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夜雪清箫

3、教女 真相往往很

　　这边厢，回去后，盛玉音正在训女儿。
　　“你说话时我不好驳你，可那位容公子毕竟救了我们一命，你无论如何也不该这个态度……”
　　九歌撇撇嘴：“男女授受不亲，别说这事本就因他而起，本来我也不能把名字随便告诉他啊。”
　　盛玉音无奈道：“你就不能说话婉转些？非要这么着，人家会觉得你无理了。”
　　九歌嬉笑道：“我就是讨厌那人，不喜欢给他好脸色，不行么？”
　　盛玉音叹气：“你越大行事说话怎么越不靠谱了呢，行事这么随心所欲。”
　　九歌撅起嘴，不再答话了。
　　盛玉音见状，放软了声音：“不是我要训你，你这个性子，是得好生磨磨了，原先我带你出来，是因为侯府水太深了，你又体弱多病，我怕我护不住你，遭了……池鱼之殃，却没想到，或许是害了你，你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庄子上，也就这两年，就该回去学规矩，准备定亲嫁人了，那大宅子里的事……唉，说了你也不懂，你这性子，回去了定是要吃大亏的……”
　　她看着女儿有些白的小脸，终究还是狠狠心说下去：“你上头，有五个姐姐三个哥哥，下头小的我就不说了，单这些姐姐，其中两个是嫡出的，那三个，和你是一样的庶出，你想没想过她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大户人家的庶子庶女，若太太仁厚，还能得个好去处，可我们这位太太……”她顿了顿，心有余悸的样子，缓了会儿又继续道：“说难听点，你回去之后，便不能再这样与我亲近了，得去巴结着太太，哄她高兴，再像现在这样，遇到不喜欢的人、不开心的事，便不管身份地位名声的去甩脸子给人家看，以后太太随便把你嫁给什么人……娘就是想挡也挡不住……”说着便发起愁来。
　　九歌流露出震惊的目光，颤声道：“让我……巴结？”
　　盛玉音看看她，狠下心来再下一贴猛药：“其实，原先顾忌你小，没有告诉你，你知道……你大姐姐是怎么去的吗？”
　　九歌茫然，大姐姐？是三姨娘生的林玉歌吧……她只听说是急病死了。
　　盛玉音淡淡道：“她仗着是长女，不大尊敬太太，太太对她却极好，几乎像亲生的女儿，后来嫁给了仁昌侯府的二儿子柳少轩，老爷极满意，还夸她贤惠呢。”
　　九歌听着娘淡淡的话，却忽然不知为何涌上一股寒意。
　　“后来……听人说，那个柳少轩极混账的，性好渔色，连……男色也沾，还喜欢喝醉酒后打人，仁昌侯府顾着名声，不让人外传，可是她们贵妇人的社交圈里是传遍了的，就是外面……也露了些风声，也只老爷不知，还以为攀上了一门好亲，其实，若是好亲，哪有快三十了还没娶正室的啊，若是好亲，又怎么会娶庶女……”
　　九歌想知道又不敢知道，终于问道：“后来呢？”
　　盛玉音道：“后来，你大姐姐怀孕了，到八个月的时候，有次柳少轩喝醉了，和她起了争执，生气了便打了她一顿，你大姐姐就……就难产去世了。”
　　九歌打了个抖。
　　盛玉音叹气：“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便起身出去了。
　　九歌迷茫起来，原来，她的身份，这么尴尬可笑么？看着高贵，其实……什么都不是，一切都取决于那个太太喜欢不喜欢你，不喜欢，你就只有嫁给不堪的人，甚至……去死，喜欢，便逗弄逗弄，但是未来，也难说。
　　她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冷，不禁将手脚蜷缩起来，不想再面对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