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美人》站立无影

4、艺人小九 只是那么一

　　只是那么一个短短转身一瞥的场景，而且人家世子看的也许还不是李锦儿，李锦儿和小蝶精神恍惚了好几天。这几日上街，总留意着哪里人会突然聚集起来，然后自己也随波逐流的急切的去看看，每次从人群中挤出来都不免有些失望。
　　自从那以后，李锦儿无忧无虑的生活突然泛起了小小的涟漪，但是她看周围其他的少女，该干嘛干嘛，也没见哪家的少女天天守候在逍遥王府，等着世子出来。自己和小蝶没出息的还在王府门外留守了几天，但是出乎她们意料的是王府门口冷冷清清，并没有那天世子上街时轰动的效应。
　　过了些日子，李锦儿也觉得没什么了。
　　这天，李锦儿来到品味楼，品味楼依旧生意兴隆，逸仙姑娘正在唱小曲。
　　李锦儿落座后，小二忙上前来给李锦儿斟茶：“穆公子，几天不见您来了啊，我们逸仙姑娘可是一直都盼您来呢！”
　　李锦儿一听逸仙的名字，就想到自己不小心让逸仙受了伤，于是只敷衍了一声“哦”。
　　但是小二并没有要走的架势，李锦儿问：“还有何事？”
　　小二满脸堆笑的说：“穆公子，是这样的，您是外乡人，也许还不知道我们这品味楼的规矩。”
　　“有什么规矩？以前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过？”李锦儿心中有些不屑，自己得罪了逸仙，又因为这几天自己魂不守舍没来品味楼送银子，什么规矩，无非是想从我这要些银子而已。
　　小二指着柜台有些难为的说：“您瞧见了吗，明天这里所有的座位都必须参加竞价。”
　　李锦儿顺着小二手指的方向，发现柜台已经人头攒动，老板今天亲自站在柜台维持秩序。
　　“这是什么规矩，我可是将这个位置包月了，这时间还没到，怎么又让我掏银子？”
　　小二看见金主发火了，连忙解释道：“穆公子，您有所不知，每月十五，咱们这个品味楼所有的座位都是单独出来竞价的，等十五过了，这个位置还留给您的，您千万可别误会了，这是全苏州城众所周知的事情。”小二陪着笑，言下之意，明天您要是还要坐着，可不是这个价。
　　李锦儿有些生气：“那我明天要是不来呢？难道你们还要逼着我来不成？！”
　　“您不来最好了，我们正愁着位置不够呢，您这角度好，靠窗，一直都是竞价最高的座位。”小二对于调动人的好奇心有办法，这招欲迎还拒的招数是很管用的，立即把李锦儿的好奇心调动了起来。
　　“难道明天游隆世子会来？”李锦儿很好奇，明天会有什么大人物光临这个品味楼，想想也只有游隆有可能有这个可能了，因为刚才看柜台前聚集的女性偏多。
　　小二干笑了两声，“要是世子肯光临本酒楼，那竞价都不好使了，我们直接关门歇业，要不然光那些少女的热情，都能把我们酒楼拆了。”
　　“那会是谁？”
　　小二忙殷勤的说：“这人就是小九哥，一个说书的艺人。”
　　这时在一旁的小蝶说：“一个小小的说书人还这么大的架子。”
　　“我的穆公子，您是不知道啊，这个小九哥书里的主人公就是世子。苏州城一月也就两个日子比较热闹，一个是世子上街，但是世子的行踪一般人无从知晓，他哪天上街都不固定，只知道每月会出来一次，有时月初，有时月末，还有一个日子就是小九哥说书的日子，这个日子可是固定的，必是每月十五，很少有间断，而且小九哥只在苏州城里一家茶楼说书，这就是我们——品味楼。”小二很得意的竖起大拇哥，指着自家的牌匾。
　　“行了，别说了，一百两，我也不参与什么竞价了。”
　　小二一听，满脸堆笑，“穆公子，一百两只够您现在一个座位的，这桌另一席，可就竟给别人了啊！”
　　“一百两一个座位？!”就是小蝶散钱散多了，也觉得这也太夸张了。
　　“是，这还不包括酒水茶钱，而且还给您打了折了，您要不先把银子交了，这座位就是您的了，再过一阵子可就没这个价了。”小二满脸堆笑的伸出双手。
　　小蝶从怀中很不情愿的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拍在了小二手中。
　　小二收了银票，还是站在旁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李锦儿的心思已经到了明天这个小九哥身上，她想知道这苏州城的世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连以他为版本的故事都这么受欢迎。这次正好听听关于这个世子有什么传闻，最好能有点香艳点的内容，李锦儿想着不禁嘴角溢出了笑容。原来自己也是很八卦的，没办法，谁叫世子是个公众人物呢！
　　“小二，怎么还不走？”李锦儿喝完了茶才注意到小二并没有走的架势，不知道还有什么名目需要拿银子竞价的。
　　“穆公子是这样，明天是按人头收费的，您看您身边这位小哥，明天是——来是不来？”
　　“嗯。”李锦儿沉了口气，让小蝶再掏出一百两银票，“明天这桌我照样包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您慢用，逸仙姑娘的评弹唱的一个绝，您慢享用着。”小二收了银票转身又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走出茶楼前，小二忙上前不忘提醒李锦儿一句：“穆公子，明天可要早些来，要不可就进不来了。”

　　第二天，李锦儿和小蝶起了一个大早，草草收拾了一下就直奔品味楼。
　　一路上，大家就像赶庙会一样都是往品味楼汇集。有预定座位的能进品味楼，没有座位的就在附近的街道，对面的茶肆早早的守定一个好位置。
　　“这是说书，又不是耍杂耍，她们守在这里也听不到啊？”小蝶说出自己的不解。
　　“这你就不懂了，要的就是这么个气氛，要不怎么突显出人家的不同呢？我听说这位小九哥说书技艺非常超群，而且一般奇货可居，他每月就说一次书，一次就十两黄金。”
　　“而且他还会讲关于世子的故事。”小蝶补充了一句关键的。
　　李锦儿用折扇敲了一下小蝶的脑袋：“别一天一天世子挂在嘴边，”说着，李锦儿用眼神指了指小蝶和自己的装束，“别忘了，咱们可是男人！”
　　小蝶用手揉了揉发痛的脑门，嘟囔着说：“公子不也天天将世子挂在嘴边，晚上辗转反侧，不也盼着今天吗！”
　　李锦儿回头瞪了一眼小蝶，意思是你再说，小蝶吐了吐舌头，紧跟小姐进了茶楼。

　　今天品味楼确实热闹，大家进来都互相拱手寒暄几句。李锦儿也学文人雅士，见人就拱手，嘴里还像模像样地叫着这位公子那位公子的。
　　“公子，你和他们很熟吗？”小蝶觉得挺奇怪的，她和小姐形影不离，她怎么不知道小姐还认识这么多人。
　　李锦儿用折扇遮住自己的嘴，小声地说：“不认识。我都是瞎叫的，他们也不认识我，你没听见刚才一个向我拱手打招呼的公子还称呼我为周公子？不管认不认识，热情点不会错，咱入乡随俗就可，管那么多干嘛！”
　　“哦！”小蝶领会小姐精神，也开始向其他公子的家仆拱手作揖。

　　虚伪的笑了半柱香的时间，李锦儿和小蝶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此时，其他座位也已经坐满了人。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品味楼附近已经站满了蹭听的人群。
　　小蝶看着品味楼被人包围的严严实实，小声地问小姐：“公子，一会这小九从什么地方进来啊？”
　　“我也不知道，咱们今天是来看热闹的，不用费脑子想这些事。”
　　茶楼的小儿跑上跑下，忙的不亦乐乎。
　　李锦儿邻桌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叔，李锦儿等了许久看都没有开始的架势，而周围的人好像也不着急，于是就和旁边的大叔聊了起来。通过和大叔聊天李锦儿知道了很多关于世子的事情。
　　原来，这世子俊美是有原因的。据说当年逍遥王在江南遇到一位惊为天人的女子，为了这位女子逍遥王舍弃太子身份，宁愿偏于一隅，不问世事，和这位女子双宿双飞。但是逍遥王妃究竟有多美，也没有几个人知晓。世子在十岁左右就俊美异常，小世子上街游玩，总有人会情不自禁的跟着小世子。等到世子束发后，因为上街引起的轰动太大，所以至此之后，世子总是蒙着半张脸出门，所以现在真正见过世子真容的也没几人。最初，也有少女为见世子一面要死要活的，但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不管你是个什么样标志的可人儿，世子都不为所动，而且只要想将世子占为己有的女子在苏州城内都待不下去，苏州城所有尚未出阁的女子都会齐声讨伐，谁受得了这种压力。所以，世子是大家的世子，只可远观，苏州城的女子也就盼着每月世子出门这一天疯狂一下，平时该嫁人的嫁人，该干嘛的干嘛。
　　和大叔的交谈，满足了很多李锦儿的好奇心，她现在终于明白，不是自己太花痴，只有自己去王府门口蹲守，而是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和周围的人说说话，时间过的也快，转眼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可是还不见小九哥的身影，就在李锦儿有些按捺不住的时候，主人公终于华华丽丽的出场了。
　　也不知道这位说书人是怎么进来的。李锦儿发现时，他已经站在台前冲大家拱手作揖了。
　　这位小九哥，相貌一般，市井小民打扮，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刚听大叔说，凡是见过世子的人，再见其他男子，都会觉得他们长相一般的。
　　小九哥的口才确实了得，他的书说的张弛有度，快慢有序，让人沉浸其中，仿佛他嘴中所说就切切实实发生在自己眼前一般，一段说完，大家拍手叫好。可是怎么不是讲世子的呢？
　　“好，下段书，我们讲讲世子游隆。”说完这句，茶楼瞬时安静了下来，小九的眼睛就似流星一般扫视在场一周，原来前面的书都是热身，看他的表情已然进入状态，“上回书说到世子游隆救出了深陷九龙邪神囚禁的周家小姐，周家小姐见到气度翩翩的世子，对世子暗生情愫，可惜落花有意恋流水，流水无意恋落花，等待世子的还有另一个艰难险阻。”
　　只见台上的小九时而叹气，时而亢奋，时不时的下台和在场观众互动一下，大家脑子里那根弦一直跟着他的节奏在转。尤其是他说的还是大家关心的世子。
　　不知过了多久，小九一拍醒目，“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大家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故事当中，过了半响才发出热列的喝彩声。小九正要准备下台，就听茶楼外高喊一声，“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