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公主 她却穿着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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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珀格瑞丝在介绍舞会上短短的露面之后，便如同在热油里洒入了几滴水一般，使表面上平静的社交圈沸腾了起来。虽然她半途和子爵、王子以及皇宫卫队长一起退了席，公爵倒也不是很着恼，不管怎么说舞会是相当成功的，她给贵族们留下了深刻的记忆，第二天始，邀请函就如雪片一般飞到了公爵府——既然是公爵出面办的舞会，而伯爵府一如几年来的沉寂毫无动静，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艾米现在是住在公爵府的，起码她的社交生活是由公爵来安排的——然而紧接着的几天没有任何一家的客厅里出现过艾米的身影。
这算是公爵与艾米难得的默契吧，公爵认为继续适度地保持艾米的神秘感对更长久地吸引某些他想吸引的人很有好处，而艾米本来就不喜欢那些虚伪无聊的应酬，现在要忙着试验她的新药，诊治病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她目前最希望的是主事嬷嬷能把她调到玛利安一组，能更多的接触到女性病人，收集更多的病例继续自己的研究。
看到自己桌上小铁叉上的纸条一张张迭起来也是一种成就吧。艾米在“初诊”的见隙会偷偷地想，贫民们患的总是这几种病和他们的生活太有关系了，不知道卡洛雷恩王子承诺的十口井什么时候才能挖好，早一日修好来这里的患消化道疾病的人就早一日少些个了。她关照着刚看完颈痛的女人：“晚上先用热毛巾捂一会儿后颈再擦药水，平时没事就揉揉后脖的肌肉，每作一小时针线尽量休息个１０分钟，枕头不要太高，不要被凉风吹到。”那女人道着谢跟着助手去领药了，下一个病号站到了艾米面前，是一位年青美丽的女仆，她微笑着说：“很多号称自己很有爱心的千金们看到你一定会羞惭的。”
“你是——”艾米惊奇地睁圆了眼睛，即使仅那晚匆匆见了一面，那个漂亮的公主还是给自己留了深刻印象的，现在她却穿着粗布的女仆服装，头上罩着块粗布头巾，不施脂粉的脸略显苍白却美丽得令人不愿移开目光。她将手指放在唇上示意艾米不要叫出自己的身份，神情仿佛是个调皮的孩子，全然没有了那晚高傲的表情。艾米会心一笑，向助手劳拉示意自己要休息一会儿，将卡特琳娜带到旁边的修女休息室。
卡特琳娜也在打量着艾米，她的头发编作辫子垂在身后，礼服换作了保守的深蓝色见习修女服，为了方便工作袖子也挽到了臂弯上，是这里任何一个见习修女的标准打扮，而刚才看到她亲切地问询着病人，触摸他们的身体，熟练地向助手开出药方——她微笑，这样一位见习修女绝不止是舞会上的花瓶。
艾米给公主倒了一杯水，坐到她的对面笑问道：“您经常这样出来散心吗？”
公主也笑着反问：“这里的艾米珀格瑞丝才是真正的艾米吧？”两人都相视而笑，默契在简单的一言一语中便已筑成，公主笑罢又叹了口气，“我可怜的弟弟这几天白天要去监工挖井，晚上出入各家的舞会、餐会找你芳踪，我看他是爱上你了。”
艾米浅笑道：“哪有这么容易就爱上一个人的？他只是好奇罢了。”
“依我对我弟弟的了解，我想，他是认真的。”公主认真地说，“那晚救治子爵夫人时就很明显了。”公主看到艾米追问的目光，悠悠叹了口气，“我和弟弟都很讨厌这个女人，因为——她伤了母后的心。”
艾米想起梅丽说过，子爵夫人和陛下有亲密关系看来是真的了，不过这种事情不是自己可以去说三道四的：“后天我就要正式成为修女，他应该很快会爱上别的小姐吧。”
“为什么要做修女？你不象是个虔诚的信徒。”卡特琳娜问道，在之前几天收集艾米的资料时看到她已经申请成为修女时她就感到很奇怪了。
艾米怔了一下：“我对宗教的失望有这么明显吗？”
公主看着艾米的眼神里有了同情，她的年纪比自己还略小一点呢，却要逃避到连她自己也不相信的宗教里面吗？她轻叹地声，试探道：“为了一次碰壁而把爱情关在门外，可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如果爱情抢得到，我也愿意去作个沙漠里的强盗，可是——”艾米无柰地笑笑，很坦白地说：“现在我看到他们也不再会有心疼的感觉了，看到他们幸福我也会觉得很欣慰，——我想要的只是修女这个身份而已，可以专心地研究自己感兴趣的医学问题，这就是我现在所追寻的幸福。”
公主遗憾地说：“卡洛雷恩很单纯，如果你和他相爱，应该可以帮他摆脱公爵的影响呢。”
“如果他始终要依赖人的话他是没有办法管理好一个国家的。公主也有继承权啊，也许你比他更适合作国王。”艾米道。
“你忘了我身上有个婚约吗？我猜野心勃勃的庞贝王其实也想从我身上间接得到继承权，吞并我国呢！如果我不得不去履行这个婚约的话，我会先声明放弃王位继承权。”
艾米看到公主坚定的眼神，心里替她难过：“那——艾尔文队长——”
“如果是你，你会对一桩政治婚姻保持忠贞吗？更何况那个庞贝王后宫里有上千个女人，他会不会记得我还是个问题呢。”公主狡黠地一笑：“虽说教庭主宰人们的灵魂，但是教庭的代表到底要从皇室手里领取薪俸，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作修女，我来帮你解脱这个枷锁。”说着她站起身，披上头巾，“我敢说公爵如果知道你马上要成为修女一定会气到吐血，后天我会邀他来观礼，真是想看他计划落空的表情。”
艾米也笑道：“那说好了，我会让院长嬷嬷给你留个最佳的位置。”她也很想看看公爵气愤的样子呢。
艾米在院门口目送公主的简易小马车远去，尘埃未定，便听到急急的蹄声从林中小道由远而近，紧接着一匹白马出现在拐弯处，象白色闪电一般疾驰到她面前，漂亮的马鬃一甩急停在她面前，她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马上的人毫不停顿地从马背上滑了下来，扶住了她的胳膊：“艾米——你，你真的要做修女？”
艾米定神一看，真是巧，姐姐刚走，弟弟就到了啊。卡洛雷恩王子仍是一身雪白的军装，只是没披挂那些闪亮的勋章装饰，他追问：“主教说后天你就要作修女了，是真的吗？你们院里一定还有另一个艾米对不对？”
“主教对你说？”艾米有点不置信，难道自己是了不起的人物吗？主教大人怎么会特地向王子提到自己做修女的事？
“是主教的修女名单里提到的，是我弄错了对不对？”王子紧张地问。
“是真的，我后天就正式成为修女了。”艾米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不过是一起跳过几支舞而已，他不会象他姐姐说的那样爱上自己吧？
卡洛雷恩一下怔住了，从小到大自己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从来没试过得不到或者失去是什么感觉，女孩子们都很喜欢自己，以和自己在一起为荣，而现在，面前这个自己喜欢上的女孩却如此冷静地告诉自己，她要做修女！
“为什么？几天前你还在跳舞，现在却突然要做修女——”他忽然想起圣徒教堂，如果只是个伯爵千金，她怎么会去那种教堂？
“伯爵收养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见习修女了，而成为一个正式修女是我一年前做的决定。请抱歉让您惊诧了。”她轻轻脱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不要做修女——”卡洛雷恩突然发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请她放弃做修女的决定，自己从来没有请求过别人，他仿佛用了很大力气似地，挤出一句：“请——不要做修女吧——这个世界上难道没有值得你爱的人吗？”
艾米淡淡笑了一下，很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眸道：“如果您愿意的话，后天请来观礼吧。”
修女仪式有很多步程序，第一步程序就是头一天晚上得饿肚子。晚餐时间，明天将成为见习修女和修女的２０多个女孩被召集到了祈祷室，空荡荡的祈祷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上放着粗陶的杯子，和一只同样质地的罐子。装着森林里一眼叫作圣泉的泉水，从现在始到明天早上仪式结束前，她们就只能喝这个水了。第二步是沐浴，用一种艾草熬的水洗澡，水有些凉，可艾米很喜欢洗完后留在身上清香的味道，这种味道令她想起虔诚的奶奶，她一直将这种号称能辟邪的草装在小巧的袋子里带在身上，她不无遗憾地想，如果奶奶能看到自己成为修女一定会感到非常自豪的，正想着，有位女孩捅捅她，指指门口，原来是玛利安探身进来，在向自己招招手。
玛利安拉着她出了祈祷室，在走廊的尽头，神秘地拿出一个迭成整整齐齐的方形的字条，艾米一阵惊喜：“哪里来的！”说着抢过来，这种折纸条的方式是伯爵一直爱用的。
“院长办公室里有神秘的客人哦。”玛利安笑道，刚才在院长办公室里看到了三年未见的伯爵，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想来还没来得及回自己的府第，是直接到这里来看自己的养女。
艾米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你真的确定要做修女吗？”这手字看得再熟悉不过，是伯爵的手迹，艾米几乎想飞奔过去见见他！但她沉吟了一下，深深地吸了口气，对玛利安说：“照规定明天仪式结束之前我是不能见外人的，请你帮我转告伯爵，我确定！”
玛利安觉得这父女俩真是奇怪，艾米从来都只称呼养父为伯爵：“伯爵是你养父呢，他为了你甚至不在意和陛下赌气说的话远道赶回来，应该去见见他吧。”
“当然要见，明天仪式后肯定要见啦，让他看看我穿修女服的神气样子。一年没见了，我要让他大吃一惊！”艾米说，玛利安看到她脸上调皮的笑容，点点她的鼻子：“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孩子气！”笑着离开了。
艾米并不急着回祈祷室，她站在窗口，闭着眼睛感受着初夏的晚风带来的森林的气息，那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从孩子变成了成人，而这种气息依然与自己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走过了那么多的地方，只有这种气息能让自己感受到安宁，也许当年抛弃自己的人也想让自己永远在这个森林中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