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6章 夜宴 艾米在庞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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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宽二十二步，长四十一步；
庭院，宽五十六步，长六十步。
房间里有一张床，一个梳妆台，一只美人榻。
庭院里有四棵椰枣树，九丛灌木，一个小鱼塘，里边生活着二十一尾漂亮的鱼。东边墙角还住着一窝褐色蚂蚁。
艾米蹲在东墙角看着那窝勇敢的蚂蚁第七次大战她捉来的毛毛虫，一个阴影从她头上掠过，她抬起头，发现一只翠绿的小鸟站在墙上，一只翅膀怪怪地收不拢来，小东西正歪着它的头望着自己。“是只受了伤的小鸟呢，真可怜。”她喃喃道。
“这是我的疏忽，我应该想到您会喜欢鸟。那么您是喜欢叫得好听的还是长得漂亮的？”她身后传来冷淡但极有礼貌的声音，“我马上派人给您带来。”
，“不必了，普莉玛，我并不喜欢把鸟关在笼子里。”艾米也并不以这忽然出现的声音为怪，这么多天来她已经习惯了象影子一般跟随着自己的侍女长，仍盯着那只小鸟看着，“它应该是从笼子里逃出来的吧。”
“宫里养了很多这种翠鸟，它们求偶的时候会唱很好听的歌。”
“这里有喂鸟的食物吗？”
凭着一小袋鸟食，翠鸟很快就信任地飞落了下来，继尔被艾米擒到手中，虽然有些感叹这种从小被驯养了的鸟如此没有警惕心离开这里简直就不能生存，艾米还是很开心地研究了它的伤势后小心地用小棍和布条固定了它的翅膀，对普莉玛宣布：“它的翅膀养养会好起来的。”
普莉玛在窗外挂了一只鸟笼，很快发现笼门被拆除了，鸟住着却也很安生。
艾米不想看蚂蚁与毛毛虫打架时，便斜躺在美人榻上听着翠鸟的啾啾啼声阅读庞贝的典籍，身旁矮几上色彩漂亮果香扑鼻的果盘是永远不会空着——“如果阅读的书目可以自由选择，做王妃并不是很难熬的事。”艾米想。
长胡子御医是唯一来探监的人。每隔三天他会出现一次探访病情，艾米花了很大的努力才能忍住自己不与他辩论任何与医药有关的问题，当他又一次问到上一次开的药吃了感觉如何时，她用下颌指了一下窗外的椰枣树：“它按时吃了药，它没有出现掉叶枯枝的情况，至于它的感觉，很对不起，我不知道。”
老头又气又急：“您可能会孕育尊贵的皇室子嗣，你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不能这样不在乎啊！”
艾米拍拍放在腿上的厚如城砖的《庞贝法典》笑道：“这真是个奇怪的法律现象，依照贝芨兰法律我和你们尊贵的王是夫妻关系了，从你们庞贝法典来看，在没有庞贝王的册封前我还不是庞贝的王妃呢——不过这些都没关系,你们的王不是有许多宠妃吗，您大可把您的精力放到那些可能会为他孕育孩子的妃子身上，我认为这才不是浪费。”
老头瞪了她一会，说：“好吧，我会报告说您的身体已经康复了。”
“如果你以为用拒绝的方式能吸引到陛下的注意的话，我看您是要失望的。”望着御医离开的身影，普莉玛淡淡地发表自己的看法，她在宫里服务已经有十几年了，见过太多的女人们玩争宠游戏，这一位的游戏手法看来也不怎么高明。
“什么？注意？哦，不，我是真的希望他别注意我才好。”艾米很真诚地望着普莉玛的脸，“我住进来有三周了，也许是时候认真的沟通一下。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派你来，但是我很希望你能明白，我在这里只是一个政治交易，所以我不必去争什么注意力，我只需要太太平平地度过这一年，然后我会离开这里去做祭司什么的，这是你们尊贵的王已经安排好的事情。”
普莉玛疑惑地点点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什么需要我告诉你的吗？”艾米问。
“不，是王吩咐如果御医说您的身体好了，您就可以离开这个院子到处走走了，园子里专门辟了一块地方仿着贝芨兰皇宫花园的风格修了个小花园，排解您的思乡情绪。”
“他会这么做？花园在哪里我想看看。”怎么着想那个绿眼睛魔鬼也不象是会如此体贴的人，艾米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就在门口。”普莉玛深深地看了艾米一眼，快步走到庭院门口，向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交待了几句，又走了回来伴在艾米身边。侍卫们点头从门缝中钻了出去，艾米正奇怪着，只见那庭院四面的围墙竟然移动起来！仔细一看墙后隐隐有不少的人，仿佛墙下有着滑轮一类的设施，正以人力向外推动，来不及细究，缓缓移开的围墙后露出灿烂盛开的花圃，随着视线的展开，艾米几乎合不拢嘴了，这，这简直就是的闻名遐迩的贝芨兰玫瑰园啊！她不置信地奔到原来是庭院的地方，发现自己住的小白屋子几乎成了花海中的一叶孤岛！
“听说王把贝芨兰玫瑰园连着土壤一起搬过来的呢，依我看他对公主还是很在意的。”普莉玛在很在意几个字上咬了重音，看到这片花海，谁都会这么认为吧。可是出乎普莉玛的意料，艾米的表情由吃惊变作了愤慨，“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还在恼着，一群侍女围过来，拥着艾米坐在妆镜前，仿佛魔法一般，面前铺开来多得数不清的装着各色香油香膏的小瓶子小盒子，原本还空空荡荡的房间里现在插足也很难，到处都是各式精美的打开的盒子，美丽的丝绸、珠宝在闪烁着美丽的光泽，十几个侍女在围着自己，流水介捧过东西让她过目选择、、、、、、
在侍女们晃过的间隙，艾米一把抓住普莉玛问道：“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在做什么？！”
“哦，王为了您的康复而准备的盛大宴会。”普莉玛很平静地说，“还有四个小时宴会就要开始了，时间很紧，请您赶快选定衣服和首饰吧。”
艾米的手掠过那些华服和珠宝，略一沉吟，笑道：“他如此慷慨大方，我要是不合作就太不适宜了，是吗？”她顺手捡起一件黑色的衣物，“就它了，其它的撤掉吧。”旁边的侍女马上接过：“是的公主，请先来这边沐浴吧。”
浴池里漂着各色的玫瑰花瓣，袅袅水气都散发着一股玫瑰的香气，艾米为难地四下看看，这一群女人的目光殷切并没有离开的表示，艾米也只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放松双肩让衣裙滑下，赶快地溜入了水中，好几双手顿时围着她忙碌了起来，洗发的，按肩的，抹油的、、、、、、艾米轻叹一声，应该是很舒服的泡澡时间忽然想起解剖前的准备工作是不是很不合时宜呢？庞贝王做了那么多兴师动众的事他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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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普莉玛说花四个小时打扮很紧急是个很夸张的庞贝语修辞法，有谁能花几个小时来打扮只为出席一个宴会？即使那次参加公爵为自己召开的舞会也是从贫民区布道看诊回来后才准备的——想到公爵，她不由惦念起扶萝城里的人了，快一个月没见到任何贝芨兰人了，而身边的侍女们也绝不回答任何宫庭外的问题，不知道贝芨兰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如果多利夫人在身边一定能帮助自己打听一些消息，可是在进入庞贝皇宫之前，有个净身的仪式，不但换掉了自己身上穿戴的衣物、饰品，甚至连多利夫人也被普莉玛替换掉了。——这些侍女对待装扮这件工作绝不似艾米这般的轻视，每一寸肌肤都要柔滑闪亮、每一根发丝都得服帖听话、每一抹色彩都要自然娇艳，绝容不得半分瑕疵！艾米忍不住要想，上帝真该向这些侍女学习，如果他和她们一般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这世上恐怕是不会有丑恶病痛之类的词汇了。
当然她们做每一件事之前都会殷勤地询问艾米的意见：“公主，您看口红用这个颜色好吗？”“公主，您看头发这么卷起来怎么样？”“您是否认为贴上银色的假指甲比较好？”、、、、、、一开始，艾米还参与其中，“口红用淡一些的吧。”“不，我不用假指甲，太长了会妨碍我做事，也不要擦甲油。”可是侍女们马上亲切又有礼地回答：“公主用玫瑰色或蔷薇色唇膏非常艳丽呢。”“您哪里需要动您的手？您只需要保持您的美丽就好了。”艾米发现其实这些侍女早就打算好要怎么怎么做了，所有的询问只是礼仪上的客气而已，对于自己否定的答案她们早就有着准备好的理由、恭维、套话侯着，而自己能分清几百种植物与化合物却不懂得几十种精油与颜料在皮肤美化上各自微妙的差别：“好吧，玫瑰或蔷薇随便你们，但是——我绝不擦甲彩。”
“娜塔琪亚公主在今年春天晋见王的时候就擦的银色指甲，王称赞美丽之后大家都在擦银色呢。您的手好美，擦上银色一定会盖过她的。”捧着艾米手的年青侍女晃着手中的甲彩热诚的推荐。
能想象一双要触摸病人的手伸出来时，十个指尖上贴着华丽的尖尖的银色假甲吗？艾米保持着一位公主或王妃应有的平和耐心与微笑回答：“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流行讯息，但我比较喜欢让自己的指甲能自由呼吸。”
不等那侍女回答，普莉玛插进来道：“公主说得是，健康自然的指甲会让人想亲近呢。我们可以戴几个红珊瑚戒指来突出您指甲的自然粉色。”
那位年青侍女接到普莉玛的眼色，立即换了个瓶子，倒出些油状的液体在迭成三角状的细洁的亚麻手帕上。艾米好奇地看着侍女的动作，她将沾了油的手帕尖角轻轻按压涂抹在艾米左手的大姆指上，按摩了一会儿，那手帕便被抛到了一边放垃圾的托盘里，艾米心中惋惜，这种特等亚麻她也常买来在手术中作吸血棉或绷带使用，吸水性好又不掉絮拆伤口时还不易粘连，比棉花棉布好用多了，但价格是非常贵的啊，照她这样一个指头一块手帕真是浪费啊！紧接着侍女又拿出条差不多手掌长度，宽不过两指的细长的有着细致镶边的皮革条，拎住两头在指头上来回抽动，那柔软的触感和丝缎一样，艾米正在猜着这是什么可怜动物的皮时，抛光工序完成了，那块皮革也追赶着亚麻而去。
普莉玛看到艾米轻微叹气，便向一个侍女微扬了下下巴，乖巧的侍女立马领会，跑到艾米身后，为她轻轻按压额角，劝解道：“公主闭眼休息会儿吧。”艾米心想花得再多也是花那个混蛋庞贝王的钱，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再去计算打扮十个指头花的钱够平民家吃几顿饭的账了。
太阳落山了吗？微风带着河水的味道，也带着水畔植物的清新味掠过身边。热带国家的傍晚是非常可爱的，集市甚至比白天更加热闹，街市上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人们卖力的叫卖声。这时候最惬意的事就是买上一包用硕大肥厚的叶子包裹着的食物，坐在漂在河里的小船上，一边用清凉的河水抚慰着辛苦了一天的脚，一边啃那被叶子清香、香料浓香衬托得浓郁却不腻的烤肉、烤鱼。河上夜夜都有富贵人家的豪华大游船，可那欢快的音乐，美妙的歌声，看舞姬们妖娆的舞蹈坐在小船上的可以不花一个子地欣赏、、、、、、
“公主。”“公主。”
“公主也来游河？”艾米心下嘟咙着，猛地一惊睁开眼坐直身体，四下一看侍女们都含笑看着自己，她定了定神，自嘲道：“一定是按摩得太舒服，我都睡着了。”原来是睡着了，梦到了上次经过圣桑游夜市的情形。
“那边宴会已经开始了，公主请更衣吧。”普莉玛笑道。一个侍女将先前艾米随手指的黑色衣服捧到她面前，说：“公主挑了件好美的裙子呢。”说着轻轻抖开。那黑色却不是纯黑色，灯光下隐隐闪动着的是夹杂的金丝，那样式十分的泼辣，颈部是金丝串起许多指头大小形状并不规则的各色粗坯宝石，胸部只是块小小的色彩绚丽的布块——先前卷在里面，所以艾米没看到——，胸下是一条纤细的金丝带围了两圈在腹部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看上去很贴身的裙摆上还高高地开了个衩！当侍女反转过来展示背部风情时，艾米立即拒绝：“哦，不，我不能穿这样的衣服！”天啊，前面用料已经这么省了，后背更简化到只有几根金丝带！
“这里是庞贝的皇宫，”普莉玛不以为然地笑笑，“我保证，今晚这里的女人们穿的只会比你少不会比你多。”
“公主准备好了吗？卡尼姆嬷嬷在催了。”一个小侍女小跑着进来催促。
普莉玛在艾米耳边道：“您既然来到这里了，那顺应这里的风气会比较自然一点，别再固执了。”卡尼姆嬷嬷仿佛是个很厉害的名字，侍女动作迅速起来，一拥而上为艾米更衣，做最后的修饰。两个侍女抬过一面照得见全身的镜子，艾米匆匆一瞥只见那镜中是个绝不象自己的冷艳的丽姝，便被侍女们拥至了房间门口推坐上一架手撵，在四个精壮的抬撵奴隶显然训练已久，默契平稳地抬了起来，疾步而行。
灯火简约地勾勒出宫殿的雄伟轮廓，一重重更深地染上夜色，掩入沉沉夜幕中。手撵左突右拐转得艾米不看天上的星星就有些失了方向感，拐过一个墙角，踏上一条长廊，便听到旁边传来水声，原来竟已走上了宫墙回廊，外边就是穿过圣桑城的西瓦河在月光下泛着鳞鳞波光。远远地传来了音乐的声音，望去见远处一处临水的宫阙人影绰绰，再近一些已能分辨那是些侍女、侍从们的影子，手上都拿着器皿，忙碌地传递、走动着。宫阙脚下还有些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若不是他们身上手上冰冷的金属反光，真会当他们是雕塑呢。
越近，那音乐的声音便越响，欢快得有点喧闹。终于手撵停在了宫阙面前，手撵被轻轻地放到合适艾米下来的位置，一个近侍向他们点点头进去了，艾米突然发觉自己一直死死地捏着拳里竟是一把汗，正不知怎么着好，影子一般的普莉玛递给她一块手绢一个鼓励的微笑，艾米有些沮丧，自己的紧张那么明显吗？也不说话拭了拭手还给她，普莉玛又递上一柄漂亮的白色羽毛团扇，艾米比划了一下正犹豫着是用来遮挡清凉的胸部好还是开到腿根部的裙衩好，刚才那侍卫出来了，响亮地喊道：“卡特琳娜公主到。”
重重垂帘有如魔法般齐刷刷向两边拉开，热闹的宴会场面忽地静了一下，无数双目光投过来，艾米的呼吸窒了一下，停着没动，普莉玛在身后非常轻微地用肘触了触她的背，示意她前行。她深深吸了口气抬高了头，迈步走了进去，两旁仿佛有好多人向她行礼她装作没看到，那满满坐着的宾客她也装作没看到，一位看上去很严厉的中年侍女上前扶住她，冷冷地说：“公主这边请。”说着将她引向了主座。一抬头，便与庞贝王那玩味的目光撞上了，他坐在一张看上去很舒服的巨大贝壳状的软座里，带着他招牌似的嘲讽笑容：“公主，你可让我们等了好久！过来吧！”他伸出了他的手。
／／／／／／／／／／／／／偷偷来更新，谢谢还蹲在坑里的亲们偶会努力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6章 夜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