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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到苏州 一路无语, ...

  •   一路无语,小蝶低着头,想憋住笑意,但是越憋越想笑。
      “就不怕憋出内伤来,想笑就笑。”李锦儿绞着手帕,太伤她自尊了,她知道自己的脸很丑,但刚才两个毛贼的反应也太夸张了。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爹让咱们到苏州才把疤去掉。”
      “为什么?”
      “因为可以防贼人啊!”
      小蝶终于忍不住,呵呵的低声笑了出来。
      “我现在就把这可恶的疤痕摘了去。”李锦儿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一手揪着疤,可是任她再怎么使力,这疤痕就像张在她的脸上似的,要不是爹说这是假的,这逼真的疤痕李锦儿会认为自己真是被烧伤毁了容。
      “小姐,别费力气了,看在老爷为了瞒过皇上,瞒过御医,瞒过京城所有人做了21个面具的份上,您就老实点吧。”小蝶说完,看着自家小姐还不气馁的揪扯着疤痕面具,整个腮帮子都扯变形了,突然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哼,我看我是真的被烧伤毁了容,你们是怕我受不了这个刺激,才编造出了这么个故事来,说什么都是假的,我脸上这块只是个假的疤痕而已。从受伤最初,到痊愈,直到现在,还编出为了这样一个效果总共有21张面具,全是假的。每次换面具的时候都让我喝药,灌的我迷迷糊糊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给我真换了,全是假的,这疤痕肯定跟定我一辈子了,我就这么丑下去了,从此京城第一美人还不如一个乡下婆子好看了,更关键的是——”李锦儿想到自己的处境,竟然伤心地哭了起来。
      李锦儿这一哭,小蝶不知如何是好了,“小姐,你别哭啊,关键是什么啊?”
      李锦儿双手捂住脸听见小蝶问她关键是什么,抬起脸,两手露出个缝,刚好能看到她氤氲的双眼,“关键是——关键是——,算了,我不理你了。”说完,李锦儿扭过头真打算不理小蝶。
      小蝶仔细端详了一下小姐的表情,李锦儿双颊透出羞涩的粉红色,“原来如此啊!”小蝶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任小姐生气,她也不想管了,接着绣自己未绣完的锦囊。小姐从小身上就带着老爷特质的一种香料,平时怎么也嗅不出什么味道,好似没有什么味道似的,老爷说这是辟邪用的,而装这种香料的锦囊一直都是小蝶亲手做的,等到了苏州,小姐就不适合再带现在用的锦囊,所以现在得多赶制一些出来。
      李锦儿看小蝶不再说话,又开始专心做手里的女红,害怕刚才自己没说出的想法让她猜出个一二来,所以现在她心里就像几十只猫儿再挠一般,又挠心,又难为情,还有点好奇,想知道小蝶知道些什么。
      “原来如此什么啊?”李锦儿试探地问。
      “小姐心里的想法,我这个做下人的又怎能猜出一二分,我只知道保护好小姐就可以了。”
      “小蝶,好姐姐,你就说原来如此什么啊?”小蝶比李锦儿年长一岁,当李锦儿有所求的时候就称呼她好姐姐。
      小蝶看着小姐好奇睁着大眼,由于左眼被那道疤痕扯着睁不大,但是右眼却明显流露出你最好不要知道我想什么的想法,这滑稽的表情,让小蝶又一次忍不住的喷笑出声。
      “切,我的脸是丑,但不是小丑,你至于这样吗?”李锦儿拿过手边的扇子,一下一下的扇着,想掩饰心中的秘密被人发现的尴尬。
      “我是想说小姐说到的关键是啊——”小蝶故意拉长了音调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姐。
      李锦儿故作镇定,只是手里的扇子扇的越来越快。
      “关键是啊,我还没有嫁人,这让我以后怎么找婆家啊!”
      “咔”一声,李锦儿手里的折扇断了,原来她知道啊,真有不想活了的想法。

      接下来的日子,李锦儿对自己脸上那道疤开始毫无顾忌起来。有时直接毫无遮掩的露着那张丑陋的脸招摇过市,有时心血来潮的还吓吓当地的小媳妇。
      面对李锦儿叫人无法容忍的恶作剧,小蝶也只是由着小姐来,自己命苦的去收拾残局,因为她知道小姐是被压抑的太久了。小时候,小姐因为张的漂亮可爱,惹了不少麻烦。被人贩子拐过,被高官看上过,有意无意的用官威逼迫老爷将小姐嫁与他当妾。当时老爷官品还不高,除了忍也只有忍。因为是非太多,所以这几年,老爷再也没让小姐出过门,小姐可以在家里闹,但是出去不可以。坊间流传小姐有多美多美,只有真正见过小姐样子的人才能真正体会什么叫做美。小姐的美有时淡雅的像月光下的百合,有时热烈的像夏日里的蔷薇花。哪怕是小蝶,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同性,都会被小姐的美吸引的失了神,更何况是对小姐没有免疫的外人。
      老爷是爱自己女儿的,小时候,小姐只要一拿书本,保准逃不掉见周公的结局,因此气走很多教书先生,但是老爷说,女儿家用不着读那么多书,用不着吟诗作对的,会识几个字就好。小姐及笄之年,碰上皇上三年一次的选妃,对于其他的官员,恨不得多掏些银子,给自己的女儿打通一切,好一朝选中君王侧,从此鸡犬升仙。可是老爷只要有办法,不做官了也不想让小姐进宫,他要让小姐自由自在。所以,老爷交待,只要保证小姐安全,到苏州前不可摘去疤痕面具外,只要小姐高兴,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也许是这样的坚持,李锦儿这样豪无顾忌的恶作剧,才使得自己平安的到达了苏州,也保住了自己和全族人的性命。

      到了苏州,李锦儿先去了自己的祖母家。
      祖母住在苏州城外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李锦儿的母亲也埋在在哪里。
      李锦儿的父亲曾是当地一个穷酸秀才,年过四十,都不曾及第。好在祖上还留有几亩薄田,勉强度日。那年,南方大面积饥荒,饿死很多人,李锦儿的祖母带着她的母亲来到苏州逃难,在快要饿死的时候,遇到了李星官,也就是李锦儿的父亲。就这样,只为了一张薄薄的面饼,李锦儿的娘16岁就嫁给了年过四十但尚未娶妻的李星官。说也奇怪,李星官娶了李锦儿的娘后,上京参加殿试,居然中了状元,从此官运亨通。20年后,已成为朝中一品大元。
      唯一遗憾的事,李星官的夫人难产早逝,只留下李锦儿一个女儿。李星官爱妻之深,尽然再未续弦。连妾都没有,因为此事,曾在朝野内外传为佳话。不过也有好事者讥讽李星官四十三岁上居然还能成的出孩子,年过半百还能再次让自己的夫人怀上孩子,很多人私下都嘲笑李家夫人年轻貌美,忍受不了年过半百的李星官,在外面偷了汉子。要不,凭着李星官那样丑陋的相貌,怎么会生出艳冠京城的女儿来。
      面对流言蜚语,自己的爹和娘从来没有为此红过脸,依旧甜美的过着自己神仙眷侣的生活。李锦儿在自己懵懂的心里想,等自己长大了,也要找一个像爹爹一样的丈夫。
      李锦儿的祖母习惯了江南生活,李星官曾请过自己的岳母一起去京城生活,怎奈老人家执意不肯,所以,李星官就命人将原来的老宅子翻修一新,让老人家在这住着。
      祖母家里没有仆人,平时都是祖母和隔壁李奶奶相互照应,天天吃斋念佛,日子也算过的清闲舒适。
      临出门前,爹爹反复交待过,锦儿脸上的疤痕,不能告诉第四个人,包括自己的祖母。所以祖母看见自己的外孙女伤成这样,不免伤心了许久。
      李锦儿因为久未见祖母,一见祖母穿着青色棉布大褂,院小屋陋,家里陈设简单,连个家仆都没有,比起京城的家里家仆三百,前呼后拥,实在是太清贫了,不免也伤心起来。于是祖孙两人抱在一起好一阵痛哭。
      李锦儿劝说祖母和自己回京城一起生活,祖母却说,“你爹也劝过我几次,但是奶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简朴的生活过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反而过不惯,况且你母亲就葬在这里,奶奶要陪她一辈子,你父亲不是也说以后也要来陪你的母亲吗?”
      于是李锦儿也开始尝试着过几天祖母的生活,天天吃斋念佛。开始的几天倒也新鲜,可没过几天就忍不住了。常常乔装打扮和小蝶进苏州城里去玩。祖母也知道锦儿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于是劝说锦儿去苏州别院居住,就不用陪她这个老太太了。李锦儿当然心下欢喜,但是脸上还露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舍不得祖母。

      到了苏州别院,李锦儿迫不及待的让小蝶摘去自己的面具,但是小蝶说还不行,李锦儿问为何不可。
      小蝶说这别院是老爷的家业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住在里面的只能是脸部烧伤了的李锦儿。
      这会李锦儿可不干了,“我的脸到底是真的假的?”
      “您的脸是真的,但是疤是假的。”小蝶纠正小姐的问题。
      “我才不信你们呢,说到了苏州就取下来的。可是到了祖母家,说不能让祖母知道,不能取,现在到这了,就你我两人,还是不能取。你们肯定是骗我呢。”
      “小姐啊,我们骗你有什么用,如果真骗你,你早晚是会知道的,你就那么沉不住气吗?您知道吗,如果有人知道我们欺瞒皇上,在宫中放火,这是要满门抄斩的。您以为到了苏州,我们就平安了吗?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呢!”小蝶也很生气,小姐第一次怀疑自己和老爷,能不让自己生气吗!
      “那我要保持这样多长时间啊?”
      “哎,再忍几天吧,过了这几天,我保证小姐您想干什么我都不拦着。”
      李锦儿只好气馁的说:“那好吧!”
      苏州李星官别院平时有管家李元一家照看,李元有个儿子今年十七岁,叫李兴,生的眉清目秀,前几日正好娶了一个媳妇,一家四口在李家别院,过的不错。李锦儿来的这几日,小蝶说小姐需要在苏州好好静养几日,别院里就不要留那么多人了,老爷拿了些钱在城南盘了一个绸缎庄,希望李管家去那边照看生意。
      李元倒也乐意,谁想天天见到小姐那张可怕的脸。以前是天仙似的美人,人见人迷,现在是地狱里的罗刹,人见人怕,自己的儿媳妇这几日也有喜了,要是天天见着这么张丑脸,生出的娃儿不漂亮可就不好了。所以李元利索的收拾了行李,一家搬到城南去住了。
      小小的别院,现在就剩李锦儿和自己的丫鬟小蝶居住,晚上两人就睡在一张床上。李锦儿一直在等待小蝶说的时机,时机没等到,倒是等来一个贼。
      这晚,两人像平常一样吃完晚饭早早躺下准备休息,但就在两人迷迷糊糊准备睡着之时,就听得屋顶上瓦砾跌落的声音。小蝶迅速披衣上去查看,只见一黑色人影一闪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李锦儿留在屋内看着天空中闪烁的星星从揭开一片瓦砾的屋顶照射下来,好美的夜色,好恐怖的飞贼,还好自己和衣而睡,要不岂不吃了大亏。
      飞贼事件后,李锦儿不再吵闹着小蝶让自己出去玩,她也发现就算离开了京城,毕竟天下之大莫非皇土,为了自己项上人头,还是小心为妙,老实几天再说。
      这日,小蝶拿了一个包袱进来,李锦儿打开一看,发现全是男子的衣物,没把她高兴地半死,这意味着她禁锢的日子要彻底结束了。
      “你看,老爷可为小姐想的周全极了,什么都提前给小姐准备好了。除了衣物之外,还有这个。”小蝶说着拿出一个面具来。
      “怎么还要带面具啊?”
      “那是当然,女扮男装吗,自然什么都要备得齐全,老爷说了,一般的装扮糊弄平常人还可以,但遇到高手就会很轻易被识别出来,而这时你就会变得很危险,试想一下,一个平常之人为何要易容呢,所以要么不易容,要么就让别人认不出是假的来。”
      “那这个东西怎么带啊?”李锦儿将面具放在手中端详来端详去,怎么都感觉像是真的人皮,如果这个东西带在脸上,多么恐怖啊。
      “小姐放心吧,一切有小蝶。”
      “爹真偏心,什么都教你,却什么都不教我。”

      等到所有的装束都准备好后,李锦儿打开折扇站立在屋中,洋洋洒洒的扇动手中折扇,真是一个偏偏佳公子,小蝶对自己的手艺非常的满意。
      李锦儿摸摸自己假的喉结,平坦的胸部,粗犷的眉毛,甚至自己的双手都活脱脱变成了一双男子的手,这真是大变活人,太不可思议了。但是这种不可思议是她喜欢的。做了十五年的小姐,还没做过公子。
      “走吧,穆公子。”小蝶也换好了装束,做了一个请得手势。
      李锦儿故意学着贵族公子,啪的一下打开自己折扇,趾高气昂的冲着小蝶说:“小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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