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绫一舞动天下》迷雾中的小燕子

55、孤身上路

　　深夜，三拨人马陆续潜出营地，第二天中午，三男人才不得不坐下商议，因为谈音自昨日出门，就再也没有回来。

　　安静许久，倒是胡司瓒先按捺不住，“说说吧，怎么着？”目光戏谑扫过，最后，定格在傅世楷身上。

　　白烨华眼色微沉，也看向傅世楷，傅世楷一脸青黑，仓惶站起，“我去找。”

　　“你跟他说过什么？”白烨华拉住他，毫不客气。

　　傅世楷悔的肠子都青了，他是太过煎熬，太过难受，才会慌不择言的开口刺激，昨天，她一离开，他就开始怨恨自己，他怎么能把自己的苦痛挣扎全都怪在她身上呢？

　　“你放开，让我去找她？”

　　“到哪里找，一天一夜，可以发生很多事？”两人怒视着对方，谁也不退让，胡司瓒恶趣味的帮腔，“有的放矢总比盲目乱撞来的好。”他其实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能让如今的她落荒而逃。

　　傅世楷咬牙切齿，对她的担忧终究战胜了尊严，不情不愿的说出昨天的经过，两人都是满面怒容，什么时候轮到他为他们讨说法了，白烨华眼眸微颤，寻思了会儿，仓促出门。

　　谈音站在山拗口，进还是不进？犹豫了片刻，果断踏入，鬼门关都逛几回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胡羌走了一遭，胆子都变小了。

　　不到半天，她就累的汗流浃背，喘着粗气艰难前行，山林里大雾弥漫，难辨方向，地图上显示，翻过这座山，再淌过一条河，然后再翻山，就是目的地了，可这座林子，看起来不大，可她怎么就觉得自己转不出去了呢！果然做任何事，都不简单，尤其是美好的东西，更要历经险阻。

　　谈音倚着一棵大树喘息，不觉又鼻子泛酸，紧紧握着拳给自己打气，要坚强，坚强……从今往后，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人再给你依靠，她也不想再依靠任何人。

　　谈音抹抹满脸水雾，继续前行。

　　白烨华越走越不安，北阳镇四周山环水绕，能够安放那么一批宝藏，不说险山恶水，也定是磨难重重，她孤身一人，又废了右手，他简直不敢再想，看了看身旁一脸焦急的傅世楷，简直痛恨的无以复加。

　　意识到问题的严峻，胡司瓒也渐显凝重，不过倒没傅世楷那般明显，那个女人，经历了这么多坎坷，不是轻易就能打倒的，同样剜了眼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某人，怎么可以，笨成这样？

　　看着一条条横杠，谈音开始冷汗涔涔，兜了一大圈又转了回来，好的不灵坏的灵，还真迷路了。这什么破林子啊，抬起头，连太阳都看不见，谈音瞄瞄四周，剧烈一颤，越想越惊悚，不信邪的边走边在树上刻下记号。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由白转黑，再由黑转白，濒临崩溃之际，居然听到了哗哗的水声，谈音又是哭又是笑的奔过去，舀起水直往脸上扑，在林子里晃了两天一夜，吃光了所有的干粮，终于在饿晕之前，闯了出来。

　　谈音沿着河堤一直走一直走，这里荒无人烟，根本不像有人的样子，要怎么过河呢？

　　有了迷林的经验，虽然没辙，倒也不怎么丧气，只要心存希望，不放弃，即使不能成功，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走着走着，果然，几块石头横在水中，每块间隔大约半丈左右，长久的冲刷，表面光滑如洗，一看就不好落脚。

　　祖爷爷这是怕有心人谋夺呢，还是想考验后代的功夫，饶是她一向自负轻功，也不敢轻易尝试，如今又废了右手，身体失衡，更是难办。谈音左思右想，砍下两根树枝，一根绑在右手，一根握在左手，忐忑的跳上石块，脚下当即打滑，晃了几晃，把树枝插进河中，这才勉强稳住身形，却不敢再动，看着前方错落有致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白光的七八个，眼一晕，有一头栽下去的冲动。

　　每过一个都要喘息好久，眼看天色渐黑，水位上涨，石块已隐隐不见，谈音心一横，跳向对岸，又是差了一口气，不禁哀嚎，老天，怎么每次都如此捉弄她！

　　谈音撑着树枝，一步步，费力的往前挪，额间青筋突起，脸上也涨的通红，汗珠滑进眼里，又流进嘴中，是咸的，她也分不清是泪是汗。

　　终于，一个翻身，狼狈摔在地上，心中却无限开怀，揉揉酸疼的眼睛，走到河边清理伤口，左手用力过猛，被树枝划破，痛的惊心，她却无谓一笑，扯了块白布包好。

　　谈音生了个火堆，又寻了些吃食，最近体力严重透支，打算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对着茫茫暗夜，狼声萧萧，谈音裹紧衣服，已没了畏惧，老天爷到底还给她安排了多少磨难，想把她变成什么模样？没关系,统统来吧，她照单全收！

　　循着她留下的记号，三人在林子里乱绕，绕着绕着还是自己找出路，似乎无论到哪儿都能看到她的痕迹，心疼之余又越发觉得她固执，她到底在这里耗了多久？

　　“她这是要去哪儿？”想躲他们也没必要这样虐待自己吧？

　　白烨华一心找人，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回答，胡司瓒勾着嘴冷哼，早干吗去了，为什么总是在失去之后才知道后悔？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来到河边，三人同样犯难，看着插在河对岸的两根树枝，傅世楷胡司瓒如法炮制，饶是二人武艺高强，也是东倒西歪，胡司瓒简直想大骂，这个女人，怎会如此倔强，有如此毅力？

　　白烨华一个响指，一黑衣人凭空出现，架着他踏水而过，胡司瓒呆了，此河不窄，水流又很湍急，一口气飞跃，已是不易，带着个人还脸不红气不喘，功夫该是怎样的登峰造极？

　　到了岸上，白烨华淡淡挥手，“你也去找。”

　　黑衣人稍愣，白烨华口气微变，“去！”

　　黑衣人瞬间消失无踪。

　　胡司瓒瞠目，傅世楷却愣愣看着立在河边的树枝，血迹被风干，牢牢贴着树皮，一条暗红血痕一直延伸到水中，在水流的冲刷下，末稍已淡不可见，她受伤了，她居然又受伤了，他到底做了什么？从前以为她去了，日日心痛，时时思念，想着若是她能回来，就是绑也要把白烨华绑到她身边，现在，她真的回来了，他却已开始奢望更多。

　　谈音没学过兵法，也不会排列布阵，这是太极两仪还是七星八卦，她不知道，也看不懂，鼓足了勇气踩下一脚，居然万箭齐发，吓得她一下溜出几十丈，这可咋整，看似普通平常，和脚下的路毫无二致，却步步藏着杀机，都说人不可貌相，如今连路也不能小瞧了。

　　谈音飞上一棵大树，抓着石子一个个扔过去，果然敲出好些个陷阱，望着更远的地方发愁，够不到了呀！来到最后一块石子的地方，再也不敢迈步，又一次抱怨祖爷爷坑人，他怎么就有这个自信，祖孙后代饱读诗书又能文能武呢！可偏偏来了她这个半吊子。

　　站着小小一隅，谈音双腿开始发僵，僵完之后又不住颤抖，谈音赶紧蹲下，撑不住了撑不住了，见过千军万马历过血雨腥风的她，难不成今天要交代在一条路上吗？

　　豁出去了，挑了块最顺眼的地儿一脚踩下去，三声“不要”震的她转身回头，一个不稳，左脚落地，地面立马剧烈颤动起来，一声巨响，脚下裂开一条缝，谈音被颠的七晕八素，身子一空，快速下坠。

　　傅世楷白烨华几乎同时跃下，谈音一鞭，把傅世楷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