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饮水》零落庄生

8、第八章：证明我不在乎

　　薛忠仁把喝的烂醉的汤胤水扔在床上，他嘴里还胡乱的喊着，“女人，都是他妈的屁，都不是好东西，都不是！”
　　薛忠仁心里明白那个女人多半伤着他了。
　　汤胤水从女孩子身边回来之后，就一直灌酒，还叫了陪酒，看来像是在赌气。薛忠仁笑着拍着他的肩说：“兄弟，这个女的没搞定？没理由啊，我看你刚才搂着人家就开始亲，你还没得手？”汤胤水就开始笑，又是那样的笑容，措手不及，带着想要毁灭这个世界的绝望，“到手，那当然是到手了，不仅仅如此，你不知道啊，吻你的时候那个娴熟和挑逗，就是个卖的，不简单啊，一试才知道，那都是个高等的货色！可以打折，你知道吗？你要不要？”薛忠仁立马闭嘴不提了，说这话的时候，那个女孩子正好从他们面前走过去，而且还停下来微笑着看着他们，那个笑容很甜，带着巧克力一般的柔腻，看得薛忠仁心惊胆战，难道真是个卖的？汤胤水接着狠狠地啐了一口，两个人就开始喝。
　　薛忠仁知道他的酒量，估计不来个几十扎都喝不醉他，结果，十几扎啤酒下去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汤胤水醒过来的时候，头很疼，胃也疼得够呛，天还没亮，外面漆黑一片，开了台灯，凌晨五点，应该离天亮不远了。
　　穿了衣服，踉踉跄跄的跑去便利店，估计这会便利店的人应该都睡着了吧。
　　果真没什么人，收银的趴在桌子上酣睡，口水流了一桌子，都不知道能不能给他叫醒。以往这时候汤胤水怎么也得讲究点，轻轻的拍桌子，慢慢的叫醒他。可是今天汤胤水的心情非常糟糕，不管不顾的就直接使劲的开始拍桌子，“诶，醒醒，醒醒，给我拿点解酒药，还有止胃疼的。”收银员迷迷瞪瞪的爬起来，去后面一阵摸，乱七八糟的翻了一堆，才从里面掏出两瓶来。给了钱还没醒的样子，看了钱半天才喃喃的说了句，“原来是二十的啊，还以为是冥币呢。”汤胤水听了差点喷，这难不成从鬼门关跑了一圈啊。
　　出了小区，才知道原来路灯还没关掉，拉开可乐的环，空气压缩的响声，在这个空旷的街道上竟然有些大，似乎都会吵着周围睡觉的人。
　　心里有些空，有些憋屈，甚至觉得被什么扎了一下，心有余悸。为什么都是小姑娘的样子，微凉的唇，啤酒的味道，眼见着就要伸出舌头，想到这里都觉得胃疼。
　　五点，已经有睡不着的老头老太太起身做锻炼了，仍是晃晃悠悠的从路边走过去，有的人还拿着收音机调试着信号，这么早，会有什么电台愿意起来给你播音啊？
　　坐在路沿上，可乐带着吃掉药，有偶尔穿过的车，轰隆隆的压着地面，转过头，从对面小区的楼梯上下来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清洁工的衣服，拿着拖布和扫把，另一只手里还拎着桶，上面搭了块抹布。
　　汤胤水心里想着不是那个小姑娘吧，等稍微离近了，竟然真的就是小姑娘。
　　看来是躲不及了，从地上站起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小姑娘也似乎老远就看见他了，走近了，竟然仍是微笑着，“Hi，这么早，你是才回来还是才醒？”汤胤水突然间觉得真是厚颜无耻，无耻的让他都无地自容，他冷笑着，捏扁了手里的可乐，“Hi，这么早，你是才从谁家回来，还是从谁家才醒？”小姑娘没有惊讶的表情，似乎都听不出话语里的言外之意，仍是抿着嘴笑着：“是从别人家才醒，我要打扫卫生，就是你们那栋楼，没办法，我要趁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去拖地，防止有人会去告状。”
　　柳叶状的眼睛，澄澈的可以看见底，没有任何畏惧的看着你，甚至都没有一丝觉得你是在侮辱她，似乎那些话只是很平常的唠嗑而已。
　　眼底印着汤胤水的影子，汤胤水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在那里面的狰狞。
　　这样的话语和平静的语气竟然让他无计可施，他甚至觉得自己其实只是一厢情愿的喜欢她了，才会这样的恼怒，才会因为觉得她是从事不良行业的小姐而分外的生气，才会如此的惧怕她清澈的眼神和微笑着无惧的语气。
　　可是即便想到了会是如此，还是忍不住这样的质问她。
　　“从人家才醒？为什么不去宾馆，那里环境好，没有熟人，可以为所欲为，还是对方没钱去宾馆？”这些话是如此的难听，难听的让他自己都跟着惊讶。
　　小姑娘咧开嘴笑，似乎仍是没有愤怒，“宾馆有录像带啊，如果被拍到了，家属会找的，找到了就不好了啊，总不能进局子等保释吧，所以还是在家里了。”平静的语气，说的像是结了冰的湖水，听着都觉得心脏是冻结的。
　　供认不韪，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厚颜无耻吗？汤胤水彻底的愤怒了，扔掉手里的瓶子，“我会找物管的人说，你还是你二姨都不用在这里打扫了，我不想要这么个带着病菌的人在这里污染空气！你今天就可以不用去了！”
　　小姑娘突然笑的更欢了，甚至都不想回答这句话，甚至带着看穿一切的蔑视，汤胤水似乎才发现自己有些激动，似乎激动地有些过了头，果然小姑娘淡淡的回答着：“汤胤水，你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我做鸡就这么让你讨厌，你又不是没去过夜店，又不是没上过小姐，你玩游戏呢啊，我做我的鸡，是你自己把我想的太美好，是你自己没事追着我屁股后面跑，怎么，玩不起啊，玩不起，干嘛每次都六点钟起来在门口等我啊？汤胤水，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你瞎起个什么劲啊？”他激了，伸手就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是那种带着咆哮的狠：“你放屁，我根本就不在乎你，你不要自作多情，喜欢你，你怎么这么好笑，你纯属放屁！你”还没说完，小姑娘拍掉他的手，“那就不应该站在这里跟我理论，应该当做没看见一样才对，或者应该很正常的方式跟我打招呼，要很正常，像往常那样才对，那才是证明你不在乎我的最好方式。”说完了，她微笑，仍是那样的微笑，满是清纯，没有心机，甚至看上去仍是如此的幸福。
　　汤胤水又一次怔住了，突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小姑娘晃晃悠悠的转过去，然后嘴里说着：“天不早了，我要去拖地，先不跟你聊了，再见啊，301的先生。”说完了转过身，接着加了一句：“要像这样，这样说，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