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绫一舞动天下》迷雾中的小燕子

33、密林遇险（二）

　　两人重新躲进山洞，谈音替他包扎伤口，傅世楷满脸震撼的看她，被困一天一夜，也知父亲不会因私废公，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濒临绝望之际，出现的不是浴血奋战同生共死的兄弟，而是日渐冷淡疏离的她，谈音啊谈音，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办？

　　谈音气急败坏的瞪过去，受了伤，也不知道处理一下，狠狠心，撕开黏在伤处的的裤脚，闭眼不忍心看，傅世楷依旧一声不吭，痴痴的看她。

　　幸好，她随身也带了药，背过身撕下里衣一节干净布料，小心替他裹好，拍拍手，笑着抬头，瞬间心惊胆颤，她从来不会猜人心思，可那眼中强中毫不掩饰的炽热情感，强烈到她无法忽视。

　　傅世楷稍稍一动，谈音就慌乱跑开，倚着洞门急速喘气。

　　“还，还可以走吗？”

　　久久听不到声响，谈音也不敢回头，傅世楷一瘸一拐，率先走出山洞，谈音跟上，默默扶着他。

　　忽然出现十几个胡羌士兵，红着眼叫嚣，“功劳不能让你独占，怎么着也要分我们些甜头。”

　　士兵们虽也内讧，可如今谈音是众矢之的，对付她倒是齐心协力，反正都是打，谈音索性脱了那身累赘的铠甲，“不想死的都滚开。”

　　士兵们见她瘦瘦弱弱，提着剑一起上，谈音护在他面前，“你别动，在这儿等我。”

　　谈音挥着白绫，阻挡他们靠近，一卷一个，毫不手软，这些小兵哪里是她的对手，最后两人看着苗头不对，扔下剑就跑，谈音稍缓，右手一抖，白绫出袖，随着两声尖叫，重新回到手中，不能放他们泄露了行踪。

　　谈音闭眼一叹，镇定的扶起傅世楷，却被他反手握住，“你不该来的。”

　　谈音勉强一笑，“走吧，前面还有很多关要闯。”

　　“谈音，告诉我，为什么？”傅世楷不依不挠，暗含期待。

　　谈音转身，背着他心如擂鼓，听到他遇险的那一刻，仿佛全身都被掏空了，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见他，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因为，因为你也救过我很多次。”

　　傅世楷眼神一黯，不甘再问，“只是这样吗？”

　　谈音咬着唇点头，随着背后一声叹息，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谈音撑着他继续走，尽量忽视头顶压抑的眼神，胡羌士兵一拨一拨的来，她越杀越坚定，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

　　胡司瓒对着郁郁葱葱的山林，一千多人密集式搜索，找个受伤的人，居然到现在仍毫无头绪，传出去，他胡羌将士还有何脸面在世间立足。

　　“来人，放火烧山。”正东的风向，让他插翅也难逃。

　　将军一个激灵，脸色骤变，“殿下，我们还有很多人在山上。”

　　“他们手脚齐全，还怕跑不下来。”

　　将军动动嘴唇，不敢再言，人人都知六殿下说一不二，上次的突袭，某将军多劝了一句，就被扒了官服，赶回安阳。这边关天干物燥，好几月没有下雨，烧起来还不如摧枯拉朽，怕是连老虎豹子都不能幸免，何况人呢！

　　又有几个士兵下山，仍心有余悸，幸好他们躲在暗处，没上去逞能，将军连忙拦住，期待或有转机。

　　士兵们添油加醋，把谈音描述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杀人狂魔。

　　胡司瓒眼睛微眯，“你们说她使一根白绫，杀人不见血。”

　　“是啊是啊，要不是他，我们早抓住傅世楷了，一根布条，怎么也能杀人呢，竟比那尖刀还快。”

　　胡司瓒喝住拿来火把的士兵，略一沉吟，“先……不要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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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音把傅世楷安顿在树后，居然碰上了大队伍，目测有七八十人，“千万别出来。”

　　谈音功夫虽好，毕竟力气有限，以一敌众，更是考验体力，手脚一慢，几把剑同时朝她劈来，谈音卷住几根，弯腰紧躲，剑擦着她的脸险险飞过，傅世楷大叫，踉跄加入战局，一剑刺死刚才那人，手犹在微微发抖。

　　士兵们一见傅世楷，都疯了一般朝他扑去，傅世楷不要命的见人就砍，忽然右脚巨痛，无力跪在地上，谈音红着眼抽死那人，“你敢踢他脚。”

　　两人紧挨着彼此，傅世楷也不再说什么让她先走的废话，一起大开杀戒，谈音痛呼，白绫差点脱手，傅世楷不顾一切将她扯开，谈音同时挥绫，卷住几根就要刺到他的剑。

　　七八人围着不敢上前，大叫着四散逃跑，傅世楷拉着她鲜血淋漓的右手，不准她追。

　　“不行，他们会叫来更多的人。”

　　谈音飞出，迅速各个击破，力竭倒地。傅世楷磕磕绊绊，几乎是爬到她面前，搂着她呜咽，“你自己走吧！”

　　“不。”谈音探出头来，一脸坚毅，“我们要活着出去，一起活着出去！”

　　两人相携藏进一个山坳，谈音蹲到他脚边，开始拿药，流着泪喋喋不休，“都让你不要动了，你想废了这条腿吗？”

　　傅世楷看着她的手，血已染红整个衣袖，几次把她拉近，都被她甩开，谈音撩起他裤脚，吓的脸色惨白。

　　傅世楷气息越来越粗，满脸痛楚，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拽过她，狠狠吻上她的唇，粗暴的啃咬，强行的进入，用力搂着她贴向自己，谈音牙齿被磕的生疼，直觉快要窒息，小小的反抗也被他消于无形，傅世楷越来越不满足，似乎想把她生吞入腹一般，谈音疼的浑身颤抖，眼泪流到他嘴里，傅世楷这才慢慢松手，谈音反身趴在地上，无声痛哭，傅世楷一拳敲向身旁的大树，叶子纷落，梭梭作响。

　　谈音摸着唇微喘，灼痛犹在，心间撞痛清晰，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和白烨华在一起，似乎从未有过。

　　可是，晚了，她已经有白烨华了，谈音，你是在后悔吗，不，一见倾心后的细水长流，生死相依的灵魂契合，到底哪一种才是真爱。

　　傅世楷混乱的看着她背影，敛去满眼神思，强行把她拉近，谈音低着头，不敢看他，傅世楷索性自己动手，开始脱她衣服，谈音缩了一下，傅世楷稍愣，撕开她右臂里衣，裹胸的白布若隐若现，染上点点猩红，谈音赶紧拿外袍遮着，傅世楷满脸通红，颤抖的给她上药，转过身长长嘘气。

　　谈音不合时宜的嗤笑出声，傅世楷也忍不住喷笑，浓浓的怪异消失无踪。

　　刚才那一幕，两人自发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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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音眼尖，疾走两步，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官兵，居然高兴的想哭，两天两夜的浴血奋战，终于来到了山脚。两人藏身草丛后，谈音瞪着那杀千刀的胡司瓒，这么多人，硬闯肯定是不行的。

　　谈音眷恋的看着傅世楷，他才是众人的目标，不知胡司瓒，会不会卖她个面子。

　　谈音毫无征兆，拉着傅世楷飞出，踢开一人，把他抛上马背，挥绫震飞拦在面前的士兵，重重一拍马儿，“你先走。”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待人们反应过来，傅世楷已身在飞奔的马上。

　　“谈音，谈音。”傅世楷横在马上大叫，谈音浑然不觉，一门心思挡住要追的众人。

　　傅世楷毫不迟疑，挣扎着从马上摔下，谈音忽然停了动作，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躲开，快躲开！”傅世楷不顾受伤的右脚，发急的狂奔。

　　“住手。”胡司瓒一阵连环踢，抱她跳出战局，掰着她的肩大吼，“你不要命了？”

　　见谈音脱困，傅世楷瞬间没了力气，摔倒在地，士兵们把他团团围住，谈音看着他嚎啕大哭，这个笨蛋，傅世楷，你个大笨蛋！

　　胡司瓒紧紧拽着她，不让她过去，强迫她对着自己，“谈音，你到底爱谁？”

　　谈音立即停了哭闹，眼中水汽氤氲，怔怔望着他，似乎也被问住了，胡司瓒手下糯湿，慌忙松开，“你受伤了？”

　　“关你什么事？”

　　胡司瓒咬牙切齿，止不住的又气又恨，这个女人，为什么每次见了他，都竖起尖尖的刺，这一点，他很不舒服。

　　胡司瓒鄙夷一笑，看着全然不顾自己生死，一心盯着她的傅世楷，“三小姐，这是要红杏出墙吗？”

　　谈音一愣，依旧无言以对。

　　胡司瓒毫无征兆的凑到她耳边，低声轻喃，“谈音，做我的女人，我就放了他。”

　　谈音下意识甩手，被他握在半空，挣扎不得，一字一顿的大叫，“你、做、梦。”眼中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第一次见他就莫名害怕，直觉他的眼神，太过犀利，整个人透着阴暗，当时就一阵恶寒。

　　两人对峙，胡司瓒强行搂着她带向自己，“你最好识相，将士们的剑可不长眼睛。”

　　谈音气的浑身发抖，双手动弹不得，一口咬上他脖子，嘴角犯涩仍不肯松，胡司瓒闷哼，一个手势，有人刺向傅世楷，谈音跳着大叫，再次睁眼，他的脖间，多了一条血痕。

　　胡司瓒摸摸颈间牙印，笑着冷嗤，“怎么，为了他命都豁的出去，这就不愿意了？”

　　傅世楷仿佛料到了什么，几次想要爬起，都被士兵们踹倒，不顾四面八方的利剑，手脚并用的爬向她。

　　谈音看不下去，捂着嘴痛哭，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却被他们狗一样的对待，“我答应，我答应，别再折磨他了。”

　　胡司瓒大手一挥，搂着谈音上马，士兵们迅速跟上，傅世楷一声声叫她的名字，谈音听的肝肠寸断，倔强的回头，身后却是人声鼎沸，马蹄震天。

　　胡司瓒浑身一僵，似乎在权衡利弊，谈音高兴的大笑，傅家军，是傅家军！

　　“你还不快跑。”

　　“有你在手里，怕什么？”胡司瓒横在她腰间的手，蓦然一紧。

　　“不过，我并不觉得，白烨华会为了你放过我。”胡司瓒复杂一笑，推她下马，“后会有期！”

　　谈音重重摔在地上，他的话在耳边不停回响。

　　漫天尘土中，好像有人在喊她，一声声，直刺心扉，谈音循着声音奔去，拥着他放声痛哭，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是九死一生的酸楚。

　　白烨华他们赶到，看到的是这样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