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绫一舞动天下》迷雾中的小燕子

39、初入太子府

　　胡司瓒一脸忧心忡忡，谈音倒是处之泰然，“让我去吧！”

　　胡司瓒转身，满脸不可置信，半年了，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要他送她去大哥那里，真是好笑！

　　“你的幕僚不是一致赞同我去！”

　　而他，也没有反对。

　　“你偷听我们谈话？”

　　“胡司瓒，我助你夺得皇位，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胡司瓒不语，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仰仗大哥的鼻息而活，原想征讨胡羌建立军功，谁想也是事与愿违，大哥心胸狭窄，若连个女人都不给，定会对他生出嫌隙。她反应快，聪明机灵，去卧底，再合适不过，父皇身体渐差，也的确到了动手的时机。那个位置，他非要不可，就算是为了司祈，也非要不可！

　　晌午，胡司宇忽然到访，来到后院看望司祈，恰巧见到湖边郁郁寡欢的谈音，待胡司瓒回来，当即问他讨要。

　　“胡司瓒，北阳镇七个月，来安阳也快一年，五百九十二天，你不会还指望跟我日久生情吧！”

　　谈音知他迟疑，专挑他痛处下手，胡司瓒果然立马变了脸色，一心为她着想，她却不识好歹冷言相讥，“谈音，是不是只要能摆脱我，就算是妓院，你也欣然前往？”

　　“对。”谈音掷地有声，不偏不倚的回视，气的胡司瓒一把掐上她脖子，早知是为他人做嫁衣，还不如当初让她葬身鱼腹，也省了这两年的痛苦痴缠。

　　谈音闭眼，犹一只待宰的羔羊，胡司瓒看着她，满目纠结，明明从前那样乖巧懂事，人见人爱，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是冷若冰霜，一而再再而三的逼他做出伤害她的事。

　　他自认是个清醒之人，在她的问题上，却总是犹豫不决，原本还存着点点希望，以为时间长了，她或多或少能有些感动，这些天，他也渐渐疲倦，她的心已死，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胡司瓒，你爱我吗？”

　　胡司瓒一愣，竟说不出来。

　　谈音淡淡一笑，似在讥讽，“瞧，连你自己也不知道，起先你应该是好奇，还有我这样不安于室的女子，后来是不愤，为什么我一见你就讨厌，现在或许是不甘，不甘这么久的付出化为泡影。”人就是这样，习惯仰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两人直直看着对方，谁也不让步，她的坚定不移，不禁连他也开始怀疑，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月光透过窗户洒进，留下树叶斑驳的影子，谈音坐在墙边，身体早就僵硬，胡司瓒轻轻一叹，“大哥风流好色，到了他府里可是要……”

　　“无所谓。”他说的对，只要能回大梁，就是让她去妓院迎来送往，她也毫不犹豫，何况区区一个胡司宇呢！

　　“谈音。”胡司瓒无奈低吼，一下又爱又恨，又痛又怜，真不知拿她怎么办才好，“你不是这样的人。”

　　谈音冷冷一嗤，从前她的确不是，从前的她开朗乐观，凡事率性而为，可换来了什么？爱人的背叛，亲人的死亡，家道的败落！从今往后，世上再无谈三小姐，只有她谈音，一心为家人报仇的谈音！

　　胡司瓒被她眼中的寒意吓的一退，原本那样热情洋溢的一个人，总能给别人带来欢笑的一个人，他怎忍再次将她推进深渊，“谈音，回去了又怎样，见着了又怎样，只会让你更加痛苦，为什么就不能忘了过去……”

　　“胡司瓒，易地而处，你忘得掉吗，你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安心的享受生活吗？不要拿自己都办不到的事来要求别人。”谈音抬眼，那其中绵绵密密的恨，仿佛能将人吞噬，“还有，我一个人痛苦岂不是太亏了。”

　　胡司瓒认命低叹，有爱才有恨，她不爱他，所以即使他要将她送给别人，她也无动于衷！

　　“难道，就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没有。”谈音急速否认，努力瞪大双眼，却毫无焦距。

　　“好，好。”胡司瓒自嘲数声，死也要死个明白，“你爱的是谁？”

　　“我谈音从今往后只有恨，没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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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音头也不回，上了太子府的马车，自那日谈妥，他就再没出现，也好，爱恨情仇统统还了，谁也不欠谁。

　　胡司瓒隐在廊后，看着马车渐行渐远，事已至此，还有什么放不下，她既无心他便休，他向来不喜强人所难，唯一的一次，也已尝到了苦头，胡司瓒抚着隐隐作痛的心，是不平，不舍，还是不甘？

　　这个女人，既然注定不能为他所有，那就为他所用吧！

　　“小姐，你怎么在发抖？”这个连指镯，殿下特地命人连夜打造，有了戒指的牵扯，镯子在手上就不会乱动，正好可以遮住腕上那道疤痕，可不知为何，小姐抖的厉害，怎么戴也戴不上去。

　　谈音抽回手，抱着膝缩到角落，浑身不住发颤，是对前路不明的忧恐，还是对感情淡漠的讥笑？

　　谈音，这一去，注定一生凄惨，再也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