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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义结金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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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音睡得极不安稳,熟悉血腥的画面,她也分不清是到底梦境还是现实,先是右臂被人砍断,又遭一面目模糊的男子欺负,最后居然梦到傅世楷被人五马分尸,大汗淋漓中惊醒,喘着气低喃,梦都是反的,都是反的!恐惧尚未消散,谈音放在胸前的的手陡然发紧,犯了天大的错般屏气凝神,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有人来送药,轻轻一咳,谈音兴奋的抬头,正要大叫,迫于白烨华凌人的气势,悠悠闭嘴。
张玉鹏又是一咳,含笑瞥向白烨华,满脸打趣的看她,谈音翻身藏到被子里,她能不能就此消失?
冰冷的气息迫人的视线逼得她不得不面对现实,谈音乖乖坐起,正想极力表示,她和傅世楷只是兄弟情深,白烨华却猝然搂她入怀,且越抱越紧,仿佛想把她嵌进身体里去。谈音发懵,欣喜的回抱,这是不是代表她躲过了一劫?
俗话说乐极生悲,说的就是她啊,待她反应过来,衣服已被退至腰间,白烨华的身子热的发烫,隔着衣服也能把她灼伤,谈音看着摇摇晃晃的屋顶,不知所措,胸前陡然冰凉,谈音紧紧闭眼,勾住他脖子,白烨华一震,似乎得了鼓励般,气息越来越粗,她也跟着阵阵发颤,脑中却清醒的不像话,为何心酸的想哭,是不是每个女子,这种时候都会怀着淡淡的失落。
谈音猛的夹紧双腿,白烨华不厌其烦的喊她名字,柔和的能滴出水来,她却抓着最后一丝遮蔽,怎么也不肯松手。
“音音,别紧张,嗯!”
白烨华轻柔的诱哄,不住的吻她,谈音却一个转身,拿被子裹着自己,背着他无声流泪。
片刻后,白烨华整个人把他搂到怀里,谈音闭着眼无颜以对,白烨华一声低嘲,细细吻她鬓角,“是我太心急了,忘了你身上还有伤。”
谈音忽然放声大哭,白烨华对她的容忍,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良久,白烨华微微松手,埋在她耳边低喃,“音音,等……一切尘埃落定,你和小鱼各归各位吧!”
谈音哽咽着点头,没有怀疑苛责,也没有想象中的暴风骤雨,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谈音内疚的无地自容,只觉自己是这世上最坏最坏的女人。
“你保证?”白烨华流连在她颈间,固执的想听她亲口说出,谈音心中巨痛,他一向自信,连在书院隐姓埋名时,那份优雅从容,都令人不敢小觑,他这是在害怕吗?害怕失去她?谈音只觉的糟心,哭着大喊,“我发誓,这辈子都不离开你。”
上次的承诺多少带了些敷衍,这回,倒是真的要考虑和傅世楷保持距离。他们的关系,她也觉得危险。
张玉鹏送来晚饭,留下闲聊,原来,得一不怕死的都来了,胡羌犯境,大家也没心思上课,齐齐跑到院长那儿说要参军,没想到院长非但不反对,还大力支持,就把小半个得一撺掇到这儿来了。
“要知道你们都在,我们早就来了,少了你们几个,尤其是你,得一别提多无趣了。”
谈音干笑两声,把他拉近,“傅世楷怎么样?”
张玉鹏立马变了脸色,“还敢提,你要再跟他不清不楚,我都不放过你。”
张玉鹏巴拉巴拉,尽是白烨华的好话,说那日黎浩没追上她,一个人回来后,白烨华疯了一样,当即就要出兵,为此还和傅永琰大吵了一架,还有他这两天两夜,如何的不眠不休,一直领着人在外面找,人都瘦了一大圈儿。
“音音,作为老朋友,劝你一句,别玩火自伤,你们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没有哪一个丈夫能容忍自己的妻子为了另一个男人舍生忘死。”
谈音椎心泣血,拍桌子哀嚎,她已经够难受够内疚的了,用不着每个人都来她心上插一刀吧!
“好了好了。”张玉鹏失笑,“瞧你这性子,也就烨华能忍你。”
谈音小小吸气,一脸惊喜的看他,貌似某个人很受重用吗!
张玉鹏点头,带着淡淡的骄傲和喜悦,“他说大家都是同窗,让我随黎浩,喊他名字。”
“玉鹏,我就说吗,你这么努力,一定会成功的。”谈音也打心眼里为他高兴。
“是啊,托你的福。”
“又关我什么事儿啊?”
张玉鹏看着她,笑的一脸呵护,若不是她,他还是个自卑自贱的穷书生,或许已和众多玩伴一样,过上了为五斗米折腰的日子。
“饭凉了,快吃吧!”张玉鹏不觉一声轻叹,略带不舍的离去,谈音还是不死心,拽住他衣袖,“他的腿,不要紧吧!”
“你?”张玉鹏作势要打她,敢情他都白说了。
谈音合着手哀求,“问候,纯粹是问候。”不知道结果,她的一颗心就像悬在半空,她也厌恶这样的自己,可是心,似乎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好了,问问我还行,千万别在烨华面前提,傅世楷的腿啊,瘸不了。”
张玉鹏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认真又透着些微无奈,“音音,这世上诱惑很多,人的感情又太过丰富,当一个人已有了明确的身份地位,就要学会抵制,懂得隐藏,人活着,本就要受一些道德枷锁的羁绊,不可能为所欲为,你懂吗?”
谈音一愣,表示他这段话太过哲理,她需要时间消化。
不过她倒真收了心,深居简出,一次也没去看他,两人各自养伤,一下毫无牵扯。
胡司瓒当他军中缺将,主动发起了几次进攻,黎浩张玉鹏等人皆是有勇有谋,协助傅永琰手下几员老将,打的很是漂亮,听说差一点就夺回了北阳镇。
这夜,军中载歌载舞,大肆欢庆,她想,离回去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吧!
谈音站在帐口,看着欢庆的场面,心情也跟着不错,高兴之余又总感到微微的惆怅,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在伤悲个什么。
谈音骤然回身,猫着腰想溜,站在篝火旁的,不是大半个月不见的傅世楷,又是谁?
一声厉喝,谈音再也迈不开步子,待他来到她身边,呼吸可闻,气势骇人,谈音才悔恨不已,背对着他,仍觉得身体发僵,第一次发现,傅世楷居然也能产生这么大的压迫力。
“你在躲我?”
谈音忙不迭否认,看他不信,索性点头承认,“世楷,我……”谈音心中大恸,实在说不下去。
“我……我已经是白烨华的人了。”
傅世楷踉跄一退,右脚钻心刺骨的疼,也抵不了心中巨大的惊骇,原想落后一步,他赤着脚许能追上,他也看到丝丝希望,他想,哪怕机会再渺茫,他也不会放弃,谁知,人家早已到达终点,一步错步步错,晚了终究是晚了!
好久,听不到一丝响动,谈音以为他不在了,才慢慢转身,对上傅世楷暗如死灰没有一点光彩的眼睛,刹那间,她想大哭一场。
月亮投下淡淡的光晕,两人相顾无言,一个满面寒霜,一个强抑悲痛,忽然,傅世楷狠狠抓住她,“跟我来。”
明知不行,谈音却无力反抗。
他快的谈音简直跟不上,看着他犹一跛一跛的脚,谈音挣扎着大叫,“你慢点,慢点!”
他却充耳不闻,反而越走越快,一路把她拽到白烨华的帐篷,到了他仍不松,死死握着她不放,谈音一下满脸煞白。
白烨华神色微凛,拦住要上前的张玉鹏,两人看着彼此,都不说话,似乎谁先动,就输了。谈音闭着眼,犹能感到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脚一软,简直要给他跪下了,哭着大喊, “傅世楷,求你了,走吧!”
傅世楷改抓为搂,强行把她往前一带,脸上通红,“张玉鹏,黎浩,你们帮做个见证,今天我和谈音结拜为兄妹,从今往后,不是兄妹胜似兄妹。”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震撼了每一个人。
谈音怔怔看着他,浑身没了一点力气,行尸走肉般被拉到帐外,对着月亮拜了三拜,傅世楷梗着脖子,丝毫不作留恋,谈音看着他的背影,捂着嘴泪流不止。
回去后,傅世楷喝光了他父亲珍藏的各种酒,又去和士兵抢酒喝,最后,人事不省的被抬进帅帐,抱着傅永琰痛哭流涕。
多年后,傅永琰告诉她,那夜,傅世楷像个孩子般缠着他,反反复复就是一句,为什么第一个发现她是女儿身的不是我!
据说当晚,胡司瓒连夜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