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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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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拒,婉拒,又是婉拒,谈音呆呆坐在椅子上,信纸散落一地,已悲伤的流不出眼泪,这么说,郭元从没有答应和胡羌合作,从来没有!那郭峰为什么贸然退兵?不,应该说是仓皇逃命!
谈音疯了般继续翻找,东西乒乒乓乓掉落,胡司瓒率先冲进,恨不得一剑砍了门口的俩侍卫,养他们何用?
谈音泪眼婆娑跪到他面前,无力的抓着他衣摆,“求求你,告诉我,告诉我!”
“谈音,忘了大梁忘了谈家吧,你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傅世楷如一只癫狂的猛虎,一天一夜夺下寒山关,沿着苍凉河不眠不休的找,谁劝都不听,最后,累倒在河边,醒来,却发现一具面目模糊,肿胀的不成样子的女尸,右臂中箭,脖子上带一块凤形玉佩。
“不,不,胡司瓒,你不是想要我吗,只要你告诉我,我任你处置。”谈音左手撑地,哀痛的闭眼。
“谈音,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卑鄙无耻吗?”胡司瓒不喜反怒,他知道,她讨厌他,第一次见面就讨厌,这一年来,她眼中的憎恶,让他常常有毁天灭地的冲动!他到底哪里,哪里比不上那俩人?
“不会的,他答应过我,放过谈家的,他只想一统大梁,他不会骗我的。”谈音悲戚的自欺欺人,言语间的哀痛自责,饶是傅世楷,都不忍再听,稍稍一动,衣角被她再次抓住,如垂死之人紧紧拽着最后一根稻草,“他没有伤害我们谈家是不是?”
胡司瓒心痛转身,不忍浇灭她的满目期待。
白烨华啊白烨华,这么一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女人,怎忍一而再再而三的隐瞒欺骗。
谈音愣愣看着墙角碎裂的花瓶,趁他不备,歇斯底里的冲过去,捡起来对着喉咙,“胡司瓒,告诉我,告诉我!”
胡司瓒尝试靠近,谈音用力一划,血立刻涌了出来,吓得他不敢再动,“谈音,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忘了过去,重新生活吧!”
谈音倔强的看着他,与其日日不明不白的煎熬,不如痛痛快快的死去,左手又是一动,伤口深了不少,立时血如泉涌,她却一脸无畏,甚至看不出丝毫疼痛。
“你别冲动,我告诉你,我统统告诉你。”
这么疯狂的想知道,到底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绝望的想证实心底的猜测。
白烨华,怎会有如此胆识,如此气魄,难怪三个月来只守不攻,难怪他第一次偷袭失败,他不乘胜追击,明明兵员那样充足。那些日子,他苦思不得其解,直到傅世楷被困,才隐隐看出苗头,谁都知他北阳镇重兵部署,却只让傅世楷领两万兵马,他越想越蹊跷,后来,他几次试探,他们依然只退敌不追击,那时,他仍没有看懂,只能佯装败走,躲进雪狼山山谷,谁想三日不到,竟传来郭家反叛的消息,他瞬间恍然大悟,一切的一切,都是白烨华的圈套,他堂堂胡司瓒,竟成了他白烨华雄霸天下的棋子,成了他铲除郭家的帮凶,酝酿了几年的大战,在他眼里,居然是笑话一场!
他三次呼吁郭家合作,皆被严词拒绝,试问,郭元又怎会在此刻揭竿而起,大梁北斗镇军营,号称什么二十万大军,依他看来,根本就是座空营,他怎么敢,怎么敢大敌当前的同时,把军队一批批调往南部,这份胆色气魄,他胡司瓒自叹不如!
白烨华啊白烨华,一个小小的反间计,赚来无尽民心!
五月十九日半夜,安插在白烨华身边的亲信忽然来报,白烨华预谋明晚此时,一举围剿郭家军,郭峰吓得连夜逃离,直奔彭城。
几乎同时,郭家捧着郭峰的来信,被迫出兵汉北。
见谈音分神,胡司瓒一脚踢掉她手中碎片,谈音痛苦哀嚎,撞向墙壁,胡司瓒紧紧圈着她不松,片刻后,谈音倒在他怀里,嗫嚅着说不出话,胡司瓒知道她想问什么,痛心疾首的开口,“他遵守了对你的诺言,至少,没伤害谈家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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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司瓒不厌其烦的找大夫给她治手,几个月下来,还算卓有成效,虽不能像以前那样活动自如,穿衣吃饭倒真无需再假手他人。
谈家的事,她没有再问,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一个连国家都敢拿来赌连感情都能拿来利用的人,还奢求他信守什么承诺。
白烨华啊白烨华,一边苦心撒网对付她的家人,一边面不改色的和她甜言蜜语,一边经营着天衣无缝的计划,一边看着她从中斡旋,劝导郭家军全力对付胡羌。他到底是有多重的心计多硬的心肠多强悍的素质,才能做到这般,想她还怕郭峰有异心,一直坚持和他一个军帐,现在想想,真觉的自己可气可笑又可恨,在他白烨华眼里,她谈音算什么,跳梁小丑吗?
若没有被胡司瓒看穿,她没有被掳来安阳,她倒很想看看,如今他要怎么面对她,怎么自圆其说?
原以为伟大的是感情,现在才发现,强悍的是命运,小看的是人心!
满腹的哀怨越酿越醇,发酵成切齿的痛恨,盈满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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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司瓒有个孪生弟弟,两人长得虽然一模一样,却是个傻子,像四五岁孩子一般,只晓得吃喝玩乐,胡司瓒却对他很好,怕他在宫里受欺负,就养在自己府里,谈音几次看到,胡司瓒逗他开心陪他玩闹,那种耐心细致,是她从没见到过的。
谈音这些天,跟他处的很好。
胡司祁把侍卫轰到院外,拉着谈音和几个丫头躲猫猫,宽敞的院子里,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谈音对着他几句耳语,胡思祁乐颠颠的跑远。
丫头们久找不到,急的团团乱转。
谈音装模作样寻到门口,“你们也去找,万一磕着碰着了,谁担当得起?” 谈音一发动,侍卫们立马四下散开,谈音趁乱,溜回房间,她住的地方很偏僻,后面不远处是个废弃院落,她花了两个晚上,在墙上砸出一个小洞。
幸好,她右臂废了,也算没了功夫,胡司瓒就在门口安了几个侍卫,也没让她禁足,这点,她还是很感激他的。
谈音钻出来,拍拍身上尘土,一年半了,自由的空气,是这样舒爽。
谈音一阵快跑,胡司瓒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她早想好了,无论国家大事,还是街头巷闻,有谁比说评书的更了解呢!
谈音气喘吁吁递上一根金钗,包场!
遣散了所有人,谈音和老头对面而坐,老头已是迫不及待,表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谈音不安的双手交叠,强抑颤抖。
“我想知道大梁……内战……”
谈音忽然不敢听,疾步走出,趴在门上天人交战。
老头咬咬手里的簪子,怕她反悔,急忙表现,说郭家如何的无情无义,临阵倒戈,白烨华多么的能征善战,运筹帷幄,仅用一个月,就败郭峰大军于南山,解了彭城之危。
谈音捂着耳朵蹲下,一字一句,宛如利剑,刺的她体无完肤,都是她的错,她的错,几百年汉南,没想到竟毁在她的手里。
“结果,我要结果!”谈音听不下去,大声嘶吼。
老头呆住,不知这漂漂亮亮的姑娘为何对敌国的事这般伤心在意。
“说啊!快说!”谈音恶狠狠抬头,老头着实一惊,“五天前,永盛帝病逝,传位于康王幼子。”
谈音死死咬着手臂,败了,到底还是败了,可他不是一直想统一大梁,君临天下吗?
“白烨华呢?”那般深入骨髓的恨,谈音也没想到,居然还能这么平静的叫出他的名字。
“摄政王,总揽朝政……”
谈音头晕目眩的撑着墙站起,打断他滔滔不绝的分析,“谈家,我想知道……谈家。”
“齐王谈家?”
谈音目光已趋迷离,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魔怔了般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嘴,才第一句,就凄厉大喊,“不!”
谈枫死,谈家败!
谈枫死,谈家败!
谈枫死,谈家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