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绫一舞动天下》迷雾中的小燕子

36、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谈音忽而觉得置身火炉，忽而又冷的如入冰窖，寒寒暑暑，冷冷热热，反复折磨着她，每当她想沉沉睡去，总是听到有人在喊她，谈音谈音谈音……，一遍遍，不厌其烦，又重新将她拉回炼狱，谈音想难道她身前作孽太多，死了也不得安宁？

　　傅世楷立于寒山山顶，衣袂翻飞，鼓鼓作响，手上的紫色夜光石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在寂寥的夜空，分外显眼。举目四望，高山树林徒留一片模糊轮廓，犹如一个个狰狞可怖的鬼影，傅世楷不觉越握越紧，圆润凝华的珠子熨帖着掌心，上天入地，他又该到哪里去寻她。

　　“谈音，谈音，谈音……”

　　回声阵阵，响彻整个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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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司瓒黑着脸进来，谈音知道，又败了，又败了，不禁埋头，嗤嗤低笑，胡司瓒凶狠的瞪过来，恨不得把她凌迟。

　　“你幸灾乐祸个什么，谈家正水深火热呢，你是不是该希望我打胜仗？”

　　“胡司瓒，别妄想了，只要有傅世楷在，你休想再踏进寒山关一步。”

　　“你。”胡司瓒窜到她床头，一把扣上她脖子，见谈音目光凛凛，不恐不惧，轻笑着松手，“谈音，你这是在激怒我，想我放你走吗，我也告诉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胡司瓒瞥向床头，药和饭又是原封不动，粗暴的端起碗凑到她嘴边，谈嘴角泛酸，应该是嗑出血来了，犹闭着不喝，药汁顺着她脖子缓缓流下，胡司瓒摸着她锁骨处点点药渍，笑的妖孽，“谈音，军营里可没有老妈子，你手不方便，想想衣服脏了是谁替你换。”

　　谈音脸色惨白，看着一身灰色衣衫，不住颤抖，僵持下勉强张嘴。

　　“这就对了吗，不好好爱惜自己，岂不是白瞎了那一句句深情呼唤。”

　　胡司瓒没告诉她的是，她昏迷不醒，群医束手无策时，她一直流着泪叫一个人的名字，似乎与外面那一声声，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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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司瓒哈哈大笑，老远就能听到他肆意的笑声，谈音心中发凉，难道是？

　　胡司瓒连灌三碗酒，谈音头也不回，只是对着南方发呆。

　　胡司瓒瞬间冷了下来，好心情荡然无存，一把扯过她面对自己，“你如今吃我的喝我的，摆脸色给谁看！”

　　“胡司瓒，你可以禁锢我的身体，永远也管不住我的心。”

　　胡司瓒抬起右掌，谈音冷冷的不闪也不避，胡司瓒怒极反笑，“好好，你的心在哪里，白烨华那儿吗，可人家弃若敝履，如今在汉南一胜再胜呢！”

　　谈音气息陡乱，胡司瓒尝到了些许报复的快感，变本加厉，“或许，眼见不为实，你的另一位相好，今天差点被我们乱刀砍死呢，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谈音死死咬着嘴唇，一双眼睛瞪着他，能喷出火来，胡司瓒一笑，慢悠悠开口，“就为了一串紫色手链，他冲到千军万马里，不要命的寻找。”

　　谈音满脸煞白，呼吸困难，却犹切齿冷笑，一字一顿的回敬，“那又如何，你不一样寸功未进。”

　　胡司瓒狠狠一推，把她撂倒在地，面目狰狞的指着她，“谈音，我顾念你的心情才一直忍着，你豁出去了救他有什么用，白烨华不照样……”

　　胡司瓒猛的住嘴，怔怔的对着她暗藏期待的眼神，真是气糊涂了，小小的激将法，也束手就擒。

　　谈音爬着扑上去，抱着他的腿哭喊，“你说呀，说呀……”

　　时间在和胡司瓒日复一日的争执较量中呼啸而过，起先她还一天天的数，现在也懒的记了，她来的时候是初秋，现在，已是深冬。

　　谈音靠着帐篷，傻傻望天，汉南的月亮是不是也这么圆？星光是不是也这么光彩夺目？半年了，她跪在他脚边苦苦哀求过，和他不要命的大吵大闹过，甚至是以死相逼，胡司瓒就是不告诉她，她快疯了，被那份迫切的渴求折磨的快疯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谈音一遍遍这样欺瞒自己。

　　胡司瓒扔来一件衣服，谈音听话的披上，喃喃自语，“已经入冬了。”

　　胡司瓒皱着眉看她，难得的不火冒三丈，反而透着些微哀痛怜悯，多少天了，不再哭着喊着放她回去，也不再言语相激，日日对着空气发呆，眼中没有一丝波澜，若不是曾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她曾是那样一个鲜活灵动的女子。

　　“谈音，跟我回安阳吧！”

　　谈音猛的跳起，却因坐的太久又重新跌回地上，她还没习惯右手使不上力的日子。

　　“你，你要退兵了？”

　　胡司瓒苦笑着点头，“你说的对，有傅世楷坐镇，我胡羌休想染指寒山关分毫。”半年了，他十五万精兵，硬是被两万傅家军打的十万不到，他认命了，即使傅永琰久病，单凭傅世楷，也能撑起寒山关的一片天。他们父子，就是专为克制他胡羌而生。

　　谈音咬着唇不敢深想，若郭家真的和他合作，他退兵，那代表了什么？谈音颤抖的开口，“你和郭家到底有没有勾结？”

　　胡司瓒不动声色的看她，忽然觉得她很可怜，那样奋不顾身的救他，他却亲手毁灭了她的一切，家族，亲人，名望，地位！枉他自认是个凉薄之人，比起那小王爷，他自叹不如！

　　谈音使劲摇头，不敢正视他眼中的轻蔑，不会的，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对她，他答应过她的。

　　“谈音，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谈音泪流满面，跪到他脚下，“你不是想要寒山关吗，你放我回去，我求他，把寒山关给你，我保证他会答应的，他肯定会……。”

　　谈音泣不成声，连她自己也说不下去。

　　胡司瓒一把拽起她，“醒醒吧，谈音，你救过他几次，又为谁废了这只手，他是怎么对你的，连我都替你不值，事到如今，还对他抱有幻想，真是可笑！”

　　谈音捂着耳疯狂大叫，悲痛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