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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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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月的初一、十五,盛玉音都要到卧佛寺去祈福,卧佛寺是京城附近最有名、香火最盛的寺院,每到这时候,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因怕人太多冲撞了母亲,每次林九歌都会陪着她去的,虽然她厌烦极了这种混乱的场面。
八月初一那天,她们一早就到了寺庙大门前,九歌先下了马车,抬头一看,不由奇道:“娘,今日这里怎么来了许多官兵把守,来上香的都被挡在门外呢。”
盛玉音从马车里出来,一看,来上香的香客们都挤在门口,乱哄哄的有百余人,而寺庙周围则镇守着一大批官兵,看衣着、仪态,像是哪个军营的正规兵丁。
只听身旁有人窃窃私语道:“好像是镇北侯府的夫人来上香……”
“哎呦呦,怎么这么大排场,这香只许她一个人上,不许我们上啊?”另一人道。
九歌不由皱眉,当初祖上是因为太祖平定了江南而封侯,而镇北侯府祖上则平定了西凉,两家战功不相上下,如今在朝中的人脉也相当,可威南侯府从来不敢行事如此张扬,他们这样扰民,难道不怕有心人弹劾吗?还是已经目下无尘,无所顾忌?
盛玉音闻言道:“九儿,既然如此,我们先回去罢,改日再来也是一样的。”
九歌只好应是,心里却对这位侯府夫人颇为不满,娘亲从生她之后身体便一直不好,这么远的路,来一趟并不容易,却不得不打道回府,她神色有些郁郁。
盛玉音见了,叹气:“九儿,你总这样,什么都写在脸上,一点委屈都受不了。”还有些话她没有说出来,以九儿这性子,若是过两年回府去了,可怎么活下去?她一想起那个晦暗的侯府和那些灰色的过去,便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不愿再多想。
九歌忙道:“娘可是冷了?虽说是夏天,到底这山里凉了些,快上车吧。”
盛玉音点头,正要上车,一辆极华丽的马车和一长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骑马的士兵扬起一阵粉尘,迷住了路边行人的眼睛,大家纷纷叫嚷着表示不满,为首之人一记眼刀扫了一圈,却出乎意料的都闭了嘴。
那为首的少年,不过十八九岁年纪,眉目间却隐约有戾气,看得出是个不好相与之人,且那双眼睛,一看就知是上过战场杀过人沾过血的,带着极浓重的杀气,所以,即使外表英俊,却让人不寒而栗。
后面有人悄声道:“是镇北侯府的大公子,我记得好像叫容岭的。”
有人诧异道:“原来这就是那个十五岁便随父出征、上阵杀敌的容岭?”
正说着,只见一匹马被粉尘迷住,受了惊,朝旁边挤去,围观的人极多,马车也多,于是更多的马受了惊,许多路人被踢踏受了伤,她们乘坐的马车是两匹马拉的,有一匹受惊了朝盛玉音这边撞来,九歌大惊失色,顾不得多想,冲过去挡在了盛玉音前面,盛玉音早就吓呆了,楞楞的不知如何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九歌心里只想着,不知这马踏过来自己可还有命在,若是没命了,以后娘可怎么一个人过,如果留得条命,却成了残废,怕娘要一辈子伤心流泪吧。
耳畔纷纷扰扰,许多人哭叫哀鸣,正胡思乱想之际,面前的马传来一声长嘶,扬蹄停在半空,九歌诧异,却看到那个容岭独力扯住马缰,将马制住。
他明显是个极懂马性的人,很快将马安抚好,看向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她虽不满十一,容貌肖母,已经有艳丽之色,只是看到容岭的眼神,心下不由厌烦,脸上也带了出来。
容岭并没察觉到,笑道:“可吓着小姐了,如今都无事了。”
说得好像他多伟大似的,九歌腹诽道,虽说他救了自己一命,可这祸,可是他的人马闯出来的,眼下还不知有多少人伤亡呢,他毫无愧疚之色,反而一副救命恩人的姿态来跟她搭讪,九歌心下不耐,匆匆道:“谢过公子了,告辞。”说完便扶盛玉音上马车。
容岭愕然,拱手道:“在下容岭,敢问小姐芳名。”
九歌皱眉,明显得容岭都看出来了,沉声道:“萍水相逢,没那个必要了吧。”说完便上了马车,再不答话。
容岭极为诧异,他见过的女子,要么是娇羞满面,不敢答话,要么是妖娆热情,妩媚多姿,哪有一个像她这样,明明救她一命,却连个谢字都懒懒的不大想说,乘的马车只算朴实,并不华丽,然而态度却极强硬高傲,他问手下苏邻:“这位小姐你认得吗?”
苏邻道:“小的从未见过,要不,小的去打听打听?”他小心翼翼看主子眼色。
这时,人群已经渐渐散去,治伤的治伤,回家的回家,谁也不敢惹他们这样的镇山太岁,九歌发了话,车夫驾车自回庄子去了。
容岭饶有兴味的看着那辆马车回去,笑道:“也好,派人跟着,悄悄打听,别被人发现了。”说完便朝母亲的马车去了。
王氏掀开轿帘,问儿子道:“方才怎么了,这群刁民怎么这般吵?”
容岭笑道:“母亲无须担心,都已散去了,都说着卧佛寺香火旺盛,求签也灵呢,我们也求求试试,若是灵,以后便常来这边吧。”
王氏哼道:“下次来可得早派人过来清场,今儿也太闹腾了些。不过话说回来,我得给你求求姻缘,最近好几位娘娘想把娘家的女儿侄女儿嫁到我们家来呢,我都挑花了眼了。”说着她得意起来,脂粉极厚的脸上惨不忍睹。
容岭点头应是,脑子里却闪过刚才那个傲慢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