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绫一舞动天下》迷雾中的小燕子

38、生不如死

　　胡司瓒坐在床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手指不经意滑过她额头，睫毛，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最后停留在那双轻轻闭着的眼睛上，睡的这样宁静安详，多像一个累极的婴儿，方才的惨烈混乱，他都不敢回想，她头发散乱的躺在满地血污里，一张脸白的渗人，冰凉刺骨的体温，他的手现在犹微微发颤。想不到，这般百折不挠坚强刚毅的一个人，居然也会……一直觉的她非比寻常，敢进男子书院，敢上战场，打起仗来，比男人还英勇，更为了两个七尺男儿，几次舍生忘死，久而久之，竟差点忘了，她也不过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而已。

　　这些天，她日日陪着司祈玩乐，还跟丫头学刺绣，甚至在她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竟天真的以为她渐渐放下了，他就是这样，乐于受她蒙蔽，一如她被白烨华玩弄，若白烨华是她今生注定的劫，那她就是他迈不过去的那道坎。

　　胡司瓒轻轻握着她缠满纱布的手腕，心痛的婆娑，第一次为了个女人，悲伤的想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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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司瓒看了她半晌，没辙的在房间乱转，好，居然跟他玩绝食，他就不信，药都有办法灌进去，饭菜还能例外，声色俱厉的对着一帮奴才大吼，“不吃饭，谁都别想吃。”她不是侠义心肠好打抱不平吗，他倒要看看，轮到她自己，她还舍不舍得？

　　三天后，管家声泪俱下的爬到她床头，“小姐，您行行好，我们不吃不喝跪了三天三夜了。”

　　所有人都苦苦哀求，谈音闭眼，一滴泪滑落，为什么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呢！

　　书房里，胡司瓒冷笑，她心太软，太容易动摇，这是她最大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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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音站在窗前，目光随着天边的一群大雁缓缓移动，又是一年南归时。

　　胡司瓒脚下一滞，她眼中流淌的，是羡慕吗？两个月了，没有一丝表情一句话，把自己困在这小小的房间，也封闭了所有的感官，胡司瓒一下不知该喜还是该悲，连司祈抱着她痛哭流涕，她都是面如死灰，却对着一群大雁展露笑颜。

　　有时，真恨不得放手算了，他要这不说不笑的木偶何用，可终究舍不得，拂柳院的惊鸿一瞥，回到安阳，竟常常梦见那一夜的白绫翻飞，听闻白盛和赐婚，淡淡的失落围绕着那年的春节，久久不散。战场再遇，竟比得了北阳镇还欢喜，后来，见证了她和傅世楷的不离不弃，知晓了她跟白烨华的阴错阳差，当时就暗暗发誓，要得到她，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她！

　　喊了两声，她依旧无动于衷，胡司瓒也不再大发雷霆，默默站到她身旁，“谈音，逝者已矣，活的人还是要活下去，你不会想一辈子这样吧！”

　　谈音眉尖轻轻一蹙，胡司瓒抬头，有只小雁落后了，离大队伍越来越远。

　　胡司瓒忽然来了气，“啪”一声关上窗户，“就算是为了谈枫，天上的谈枫，好好活下去，嗯？”

　　谈音急速喘气，捂着耳朵缩到墙角，不，大哥没死，他怎么会死呢，从小，他在她眼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好像再棘手再复杂的问题，他都能轻而易举的化解，她会对白烨华心生亲近，原先就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大哥的影子，这样一个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人，怎么会死呢？她不信，不信，不信……

　　胡司瓒把颤抖的她搂到怀里，甚至不敢用力，仿佛捧着一个脆弱易碎的娃娃，“谈音，忘了过去，才会拥有新的生活，让我们重新开始，我会一心一意对你，一定会……”

　　谈音死命的挣扎，一口咬上他手臂，濒临崩溃的边缘，可谓用了十足的力道，胡司瓒却仍然不松，深深把她摁进怀里，谈音泪流满面，浑身抽搐，大哥死了，谈家败了，她就是千刀万剐了自己也偿还不了，她没有脸，没有脸再活下去！

　　“谈音，不是你的错，不是……”胡司瓒一声声低语，竟带着微微的哽咽，在他的抚慰下，谈音渐渐安静。

　　那夜，胡司瓒一直抱着她到天亮，让她感受到了消失已久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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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不经意间流逝，转眼又是一年大地回春，胡司瓒一直在忍，她这样要死不活，一天天绝望的，不止是她。

　　冷冷接过丫头手中的托盘，重重搁在桌上，“吃饭。”

　　谈音犹一动不动，面无表情望着天空，胡司瓒陡然来了火，知她心里难受，一天两天他忍了，可如今已半年，看着她这副模样，他也快被逼疯了，“谈音，你究竟想怎样，是不是仗着我喜欢你，就能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别得寸进尺。”

　　谈音任他拖着拽着，随他的动作来回抖动，仍是一派波澜不惊。

　　胡司瓒一把拂掉桌上的碗筷，门口的丫头动了动，终究没敢进来。

　　“谈音，当真以为我离不开你，非你不可了，信不信我真灭了你。”

　　谈音睫毛一颤，她求之不得！

　　胡司瓒猛的抱起她，扔到床上，撕开衣服，胡乱的吻着，他就不信，她真的心如枯槁。

　　谈音愣愣看着床顶，无所谓了，哀莫大于心死，一切都无所谓了。

　　谈音纹丝不动，仿佛一具死尸，胡司瓒慢慢停下，埋在她耳边低求，“谈音，不要这样，我败给你了，你说，只要你开口，我都答应。”他没办法了，看着她一天天迅速消瘦，宛如一朵即将凋零的花，他受不了了，再也受不了了！

　　“放，放……”许是太久没有说话，谈音哑着嗓子，发不出声，傅世楷却明白她的意思，断然拒绝，“不可能，你趁早断了这念想，这辈子都休想离开我。”

　　胡司瓒转身离去，谈音就那样躺了一夜，虽说开了春，可晚上依旧很冷，第二天发现她时，她已冻的浑身青紫，人也晕了过去，胡司瓒一气之下，换了她屋里所有下人，更让丫头一刻不离的跟着她，也不再放任她自生自灭，给她定了个时间表，吃饭，放风，逛花园，晒太阳，一应俱全，谈音不听，他就在她身边安排了两个侍卫，强迫她执行。

　　一段时间后，她脸上果然又有了血色，人也圆润了不少。

　　即使用着自己的方式，也要将她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