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美人》站立无影

5、集体中毒 随着一声且

　　随着一声且慢，大家的视线全转向了声音来源之处，顿时茶楼里鸦雀无声。门外站着的听客也停止了骚动。
　　只听一串叮叮当当像是银器互相碰撞发出的响声，由远而近。周围还是静悄悄的。李锦儿虽然坐在窗口，但是下面被左三层右三层的人围着，视线又被迎风招展的茶幌遮住了，所以看不清来的是什么人。倒是对面茶肆里的人看的真切，只见他们的眼神都随着叮叮当当的身影移动。本来被围的水泄不通的街道，也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怎么这苏州城中尽是些让人产生敬畏的人物？”李锦儿心下琢磨，她虽看不见来者何人，但是街上人的表情她看的可是真切，明显大家是害怕他的到来。
　　茶楼里的人都屏气凝神，连小二都忘记了招呼客人，也许这种事态他们也是头次遇到。此时李锦儿发现说书艺人小九并不慌张，脸上还带着玩世不恭的笑。这种笑让李锦儿有些奇怪，明明是个市井艺人，但是他的笑给人一种很高贵的感觉，如果只是他说书的内容和世子有关，但苏州城里说书艺人多了去了，怎么就他这么受欢迎？如果说他是因为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可这是说书人的基本技能，也不至于闹的满城轰动。也许就是他身上带着的这种市井贵气，让人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器宇轩昂的气质，但是这种气质又和他身上市井之气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让人一点也不觉得矛盾，只觉得吸引。
　　等到发出银器般敲击声音的主人出现在茶楼门口时，大家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大家会主动给她让道。只见她身旁两个侍女双臂缠蛇，蛇头呈三角状，泛着乌黑色的信子，时不时的吐露在空气当中，发出嘶嘶嘶的响声。
　　“我道是何人来捧我的场，原来是苗疆银环女。”
　　进来的少女，一身苗族打扮，头戴银角，身披银衣，下着及膝百褶裙。露着一小截雪白的小腿。少女气势凌人，径直坐在大堂中央，周围的人都纷纷让座，她的侍女站立两旁，那可怕的缠臂蛇依旧吐着蛇信子，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什么银环女，简直就是一个毒女。”李锦儿旁边的大叔小声说着。
　　李锦儿探过头去小声地询问：“毒女？她身上有毒？”
　　“她是苗疆有名的银环毒女，瞧见没有，她腰中的饰带有何不同？”
　　李锦儿依着大叔指点看向女子腰间，不看不要紧，原来这名女子腰间缠着一条黑白相间的蛇，头不动的话还真看不出来，现在那条蛇正缓慢的转动着头部，眼睛缓慢的转动，泛着森森冷光，像是在伺机寻找猎物。如果被它咬上一口，那后果——想着想着，李锦儿感觉身后阵阵凉意，不禁打了个哆嗦。
　　看着李锦儿的反应，大叔呵呵的低笑出声：“不用怕，这银环毒女虽浑身是毒，但一般她不毒害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不过还是小心为妙，后生，看你人不错，今日也和老生有缘，给你两颗蒜瓣，塞入鼻中。”说着，大叔从怀中取出一头大蒜，掰了两颗塞入自己鼻中，然后将剩余的大蒜给了李锦儿。
　　李锦儿忙取下两颗塞入自己鼻中，大蒜气味刺鼻，非常难受，忍了一会，有些适应。李锦儿给了小蝶两颗，让她也塞入鼻中，小蝶说什么也不愿意，塞两颗蒜在鼻子里，这多难看啊？而且蒜又不能驱毒，管不管用还尚且未知，所以坚决不塞。
　　李锦儿也不勉强小蝶，因为她也觉得这种塞蒜的事情有点傻气，而且呼吸起来也很困难。

　　这位银环女坐定后，她的侍女冲着小九说：“我们少主人要让你讲银环女侠和游隆双宿双飞，举案齐眉的故事。”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骚动，大家都嘴里嘟囔着：“成何体统，成何体统，现在的女子怎么不要脸成如此地步。”
　　外面围观的少女也是唏嘘一片，大骂这个女的不要脸。
　　听着这么多不满意的声音，两位侍女只是转身，放出自己手臂中的毒蛇，毒蛇嘶嘶嘶发出愤怒的声音，于是大家都安静了！谁都不想成为毒蛇的猎物，但大家也都好奇的继续围观，没有一人因为品味楼多了这么个毒物而中途离场。
　　李锦儿观察着小九的表情，只见他嘴角露出略显痞态的笑意，“好啊，我只是个说书艺人，客人爱听什么我就讲什么。”
　　银环女听到他这么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可是”小九话锋一转，脸上的微笑也消失了：“众所周知，我小九虽说只是一个说书的，但是规矩就是规矩，我的规矩就是一月就讲一段，该讲的都讲完了，下次想听，还请女侠干个早场。”说完，啪的一声，醒目落桌，惊得四座短暂的沉默后，大家都拍手称快。
　　这位银环女脾气也不咋好，被人拒绝后，脸都气的有些扭曲。李锦儿也没看到她做了些什么，只见腰间黑白相间的蛇缓缓从她身上滑下，扭曲着前行，速度相当快，不一会而沿着桌腿爬到小九面前的桌子上，昂着身躯，定定的看着小九，但是却不进攻，好似在等主人发号施令。
　　这时，在座的有人不忍小九被蛇咬伤，一命呜呼，于是劝道：“小九哥，你就再说一段。”
　　其余人也开始嚷嚷，还有人贡献题材，现场撰写。可是小九并不畏此阵仗，反而斜斜地坐在了座椅之上。
　　那条黑白相间的蛇扭头望了一眼他的主人，只见他的主人眉毛微蹙。下一刻，毒蛇就要进攻了，他吐着蛇信，脑袋往后一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从茶楼某处传来了小九的声音。
　　“这是一个明月皎洁的晚上，月明星稀，周围静悄悄的，偶尔听到蛐蛐在草丛中鸣叫。这位——牛角少女”李锦儿一时心急，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位浑身是毒的姑娘，只是看着她头上的发饰，一对银牛角，所以暂以牛角代称。
　　“我家少主人人称银环女侠。”毒女身边一位侍女连忙提醒李锦儿。
　　“这位举世无双的银环女侠坐在湖边，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她的周身反射着月光，这使得站在婆娑树下的世子游隆看的如痴如醉，难道是月中的嫦娥下凡到了人间？世子折下脚下的一朵鲜花，递到——女侠面前，柔声的问，你愿意做我的娘子吗？女侠羞涩的点了点头，从此银环女侠隐匿江湖，和游隆过上了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
　　说完这段，大家都惊得瞠目结舌，没想到这位公子居然学小九的声音如此的像。
　　最先打破沉默地是小九，他向李锦儿一拱手：“多谢这位公子！”
　　李锦儿回了一个无奈的微笑，心里还在打鼓，不知道自己这段现场编来的故事能否帮上小九，不过故事虽短，完全附和这位毒女的要求，一个和游隆双宿双飞，举案齐眉的故事。
　　小蝶在旁边心中着急，小姐没有什么特长，只是天生对模仿其他声音非常在行，老爷觉得小姐拥有这方面的能力对小姐有利无害，所以专门请了师傅教习，但是老爷千叮咛万嘱咐，叮嘱小姐不可在人前卖弄口技。没想到，这次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演了一下，万一有人看中了小姐这项特长，抓住小姐可怎么办？
　　从进场一直没有说话的毒女冲着一位侍女耳语了几句，然后打了个响指，黑白相间的蛇迅速的爬回她的腰间，就这样毒女走了。
　　留下的侍女走到李锦儿的身边，对着李锦儿说：“我家少主说，这是赏你的。”说完从怀中取出了一片树叶，递给李锦儿，李锦儿犹豫的不敢接，深怕不小心碰到了少女的身体，自己身染剧毒可就不好了。但是看到她双臂缠的毒蛇，还是闭着眼睛轻轻接过那片树叶，心下还奇怪这苗疆少女身披银饰，怎么会用树叶给人打赏？！
　　“我们少主还说，我们苗疆女子不似你们中原女子，有爱不敢说，我们少主很喜欢世子游隆，可惜世子不肯出来相见，所以我们只好借用一下各位。”
　　这位侍女说的没头没脑的，大家都不知道她话中是何含义，什么叫借用一下各位，难道让我们去当媒人？
　　就在大家左右相望，互相琢磨之时，突然李锦儿身边的小蝶先哎呦一声，浑身无力的趴在了桌上。
　　“小虫，你这是怎么了？”李锦儿赶忙查看小蝶是怎么了。紧接着，陆续有人像小蝶一样无力的趴在了桌子上，而有的人嘴角开始抽搐，有些人开始无缘由的哭泣，有些人还大叫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了，不时有人说你怎么脸变紫了，你的脸变绿了。大家乱成一团。
　　李锦儿看着小蝶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心下意难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快将解药叫出来。”
　　这位侍女毫不关己的看着愤怒的李锦儿，“这位公子，您不用着急，你的家仆不会有事。”
　　李锦儿环顾四周，看见大家中毒后的反应各不相同，但都一幅非常难受的表情，“这还叫没事？”
　　“大家少安毋躁，大家所中之毒叫相思毒，但是放心，这种毒不会致人死地，要解这种毒也并非难事。”大家一听这种毒不会致人死地，而且听这位少女所说他们会给自己解这种毒，都降低了哀嚎的声音，听这位少女继续说下去。
　　“这种毒根据个人体质不同，会有不同的中毒症状，但是大家不用担心，不会危及生命。我家少主只是希望世子能到西江千户苗寨来做客，那里有一泉莲心泉，可解除大家身上之毒。”说完，少女带着她的毒蛇离开了茶楼。
　　因为这场变故，热闹的品味楼关门歇业，因为上至老板下至活计，全都中了这种毒。李锦儿带着小蝶看了很多大夫，大夫也无计可施，小蝶除了觉得浑身无力外，也并无其他症状。
　　由于中毒人多，中毒人的亲人来到逍遥王府门外，祈求世子能解救他们的亲人。
　　但是逍遥王府大门紧闭，任由门外的人如何祈求，里面也毫无动静。不过王府有这种反应也正常，这种事关世子什么事，是那个银环毒女太过阴险霸道，居然用这种方式逼迫他们的世子。
　　李锦儿看着小蝶这样毫无力气，三魂六魄像是丢了一半，心里着急，想着除了自己好像当时小九也没什么中毒的反应。自己也许是因为说了一段银环女和世子的评书，毒女给自己一片树叶的缘故而没有中毒，但是小九也没有中毒，说不定他有什么方法。于是李锦儿想找到小九，问问他有何破解相思之毒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