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绫一舞动天下》迷雾中的小燕子

57、我们日后不要再见了

　　来到一石洞前，成功郑重的将地图交到谈音手里，这张图传到他已至六代，今天，他们成家终于完成了这个承诺。

　　谈音上下按了一圈，没寻到什么机关暗门，挫败的看向白烨华，白烨华只稍稍一试，指着两块地方，成功一砸，果然砸出些门道，两个凹处，形状隐隐熟悉，谈音幻灭的再看，白烨华首肯的点头。谈音颤抖的放进龙佩，毫无动静，憋着气再放进凤佩，石门轰一下裂开，一时地动山摇，谈音被震的东倒西歪，白烨华紧紧把她摁在怀里。

　　尘土飞扬，谈音呛的直咳，白烨华吹掉她头上碎屑，正要拍上她的背，谈音虚虚一转，看着他的手尴尬的滞在半空，咬着唇，指指他身上，“你身上也有。”

　　谈音懊恼的转身，看到他受伤，还是会心痛啊！

　　成功怎么也不肯进，谈音和白烨华举着火把，缓缓前行，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谈音紧紧抓着他，也不知走了多久，谈音直觉再往下一步，就是蹦出些个阎王小鬼。又过一道门，白烨华率先停下，谈音探出头来，张着嘴走了两步，就被闪的不敢靠近，这……这到底有多少钱啊？就算是在大哥手里达到巅峰的谈家，估计也没有这么多。话说，祖爷爷可真会敛财。

　　谈音一个激灵，闭上眼睛还金星直冒，“都要带走吗？”

　　白烨华一箱箱的合上盖子，拉着已彻底呆掉的她出去，招呼大家进来帮忙，光搬就一直搬到天黑，成功找了几个心腹守着，谈音还沉浸在金光闪闪的刺激之中，冲动的想送他们几箱子。

　　大家一直把他们送到村口，成诺尤其不舍，满眼都是期盼，成功一把牵起他，快步走向谈音，“这孩子日后交给你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脚步微乱，却很是坚定，成诺“哇”一声大哭，奔向越走越快的成功，抱着他的腿痛哭，成功愣了一下，狠心的推开，成诺再追，再被扒掉，如此反复几次，被一株藤蔓绊倒在地。

　　谈音心里堵得慌，知他不会走远，果然见他在一棵树后，默默拭泪，谈音一下跪到他面前，“成伯父，如今成家使命已消，你可以带着大家去见见外面的世界。”

　　成功望着远方，沉沉一叹，这儿的人心境单纯，习惯了与世无争，外面的世界争名逐利尔虞我诈，怕是不能适应，再说这里，山明水秀美如仙境，是很多人求也求不来的乐园，平平静静的过完一生，又有什么不好？成诺因为她母亲，对外面的世界有着非比寻常的执念，他又聪明伶俐，人小心大，不该屈居于此。

　　谈音对着他们，拜了三拜，几代人的牺牲，只为了当初一句承诺，这份恩情，就算散尽这些金银，也远远不够。

　　一路上，成诺都哭不不停，也不理她，谈音不安慰也不生气，把他照顾的体贴周到，出了山林，他仍是低着头，对外面的世界不闻不问，又过了两天，才渐渐收了阴霾，双眼开始乱瞄，谈音笑笑，毕竟是个孩子。

　　“阿姨，那是什么？”成诺指着一个捏糖人的小摊，不厌其烦的问，这儿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么新鲜，难怪母亲会……那时，他只有五岁，从此他就好奇，外面到底是怎样一个世界，足以吸引母亲离他而去，所以他才会一次次的逃跑，只为了能到外面看看。

　　谈音唉唉一叹，真是冰火两重天啊，前两天怎么也不肯理她，现在却热情过了头，她嘴都快说干了她！

　　用过午饭，从客栈出来，谈音鼓足勇气，走到白烨华面前，“我不回北阳镇了。”

　　“为什么？”白烨华一把抓住她，冷静了一下才再次开口，“不再见一面吗！”

　　谈音闭着眼摇头，仍是能想到那日，傅世楷不解又痛恨的眼神，她没有勇气，回去面对。“告诉他们，我会过得很好，也让他们，各自保重。”

　　白烨华沉思良久，缓缓放开，“也好。”

　　谈音撇着头，也不看他，“那……再见吧！”说完转身离去，又被白烨华紧紧抓住，“再叫我一声烨华吧！”

　　谈音心中巨颤，那些过往，悉数涌上心头，白烨华看着她颤抖的双肩，再次放手，谈音急急上马，“白烨华，白烨华。”满是痛楚的连叫两声，策马而去。

　　白烨华久久不动，大路上黄沙漫天，不时有人马经过，起了散，散了又起，才一会儿，身上就落了一层薄薄的细尘，他仍是痴痴的看着，从前她就喜欢连名带姓的喊他，他觉的生分，不知纠正了多少次，可她就是不改。

　　回到北阳镇，两人都不在，胡司瓒先到，脸色一变随即摇头苦笑，没事儿他就放心了，他什么也不问，倒了杯茶，坐下等着看好戏。

　　直到天黑，傅世楷才满脸疲惫的回来，一把揪住白烨华衣领，“她人呢？”

　　“回去了。”

　　“回哪儿？”

　　白烨华不语，傅世楷焦急奔出，却被四人拦在门口，怔怔站了会儿，才不要命的往前冲，四人也不伤他，只是逼着他不断后退，白烨华一把拽住，“放她走吧！”

　　傅世楷仍是上前，白烨华朝着他大吼，“如今，我们只会给她带来伤痛，你还不懂吗？”

　　傅世楷站住，又是愣了好久，再次迈步，白烨华怕他又做出什么刺激她的事儿来，仍不肯放行，傅世楷回头，异常冷静的看着他，“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不会再……勉强她。”

　　胡司瓒上前，冷笑的拍拍白烨华，“一国之主，心眼儿果然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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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下来，成诺的热情丝毫不减，又学会了骑马，那架势，仿佛立即就要走遍大梁看遍世界。忙乱之余，她极力不去想他们任何一人，可一抹矫健身影，总是无孔不入。总是想起那一夜，大雨倾盆的山洞里，半夜醒来，惊鸿一瞥，那具挺拔背影，在她脑海里深深烙印，深到被她无视被她忽略，那五年走投无路时，才清晰想起，成为她心中一座丰碑，给她源源不断的动力。

　　谈音又一次回头，她也不知在望着什么，亦或是期盼着什么？忽见不远处尘土飞扬，谈音浑身一颤，又喜又怕，心有灵犀般的策马狂奔。两人同时勒住缰绳，看着彼此，曾几何时，毫不顾忌畅所欲言的他们也已相顾无言，受不了他眼中的波动，谈音违心转眼，“还追来做什么？”

　　傅世楷却一把拽住她，把她扯到自己马上，谈音眼一闭，已身在他怀中，粗重的喘息喷在她脸上颈间，谈音顿时气血上涌，满脸潮红，攀着他的手，微微发颤，傅世楷手上一重，把她带的更近，“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不是他？”傅世楷逼近，迫切的想知道答案，是因为他在她心里比白烨华更重还是千钧一发之际，她宁愿选择最亲近之人与自己同生共死。

　　谈音下意识后退，却被他搂的更紧，鼻尖贴着鼻尖，两眼望着两眼，谈音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微张着嘴喘气，傅世楷喉间一动，猛的攫住她双唇，谈音倒在他怀中，脑中一片混沌，不知为何，马儿忽然狂奔，傅世楷搂着她倒地，仍是不停，滚了几滚，忽然狠狠把她推开，暗沉的眼眸陡然猩红，谈音晕晕乎乎，只觉右肩冰凉，心中一颤，拉起衣服坐起，背着他紧紧抱着肩。胡司宇喜欢喝酒，酒品却不怎么好，尤其醉后，喜欢虐待女人，三年来，她就亲眼见过几个女子被他虐打致残，她虽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可也没少被他耍弄，那次，她正跳着舞，他忽然心血来潮，拿起银针，扒下她衣服就刺。

　　“那是什么？”暴怒的吼叫把她拉回现实，谈音只觉无地自容，裹好衣服就走，被傅世楷一把拽住，“刚才为什么不反抗？还是你已经习惯了……”

　　谈音倏然抬头，傅世楷巨震，微微侧头，有些受不了她眼中的惊痛。

　　谈音凄凄一笑，“我们……日后不要再见了。”

　　“不。”傅世楷抓住她，带着些讨饶，他是心疼她，所以才会口不择言，“你是被逼的，是不是？”

　　谈音笑着闭眼，身不由己又怎样，被逼无奈又怎样，纵是有千百种借口理由，结果已不能改变，“找个好姑娘，安稳的过日子吧！”

　　傅世楷右脚剧痛，一个踉跄，跪倒在地，仍是紧紧抓着她不放，“我感觉得到，你对我不是完全无情的……”

　　谈音忽然转身，用力将他甩开，“我爱的一直是白烨华，现在放不下的还有胡司瓒，从来就没有你。”

　　谈音不住的喝马，狂风刮在脸上辣疼，她却还是嫌慢，恨不得离开了这个世界才好，也不知过了多久，筋疲力尽的停下，捂着嘴痛哭。

　　他介意，他果然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