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夜雪清箫

6、回京 一切都已开

　　过了没几天，沈总管从京城给太太请过安回来，便宣布了一个消息：太太让盛姨奶奶和九小姐回京过重阳节。
　　所有人都惊呆了，本来也知道早晚会回去，可谁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筝儿怒道：“肯定是沈总管回去告状了！所以太太才催我们回去的。”
　　碎玉急得去捂她嘴：“回去了以后可不敢再这么混说了！你这张嘴可给我管严实点罢！”
　　筝儿摸摸鼻子，闭上了嘴巴，却依旧愤愤然。

　　九歌房里，盛玉音和女儿并排做在床上，她拉起女儿的手微笑道：“九儿，别难受，不管到哪儿，娘都和你在一起呢。”
　　九歌忍不住垂泪：“娘，是不是回去了我便不能常这样和你说话了？”
　　盛玉音看看女儿还稚嫩的小脸，忍不住摸摸她的头，温声道：“可别再哭了，都是大姑娘了，回去后好好孝顺太太老爷，人非草木，你乖巧一点儿，太太会给你指门好亲事的，你若能嫁个好人家，娘我这辈子，都没有什么遗憾了。”
　　九歌只是拼命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盛玉音拿起身侧一个包袱，道：“这是我这些年来替你绣的针线，和你的针线差不多，有帕子、鞋子、衣服、荷包什么的，你回去之后孝敬老爷太太，还有你姐姐妹妹们，都不能得罪的，你这么大了，回去后太太必定给你单独安排一个院子的，你在这儿这么多年也常管家，这我倒不担心，只是记得，每日须得给老爷太太晨昏定省，礼节上不能有丝毫疏忽，不能让他们挑出错来，横竖只忍得这几年就好，常去和你三姐姐五姐姐走动，其他的姐姐妹妹不要走得太近，太太不喜的，也别有事没事常来看娘，没的碍了别人的眼，有事让碎玉捎个信过来就好，遇到什么事没辙了也可以问问碎玉，她是个极稳重老实的孩子，管着点筝儿，别让她在外面瞎说，太太不喜欢，太太若赐你什么人了记着小心些，在那些人面前多说些太太的好话……”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九歌终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盛玉音也流泪，叹道：“我的儿……”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庄子离京城有些远，坐马车要花上两天，盛玉音决定九月初三走，怕到得晚了太太不喜，到了九月初二，九歌十一岁的生日，盛玉音一大早就起来，亲手给九歌做了碗长寿面，端到女儿房里，看着女儿吃。
　　九歌心下发酸，却强装出笑颜，一边听娘继续唠叨，一边大口吃面。
　　门口守着的碎玉碧珠都难过得撇过头去，不忍再看。
　　吃完面，两人便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东西并不多，除了衣物和极少的首饰，便没有多少了。
　　盛玉音将女儿小时候给她做的风筝也装进箱子，忍不住发呆，女儿从小就极活泼，总是想方设法拉她出去散心，逗她开心，其实女儿这样她是很高兴的，可是……可是没有办法。
　　她细细地挑拣看得过去的首饰，其实家里出事的时候，父母为了哥哥把祖产都变卖了，值钱的东西自然也卖了，她的陪嫁极少，也几乎没什么看得过去的首饰。她挑出出嫁当天母亲流泪给她戴上的一支碧玉簪，把女儿拉在面前，给她小心戴上，温柔地哄她：“以后想娘了，看看这个簪子，这是你外祖母送给娘的，让娘以后传给女儿或者儿媳，今天就送给你了。”
　　九歌灿烂地笑了，心里却暗暗发誓，娘，我以后一定努力过得好好的，将来有能力了把你接出去尽孝。

　　第二天，一行人坐着几辆马车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回久违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