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美人》站立无影

3、世子游隆 小蝶不喜欢

　　小蝶不喜欢小虫这个名字，但是纨绔公子身边不都有一个人也不咋地，名字也不咋地的小跟班吗？小姐喜欢用原有名字中的字来组新的名字，所以只要小姐喜欢，小蝶叫小虫，小叶都没有什么关系。
　　李家主仆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在苏州大街上。李锦儿手执折扇，满面春风，一派风流，自由的感觉真好。
　　小蝶跟在小姐的身后，殷勤的撑伞。小姐在街上看上了什么，随手只管拿，小蝶就在身后专管付银子。东西无论高低贵贱，小蝶一律给摊主一锭银子。小蝶也不知道够不够，反正几日下来也没人拦住她再要银两，大家还个个拱手道谢。李锦儿逛的过瘾，小蝶散钱散的也过瘾。
　　没有几日，苏州城大小商贩都知道苏州城来了位阔气的少爷，只要这位少爷看中的东西，一律一锭银子相送。这下可乐坏了当地的小商贩们，大家都争先恐后的上前推销自己的商品，各大酒楼的酒保看见李锦儿主仆二人，也热情的上去迎接，说自家店里又有什么新菜色，又来了位新厨师，请二位爷上去小酌一会，酒保满脸堆笑，为的就是这位公子能多打些赏钱。
　　刚开始时，李锦儿觉得新奇，只要自己没见过的，觉得新奇的，通通收下，折扇一指，小蝶就得付银子。天天在这个酒楼吃，那个酒楼喝的，李锦儿还说苏州人怎么这么热情。到最后，苏州城边的几个小村小镇也知道苏州城有这么一位阔少爷，都纷纷前来。搞的李锦儿一上街，一堆人就蜂拥而至，将她二人围的水泄不通。
　　苏州城内其实不止一次发生过这样的事件，而且包围李家主仆的场景还不是空前绝后的，所以大家也见怪不怪，有些上了年纪的人，还以为又是游隆世子上街游玩，引得如此轰动。
　　时间长了，李锦儿也有些受不了了，谁受的了天天上街围追堵截的，于是干脆就不再让小蝶携带银两，大家看主仆二人再无银两发散，慢慢的这股热情也降了下来。有些酒楼还生怕这对主仆没了银两，让她们先付款后消费，李锦儿和小蝶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这是酒楼势利眼，还以为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在苏州城内很多好玩好吃的地方，李锦儿比较偏爱一处叫品味楼的茶楼，里面的菜肴不仅可口，主要是里面有小曲听。其实有小曲听的茶楼很多，但是品味楼里逸仙姑娘唱的小曲那真是余音绕梁三日啊，李锦儿特别喜欢。由于李锦儿平时出手大方，惹得逸仙姑娘还对李锦儿渐生爱慕之情。有次，逸仙借着点酒劲轻轻靠入李锦儿怀中，朱唇微启，羞羞涩涩的叫了声“穆公子”，这要放在其他人身上，估计早身体酥麻，难消美人恩了。可是李锦儿当时从心里直觉的反胃，一把将逸仙推搡了出去，逸仙柔弱的身子骨哪经得起这么一推，站立不稳，额角不偏不倚的撞到了一旁的八仙桌，顿时血流如注，不过还好并无大碍。只是从此，逸仙额角多了处疤痕而已。
　　这日，李锦儿像往常一样，逛街逛累了前往品味楼。今日的品味楼有些异常，平时唱小曲的姑娘都不见了。平时热闹的茶楼，今日也冷冷清清。
　　李锦儿打赏了上前献殷勤的酒保，酒保利索的吩咐厨房做了几道李锦儿爱吃的小菜，吆喝的端了上来，李锦儿叫住酒保询问她心中的疑惑。
　　“今日生意不是很好啊，唱曲的小红，小柳怎么都不在。”
　　酒保也和李锦儿混的熟了，忙向李锦儿道出其中原委，“穆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苏州城中有座逍遥王府，逍遥王有位公子，是苏州城中有名的美少年。”
　　“这和小红，小柳唱曲有什么关系吗？”
　　“穆公子您先喝杯茶，听我慢慢说啊！这逍遥王的公子，据说绝美到花儿也谢，鸟儿叶落的地步。”
　　扑哧，小蝶先忍不住的笑了，“哪有这么形容男子的？这位公子不会是个不男不女的——”接下去的话小蝶没说出口就被李锦儿打断了。
　　“小虫，不许胡说”转身接着对酒保说：“你接着说。”
　　“是，穆公子。这位世子如何俊美我就不多形容了，总之，他每次上街是必须遮住自己脸的。”
　　李锦儿合上折扇，越觉得有意思了，忙问：“为什么？”
　　“因为只要这位世子上街，全苏州城的女子上至99，下至刚会走，都会挣着去看他，哪怕被拥挤的人群踩死也不怕，就为了见世子一面。”酒保说完，似乎沉浸在见到那位世子，被他的俊颜倾倒的一幕里。
　　李锦儿和小蝶对视一眼，天底下还有这样俊美的人，会不会太夸张了？李锦儿心下更是好奇，自己的美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平时和自己常处的下人都会看着看着她停下自己手中的活，嘴里情不自禁的说真美之类的话，但是自己也没像酒保口中的世子那样，造成那样的轰动啊！不行，一定要去看看这位世子长的什么模样。
　　“小二，那今天这位世子去哪，你可知道？”
　　“穆公子，这个问题好回答，您上了街，看哪里人多，就往哪走，准能碰到世子。不过，就要看您能不能挤的进去了。”
　　李锦儿照着酒保所说，在大街上找人多的地方，但是走了几条街，都是冷冷清清的。街上卖胭脂的都没有了，据说是今天一扫而光，断货了。
　　走了几条街，李锦儿看到街上被踩落的鞋子，碰掉的发簪，撕扯下来的衣料，散落的到处都是，几个小小孩，在挑拣里面值钱的东西。
　　李锦儿抓来一个小孩问他可知世子往哪个方向走了，小孩告诉她，只要她看街上掉落的东西的疏密程度就可知世子去了哪里。
　　李锦儿顺着街口往东看，街东远处沙土弥漫，估计游隆应该是在那个方向。李锦儿收起折扇，步子也加快了一些，时不时的还有一些少女掩面哭泣的往街东跑，嘴里还叫嚷着：“世子，世子”。
　　李锦儿心里想：“这个方向没错了，我倒要看看这个世子是何方神圣，居然有这么大的魔力，整个苏州城的雌性动物都围着他转。”李锦儿刚才在路上还看到几只母鸡也咯咯扑扇着自己的翅膀往这个方向走。
　　“小虫，快跟上。”
　　“公子，我也对这个世子很好奇，你说他能有您俊美吗？”小蝶说这句话其实心里在想这么轰动的一个人物得美成什么样啊？难道他还能有小姐美？
　　但是她这句话让苏州城里的姑娘听到了，那可不一样了。有些掩面而过的姑娘听到他拿他家公子和世子比，都不免侧目留意了一下乔装后的李锦儿。
　　有些姑娘甚至说：“就他还敢和世子比，他连世子身边家仆的一根眉毛都比不上。”
　　这话把李锦儿可给惹怒了，她现在的扮相再次也算是个俊美的公子，怎么能连世子身边一个家仆的眉毛都比不了，而且还是一根！岂有此理！
　　“算了算了，别看街边的这些俗人了，赶紧去看世子要紧，世子一月就出门一次，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着世子呢！”
　　“我是俗人？！”李锦儿越发的恼火了，这时又有些女子从身边跑过。
　　“哎呀，我这粉扑的香不香啊，今天得知消息晚了，去买胭脂水粉就剩下最后一盒了，害的人家都没得用了，不知道世子会不会注意到我呢？”
　　随着这名自称只用了一盒水粉的姑娘从李锦儿身边跑过，李锦儿差点没被熏晕过去。她觉得刚才的这名姑娘香的可以用臭来形容了，幸好只剩一盒了，要不她将全城的胭脂水粉都抹在身上，那可以说所向匹敌了。
　　“公子！”小蝶扶住有些摇晃的李锦儿，关切的眼神询问小姐有没有出什么事，“公子，你可别生这些胭脂俗粉的气，她们才是俗人。”
　　李锦儿摆摆手，说：“小虫，没事，我只不过有点受不了那个香气，咱们走，我越来越对这位世子好奇了，快跟上她们。”

　　快到焦点所在的位置，那场面就更加壮观了。众人推来桑去，尘土飞扬，香帕乱舞。
　　李锦儿只觉得眼前花红柳绿，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水粉的气味，世子世子的叫喊声更是此起彼伏。从人群里层不时有晕倒的少女被抬出来，外层挤不进去的少女不顾形象的互相撕扯。
　　“这——这成何体统！”李锦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心里不免不平起来，这个男人究竟张什么样啊？！
　　旁边有不少商家借机推销自己的货物，胭脂水粉一批一批的上，各色手帕成打成打的卖，耳环金钗刚一摆出来就被抢购一空。这些迷恋世子的少女都想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好让她们心目中的世子能另眼相看一下自己。
　　“公子，咱们怎么办？”小虫望着眼前的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跟本看不到传说中的世子在哪里。
　　“怎么办？”李锦儿拍打着手中的折扇，一咬牙，“一起挤。”
　　说着，就身先士卒的往人群中挤去。小蝶紧跟其后。旁边小商贩看到这一幕，心里盘算着以后世子再上街，自己也得进些男人用的东西，世子简直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啊！
　　小蝶仗着自己的一点武艺，护送自家小姐进入了人群最中间。只见人群中间，四个身着黑服的家丁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圆圈，而一袭白衣在中间若隐若现。白衣缓缓的往前走，四个家丁就这么保护着中间的人慢慢的挪动。
　　四个家丁都非常的高大威猛，面对周围的狂蜂乱蝶也毫不畏惧，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见惯这种场面的。
　　可惜李锦儿进去的方向正好对着世子的背影，只见前面的人大片大片的晕倒，自己只能看个后脑勺。但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气氛的影响，感觉他的后脑勺也满好看的。
　　为了一睹世子真容，李锦儿也随着周围的女子一起喊“世子——世子——世子”。
　　可惜人家不为所动，依旧步履从容的往前走，好像周围的这些人和自己无干，真有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意境。
　　小蝶也受了气氛的感染，但是她也只能看到后脑勺，心下琢磨，从衣袋里掏出几粒小金丸，冲着世子的后脑勺扔了过去，她并没使多少力气，这毕竟不比临阵对敌，用了功力执了过去，世子一命呜呼可怎么办。
　　也许世子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偷袭，试问谁敢在这种场合下对世子扔石头呢？！大概她是不想活了，因此这几粒金丸毫无预防的打在了世子那漂亮的后脑勺上。世子哎呦了一声，但是他身边的四个家丁并没有因此散了队形，依旧将世子围成一个圆圈。
　　被打的人捂着后脑勺转身往后看，看看谁这么大胆敢偷袭自己，自己在苏州街上走了这么些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拿石头扔自己。
　　就在世子准备转身的一瞬间，李锦儿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很多倍，心里默念着：“他转身了，他转身了。”
　　随着世子脑袋往左转动的一瞬间，左边的人群从第一排往后，就像打开的扇子，唰的一下，晕倒一片，惊叫声，抽泣声此起彼伏。
　　就在世子眼神往李锦儿这边定位的一刹那，李锦儿仿佛被人重击了一掌，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这位世子只露出了双眼，脸部四分之三的部分都用面巾遮盖着，但光光那双眼睛，仿佛射出了一道道无形的冲击波，让人猛觉得有股劲风迎面吹来。
　　李锦儿缓过神来的时候，队伍已经向前行走了一截，鼎沸的人群也随着往前慢慢移动，李锦儿周围就剩下些晕倒的或者要死不活的少女，还有一双双被人踩掉的鞋子。
　　“小虫”李锦儿摇了摇旁边的小蝶，“你看到了吗？”
　　“公子，我看到了。”小蝶咽了咽唾沫。
　　主仆二人互相看了看对方，二人身体都有些僵直，然后异口同声地说：“太惊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