　她冷笑一声，“沈公子，难道你还不知道楚家和明家的瓜葛吗？没有将明月绣庄一并夺去也算是他楚洵大发善心了。”
　　“你先把衣服穿好，等会再说。”
　　他一边转过身子，眼前却又浮现她刚刚隐忍的脸庞以及只着肚兜的诱人模样，大片雪白柔嫩的肌肤裸露在他眼前，隐隐的传来淡淡地女子体香似乎还残存在鼻间。他抬手揉了揉额头，心中默默运行一遍天水诀，终是令自己冷静了下来。
　　“沈公子，”明月瑶轻声唤道：“沈公子，求求你救救明家，无论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
　　沈墨久转过身，目光微动，似是要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大小姐，不好了。”青柳直接推门而入，神情甚是焦急。
　　明月瑶抬眸看了沈墨久，开口问道：“青柳，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你赶紧躲起来。”青柳急忙说道，“小姐，快点。”
　　“还想躲？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既然踏进了这挽香楼就要做好心理准备，这里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人未到声先至。
　　青柳当下就愣了，完了完了，自己真的是闯了大祸了，居然被林妈妈给发现了，这回真的完了。
　　一道略显发福的女人在几个婢女小厮的簇拥下摇晃着从门外闯了进来，林老鸨一进门看见一旁的沈墨久，有些歉意的笑笑：“沈公子，打扰了，只是这新来的两个姑娘不大听话，还请公子见谅。”
　　她一面厉声吩咐着小厮：“还不把人给我带回去。”
　　明月瑶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道：“林老鸨，我可是明家大小姐，她是我的丫鬟，可不是你这挽香楼的姑娘。您可要认清楚了。”
　　“明明就是我挽香楼的姑娘还在那装什么明家大小姐，我呸，”林老鸨一脸狠厉，“就算你事明家大小姐又如何，明家早就落败了，如今进了我挽香楼就少给我来三贞九烈的那套。”
　　“你——”她压下心中的薄怒，道：“你难道不怕我家里人去报官？”
　　“报官？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拖下去。”林老鸨大喝道，目光一转，堆起满脸笑，“让沈公子看笑话了，柳飘飘姑娘马上就来。”
　　几个小厮一把先抓住了青柳，青柳下意识开口唤了声：“大小姐……”
　　明月瑶一怔，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突然想起沈墨久，偏过头一脸楚楚可怜的望着他，“沈公子……”
　　许久，沈墨久才缓缓开了口：“林妈妈，这可是我请来的客人，您可看清楚这是不是挽香楼的姑娘。”
　　“这，”林老鸨顿了下，才不甘心的说道：“对不住二位姑娘了，刚刚看走眼了。”
　　“那……”
　　“沈公子好生歇着，我们走。”然后一行人消失在黑夜之中。
　　“多谢沈公子。”明月瑶扶起摔在地上的青柳，回眸浅浅一笑。
　　她一面压低了声音，“青柳，你先去门外守着。”
　　青柳闻言便退了下去，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一下子便静了下来，她甚至能听到沈墨久淡淡的呼吸声。她转过身，“刚刚的事，多谢沈公子出言相助了。”
　　“不必。”
　　她一愣，一时摸不准他得想法，却又想着自己来此的目的，道：“不知道沈公子能不能救救明家。”
　　沈墨久走到书桌前坐下，重新拿起搁置在一旁的书籍，问道：“明大小姐会不会唱小曲儿？”
　　明月瑶倏地大喜，看来这沈公子似乎是愿意帮忙了。
　　她笑靥如花，“既然沈公子想听小曲儿，那月瑶自是不能拂了沈公子的面。”
　　她轻轻一拂袖，抬指轻轻拨弄着琴弦，嘴里轻轻哼着那熟悉的曲调。
　　正是小时候娘亲经常哼唱的那支小曲儿——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
　　低绮户，
　　照无眠。
　　不应有恨，
　　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