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盘之轮》枫舞知秋

4、 诡计

　　凤凰殿是神域禁地，除了女神的侍者外擅入者死，这是神话时代就已经开始的规定，换句话说，就是我居住的地方除了迦罗，谁也不能进来，包括新配给我的两个侍女——轻语和漫雪。

　　轻语和漫雪引着我在娑罗树林中散步。

　　突然，林间遍地和树丛中绽放出淡白色的小小的花朵，花朵形状圆润，像满月一样，淡金色的花茎，纤细而孤高，美得绝世而独立。

　　“优昙婆罗花！”漫雪惊讶地失声叫道。

　　“优昙婆罗花三千年一开花，预示着祥瑞的来临。”轻语慢慢地对我解释。

　　微风拂过，淡白色的花朵像卷起了千堆雪，五彩的瑞祥之气环绕在花间。

　　走累了，我卧在娑罗双树下花丛中，侍女在我身边散开。

　　迷迷糊糊地睡去。

　　忽然，我眼前展开了一幅金色的卷轴，卷轴慢慢地扩张得无限大，一只五色斑斓的凤凰在高声的呤唱，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轮状的漩涡，凤凰的身体迸发出火红烈焰般的光芒，蓦地，凤凰腾空一跃，朝着漩涡直冲过去……。

　　我身体一震，醒了，是梦。

　　耳边传来轻语和漫雪轻轻的交谈声。

　　我依旧闭眼装睡。

　　“她是不是迦罗王在人间爱上的女子，把她带到神域来会不会是打算娶她？”

　　我听见漫雪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见过王对女人动过心。”

　　我听见轻语在小声回答。

　　“也是，王在凤凰殿外一动不动地守了三千年，除了吩咐我们每天到凡间去采集一种叫蔷薇（古时的玫瑰花叫蔷薇）的鲜花，平日看都不看我们一眼，”散雪声音里略带不满，“真不知道为什么，神域里这么多美丽的花不用，偏偏王要每天亲自拿着凡间的蔷薇来供奉女神。”

　　“王说，女神有神谕，要这个人类女孩作为圣女到凤凰殿服侍，要知道凤凰殿除了王能进去外，其他人只要靠近就会被闪电击死，这个女孩子不但安然无恙，在天界都难得一见的三千年一开花的优昙婆罗花竟对她竟相开放，”轻语的声音透着重重的疑惑，“王一步都没离开过凤凰殿，这个人类女孩从何而来？”

　　林间忽然传来一阵唏唏嗦嗦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原来是只白孔雀。”漫雪的声章带着点恼怒。

　　漫雪接着说：“这个女孩子听说是人类国王进献的，姐姐不要乱想，王就是要喜欢也是像姐姐这样的夜莺仙子，姐姐美妙的歌喉，试问谁人能及。”

　　“妹妹不要乱说。”

　　“姐姐，别以为我不知道，有几次日落黄昏的时候和大风的夜里你不是在凤凰殿后面漫声歌唱，是想为大王解闷吧！”漫雪毫不客气地戏谑着。

　　不用看，我都知道轻语的脸红了。

　　回到寝殿，我开始发呆。

　　站在一块一人多高的水晶镜前，晶莹剔透的水晶镜清晰地映出我现在的样貌，现在的我有着一头金棕色过腰的长发，一双金棕色的眼睛盼顾流转，吹弹得破的雪肤花貌上流露出一个十五、六岁女孩子才有的稚气。

　　虽然在穿越之前的我有着琥珀色眼睛苹果脸，好歹算得上个大龄美女，和现在的样子颇有些相似，但差距有点大，现在的美貌是以前的升级2.0版吧！

　　寝殿里弥漫着玫瑰花的芬芳，大簇大簇的各色玫瑰在寝殿的各个角落里娇艳地绽放着。

　　迦罗怎么知道我喜欢玫瑰，我在另一个世界里的名字可是叫Rose啊！

　　Rose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在那个世界，我是一个孤儿。

　　我是一个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孩子。

　　听福利院的保姆妈妈们说，从没见过这样不负责任遗弃孩子的大人，孩子身上连个标明孩子出生年月的纸条都没有。福利院只得把捡到我的那天当成我的生日。

　　福利院身体健康的孩子大多在很小的时候被领养走了，我是唯一的例外，因为我长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相貌显得是那样的不寻常，人们只要看我一眼，就立刻打消了收养我的念头，有时候保姆妈妈聚在一起讨论，得出的结果是，有可能我是卖烤羊肉串新疆人纳下的孩子。

　　直到我六岁那年遇上了玛德莲妈妈。

　　玛德莲妈妈是福利院的义工，一个法国老太太，有时和我们讲几句英语，有时又教我们几句法语。

　　有一天，我在去教室的路上闻到了一股花的香味，我不自觉地跟着这缕花香来到一个房间，只见桌子上摆着一大瓶粉红色的美丽花朵，我不禁用手去抓，被刺狠扎了一下，手一抖，“哐当”一声打翻了花瓶。

　　“你在我的房间干什么呀？”玛德莲妈妈不知何时已站在房间里。

　　“我……我想看这本书。”我瞄了一眼桌子上摊开的书，撒了一个谎。

　　“这本书讲的是什么故事？”玛德莲妈妈拿起书笑着问我。

　　“人是一根会思想的苇草。”

　　书“啪”地一声从玛德莲妈妈的手上掉下来。

　　玛德莲妈妈定了定神，从地上捡起书，后来我才知道这本法文书的名字叫《思想录》，是一个叫帕斯卡尔的法国人写的。

　　玛德莲妈妈用手扶起了花瓶，拿起一支深红色的花告诉我：“这种花叫Rose中文名叫玫瑰。”

　　“Rose，真好听，我以后的名字就叫Rose。”我雀跃起来。

　　“好呀。”玛德莲妈妈笑咪咪地看着我。

　　德玛莲妈妈收养了我，我们依旧住在福利院里。

　　玛德莲妈妈经常对我说，我是上帝赐予她最珍贵的礼物。

　　她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她在祈祷的时候总在感谢上帝，感谢上帝让她跨越千山万水找到了我。她出生高贵，但她从来不透露家世，她把她所有的知识教给了我，常常告诫我：“上帝赐予了你过人的天赋，为的是让你更多的造福他人。”

　　那个时候年纪小，一点都觉察不出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觉得自己顶多就和黄蓉她娘一样，对看过的书过目不忘。

　　就这样过了十年。

　　我考上斯蒂芬先生奖学金那年的冬天，玛德莲妈妈在睡梦中去世。

　　我之所以研究宇宙学，是因为小时候很好奇玛德莲妈妈的上帝，总是对她说：“我长大了一定要把你的上帝从星星中间找出来。

　　在英国念书每年有6个月的长假，从16岁开始每年的假期我都会回到福利院为孩子们服务。

　　我现在还回得去吗？

　　我一定要找到回家的路。

　　打定了主意，我走到神殿门口。

　　迦罗像一尊雕像一样地守在门口。

　　我靠在他身边坐下。

　　他魁梧的身体一颤，欲行礼，我用眼光制止了。

　　“你对我行礼的话别人会怀疑我的身份。”我笑嘻嘻地对迦罗说。

　　“我们世界里有没有狼人吸血鬼？”

　　问得迦罗脸上一片惘然。

　　“有狼妖，没有殿下说的吸血的那种生物。”迦罗思索了一下。

　　“我知道有一个吸血鬼的故事很有名，一个国王的的新婚妻子，听到误传他丈夫战死的消息后，自杀身亡，国王凯旋回来，得知妻子已死，一怒之下变成一个专吸人血永生不死的魔鬼，为了等待400年后轮回再生的妻子。”

　　我没敢说电影、《惊情400年》这些名词怕把迦罗的脑子说晕。

　　“这个故事很感人吧！”

　　我看到迦罗没有反应，一咬牙，出绝招。

　　“你任日月星辰流转，一直岿然不动守候了我3000年，是不是因为喜欢我？”

　　“用生命守护殿下是我的天职。”迦罗酷得像青铜雕像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的表情。

　　美人计失败，我一下子泄了气。

　　不成，我不能轻言放弃。

　　我拿出主子的款，奸笑道：“用生命捍卫，没有这么高难度，我只想要得到一种花——天界的摩诃曼陀罗华。”（从佛教的典籍中知道摩诃曼陀罗华是天界吉祥之花，不知这个时空有没有，管它……反正我赌了。）

　　迦罗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摩诃曼陀罗华只有属下亲自上天界才能采摘得到，在殿下恢复神性之前，属下一步也不能离开。”

　　你不离开，我还能跑个鬼哦！我心里恨恨地说。

　　“我……昨夜梦到了白色的摩诃曼陀罗华纷纷扬扬从天而降，恐是吉兆，怕是上天的神谕：见摩诃曼陀罗华之日就是恢复神性之时。”我柔柔弱弱的说。

　　我崇拜自己啊，吹牛皮不打草稿。

　　迦罗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纠结。

　　“你不在的时候，仙子姐姐们会照顾我，摘花用不了多长时间吧？”我娇笑道。

　　“明天午时属下去天界采摘摩诃曼陀罗华，属下离开的这几个时辰请殿下不要擅自走动，请务必呆在神殿，如果殿下有任何差池，属下万死难赎。”

　　迦罗的脸上竟有些苍白。

　　“不要这么紧张啦，我会在这好好地等你。”我娇嗔道。

　　迦罗在听到“等你”两个字时，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我看到了他暗金色的眼中流露出如水的温柔。

　　黄昏的时候，我在树林里遇上了一只白孔雀，仙子姐姐同我一起和它嬉戏了很久。

　　一觉醒来已是晌午，我躺在流光溢彩的五彩榻上发呆。

　　偌大的神殿空空的只有我一人。

　　我穿过回廊，来到了凤凰殿。

　　昆吾剑依旧轻柔得像羽毛一样漂浮在雾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