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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世外桃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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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烨华一把抱过谈音,把她翻转朝上,谈音目光涣散,眼中只有那焦急又布满怨恨的眼神,“噗通”一声,两人重重摔进水中,谈音本能的扑腾,喝了好几口水,白烨华搂着她帮她渡气,谈音挣了两下,被带向水面,气愤的想把他推开,却被抱的更紧,看着他布满水珠的侧脸湿漉漉的头发,谈音忽然剧烈的颤抖,爱恨情仇一起涌现,把她伤的体无完肤的是他,不顾一切救她的也是他,要她怎么办?她以后该怎么办?谈音压抑的敲打他后背,白烨华紧紧的抱她,一声声低喃,谈音累极,趴在他肩头,无声哽咽。
白烨华抱着她游向岸边,生了个火堆,谈音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忙碌,和这个男人到底什么孽缘,曾背弃了所有人,只为和他在一起,一朝天翻地覆,几经生死,因对他的满腔仇怨才重新燃起生的希望。五年后再见,相处中又逐渐失了报复的勇气,随着自己的心,放他离去,一意与他断了牵扯,却因宝藏又将他们绑到了一起。胡司瓒说白烨华是她今生注定的劫,这个劫,她一度就是六年,到底还要缠着她到什么时候?
“衣服脱下来。”
谈音抱着膝不动,在他的灼灼注视下,勉强脱下外衣,白烨华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把衣服架在火边,自行走远。
谈音坐在火边,心烦的不想动弹,无意瞄了瞄四周,闯进这破地方,出去都成问题,还要到哪儿去找宝藏?
一阵风吹来,冷的她直哆嗦,谈音这才散开里衣,正要脱下,一声轻呼惊得她立马跳起,边裹衣服边看向不远处的树草丛,“是谁?”
草尖乱动,传来细小的窸窣声,谈音跃近,一鞭卷起,却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一双浓眉大眼,活灵活现,白烨华听见响动,急急赶来,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不明,这杳无人迹的地方,怎会有个这般大的孩子?
小孩张牙舞爪,谈音手一松,把他摔倒在地,小孩摸着屁股呼痛,站起来就开溜,谈音揪着他后领,噗嗤一笑,竟莫名觉得亲切。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这里?”
“丑阿姨,关你什么事?”
白烨华脸色微变,谈音叹着气缅怀,眼睛一眨,她也是姑姑阿姨级的人物了,张扬肆意的青春仿佛还清晰如昨。
“小屁孩,怎么这么没礼貌?”
“你才是丑大人,前面丑后面也丑。”成诺违心的叫嚷,其实她背上那两只蝴蝶,还是挺好看的。
谈音哭笑不得,好吧,她又一次被嫌弃了,也不知怎么忽然来了玩心,拎起他走到河边,“再不听话就把你扔下去。”
成诺果然不敢再动,谈音得意的叉腰,老娘无法无天的时候你不知在哪儿呢?
白烨华贪恋的看着她的一颦一笑,有多久,没见到她如此鲜活灵动的模样了。
谈音把他放在身旁,继续烤火,白烨华缓缓坐下,连声音都变的轻柔,“或许,我们找到了。”
谈音笑着点头,本以为一招踏错满盘皆输,却遇到了这孩子,也算是绝境逢生了。
一个下午,谈音想遍了办法哄他,甚至威胁不给他东西吃,他仍是一味的装傻充愣,要不就是胡乱瞎指,那些路,连她这个外人也觉得不靠谱啊!一圈兜下来,谈音挫败的自爆身份,“我姓谈。”
小孩无辜眨眼,“我不识字。”
谈音握拳,简直要抓狂了,白烨华却不骄不躁,寻了个山洞让他们去休息,看了一眼小男孩,慢腾腾的开口,“不找了,咱们就在这守株待兔。”
谈音喷笑,嘘掉满口恶气,对啊,这小孩一看就是偷跑出来的,肯定会有人来找他。
期间,小孩逃跑三次未果,半夜,果然来了情况,谈音兴奋带着男孩出去,却迎面射来几只羽箭,谈音拉着男孩轻易避开,急急看向白烨华,只见两只箭斜斜插在他脚边,对方似乎无意伤人,只为试探。
小孩挥手大叫,“爷爷,爷爷……”
十几人迅速靠拢,全神戒备,领头的老者约莫六十几岁,精明的目光从他们身上反复扫过,谈音看着他们,激动的无法成言。
“小诺,是你带他们来的?”老者严厉的苛责,小孩既挥手又摇头,极力的否认,仿佛这是什么弥天大错一般。
谈音实在不能再等,焦急的自报家门,“我姓谈,来自南平。”说到最后,已带了哭腔。
老者忽然激动无比,热切的看着她,“南平……谈家。”
谈音不住点头,老者疾步走近,满面红光却又极力压抑,“可有凭证?”
谈音掏出龙凤佩,老者颤抖的抚摸,“噗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主子,我们终于等到您了。”
谈音扶着他跪下,也是泪流不止,能为了谈家,隐居在此两百年,这份节操,值得她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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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房间密谈,几番痛哭,说到大梁的现状和郭谈两家的凄惨,都是唏嘘不已,老者抹着泪感慨,“当年,太祖老王爷三人同生共死,就是凭着份互信不疑才创下这大梁基业,没想到,今天会闹成这个样子。”
“成伯父,当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祖爷爷和吴王为何会离太祖而去。”这个问题,她疑惑了二十几年,既是过命的交情,又有什么误会不能消除?
“小姐,你不知道?”
谈音点头,她虽是嫡女,可和父亲奶奶都不亲,大哥又不太愿提起这些,所以很多事,她都是一知半解。
“当年,太祖登基,老王爷和吴王受封,和太祖几乎平起平坐,见面可不拜,文武百官需行礼,国家大事可不经太祖,直接由二人做主。久而久之,彭城百姓皆传言,大梁有三个主子,老王爷和吴王却依然故我,和太组没上没下,兄弟相称。可一个人,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被赋予了无上的威严,他的权利就不容分摊。”
“太祖心思缜密,吴王又冲动易暴,经有心人的挑拨,感情渐渐出现裂痕,再加政见又发生分歧,后来竟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当时京中官员人人自危,有人为了躲避风险甚至称病不朝,老王爷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眼看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再次纷乱,老王爷屡劝不成,灰心离去,一生致力于提高民生,富国强民。”
“那吴王呢?”
“少了老王爷的斡旋,太祖和吴王斗争更加激烈,吴王渐渐失心,手下大将纷纷倒戈,鱼死网破之际,老王爷及时赶到,力挽狂澜。最终,吴王领军回归南平,和太祖定下了听诏不听宣的盟约。”
谈音深深一叹,心中久久无法平静,越发觉得人心难测,人性易变,这一番纠葛,到底谁对谁错?怕是没有人错,祖爷爷和吴王沉浸于过去的兄弟之情,而忘了时间地点的改变,若他们能顺应时势,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位置,怕是今日又是一段佳话。
老者憋了一晚上,几番启唇,终是没有忍住,“小姐,你的脸?”
谈音无谓一笑,简单说出这几年的经历,略去了和白烨华的纠葛,只说当初贪玩,跟着郭家军一起去对抗胡羌,才会落得这般下场,不过倒不是刻意隐瞒,而是白烨华在这儿,身份实在太过尴尬,成家祖先成烈原是祖爷爷的侍童,后自愿避世隐居,来到这偏僻荒野看守宝藏,两百年不出,就冲这份恩德,谈音也是言无不尽的,更何况谈音一见这老者就觉的亲切,甚至比家中叔伯还要亲上几分。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谈音才出来,白烨华还等在门外,老者了然一笑,“这位是?”
白烨华快步过来,谈音抢着开口,“他叫梁安。”
白烨华看着她,也不反驳。稍事休息,成功带着他们去寻宝,路上又是一番艰难,谈音对他更加敬佩,地图在他手里三十几年,他居然一次也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