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姬羽离

3、第一章 第三幕

　　“哇~早君~！你看你看，好厉害哦~”夜夜子在偏厅兴奋地查看将军与各个大名的赏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精致玩物，应有尽有。正厅中宴会已接近尾声，觥筹交错之声渐息。
　　千葉早慵懒地瞟一眼，并未发现来自长洲藩的，于是转过头去，不再对此感兴趣。
　　“早，做得好，最近舞步精进不少，以后需再接再厉。不过，接下来一段日子，你怕是会很忙啊。”山本先生一阵讪笑，口吻里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夜夜子君，将各大名的赏赐退回去，只留下将军阁下的赏赐。” 千葉早有点儿没好气地说道。每次为达官贵人表演后，总是如此。尽力演绎，乃理所当然；然周旋于男子之间，实在不应是大丈夫所为。
　　“へ~~~”夜夜子的语气里带有可惜之意，明丽的眸子讨好似的眨巴一下。接到千葉早的一记眼刀，只得慨叹一声，抱起需退还的赏赐往外走。
　　“山本先生，长洲藩羽根公子来见。”恰好，门外传来侍童的声音。
　　山本先生应声而出，不一会儿，入得厅来，唤一声：“早，羽根公子望能与你结识，可愿？”
　　“换作别家公子定拒之千里，羽根公子嘛，早君还巴不得呢~”这厢，夜夜子轻声嘀咕。
　　千葉早再投一记眼刀，颔首而出。
　　在台上之时，他便发现于将军附近落座的那人，一袭让人深感严肃的宫廷和服，更显得他气宇轩昂。那人有一股清静之气，全不同旁人的浑浊不堪。
　　那一刻，千葉早望风间雅人记得自己，又望他忘却自己。
　　只见风间雅人在长廊的尽头等着，借着皎洁的月光，千葉早依然能窥见那位公子好看的侧脸。小碎步上前，颔首一拜，低低唤一声：“羽根公子，千葉早参上。”
　　“千葉君，不必多礼。‘羽根’只为天皇赐号，千葉君若不嫌鄙人污浊，请直唤在下姓名，可好？”风间雅人亦颔首一拜，掩去眉飞色舞的神色。他于长廊上听得千葉早下令退还大名赏赐，对千葉早更是万种垂爱，又怕自己不被待见。如今两人四目相对，岂能不感到欢喜？
　　“既如此，千葉早也不好不解风情。风间桑，劳您亲自前来，实在不敢当。”
　　“早闻千葉君的舞技独步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只为慕名而来，心中忐忑不安，能够结识千葉君，实感万幸。”风间雅人勾起唇，以礼相待，“请千葉君放心，我与其他大名不同，万无意叫千葉君委身，只为常居京都期间，能觅知音。不知千葉君可愿成为长洲藩之座上宾？”
　　闻言，千葉早低头，扯出一抹苦笑。
　　你从未望君垂怜，又何苦与之相识相见。
　　你以为你得到了，一切不过枉然。
　　他只当你一介女流，才心生爱慕，你却为七尺男儿身。
　　常言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若你与他注定不该有此交集，不如遥遥两相望。
　　两相忘。
　　“蒙羽根公子抬爱，千葉早受宠若惊。然，千葉早不惯作笼中鸟，只能拜谢此恩。”颔首一拜，额前的发遮去蒙了哀伤的深褐色眸子。
　　“……既如此，在下也不便勉强。方才确是唐突，还望千葉君不要介怀。”风间雅人微叹一口气，竟有些伤神，“长洲藩驻京都府永远为千葉君敞开大门，只望过后，在下呈上拜帖一纸能受待见。”
　　说罢，风间雅人从腰间解下玉佩一枚，晶莹剔透，闪烁着灵气。细看后竟是不知从何处遗落的一根羽翼。捧起面前人的双手，将玉佩埋入其中：“望以后有缘再见。”
　　“风间桑，恕千葉早不敢接受如此厚礼。” 千葉早急急抬头欲拒，却见目光如水，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也许这世上真有刹那成永恒。温润的公子微微一笑，松开双手：“如果，能在京都遇见你，该是何等美事。”
　　风起。
　　扬落一片樱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