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如果还有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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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如果还有明天
“那个，还要吗？”
“啊……不用了，我自己来。”
冉燃一把夺过高维手中的跌打药膏，由于反应有些大而自觉不好意思起来。
“已经11点了，你凌晨2点就要出海，快回去休息吧。”冉燃一边收拾着床铺像是马上就要就寝的样子，一边劝说高维赶快离开。一方面，冉燃真心希望高维能尽量多地休息，毕竟自己的突然到来，已经给他增添了不少计划外的活动，要知道几乎日夜颠倒的作息是非常伤身体的。而另一方面，虽然明白自己和高维在这7年的相处中，虽不致无话不谈，但也是能够交心的程度，然而让对方为自己处理那么私密地方的伤，到底还是有些尴尬的，况且刚才那么僵硬的拒绝，不知道出于好意的高维会怎么看自己，然而冉燃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在意些什么。
“那好吧，”看到隐藏在卷曲的发梢中那已经红到耳尖的耳朵，高维自然明白这小子是在害羞。“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餐吧。”
“恩。”一直在跟毯子较劲的冉燃听到高维走了出去，从外面轻轻关上了门，才停下了手中忙乱的动作，扑倒在对于单薄的他而言略显宽阔的双人床上。
第二天早上8点左右的样子，冉燃望着窗外刚下过雨的街道，想着这时候高维应该快回来了，于是换下睡觉时穿的衣服，走出房间，到一层的小酒吧等他。
果然，和骆世贤聊了不多会儿，高维就提着一袋叫不出名字的水果走了进来。
“Morning，Goover！”骆世贤微笑着冲着高维扬了一下下巴，同时也看到了他手中提着的袋子。“买给燃吃的？”
“Morning！是啊，回来的时候看到很新鲜就买了一些。”说着，高维将袋子放在吧台上，挨着冉燃坐了下来。
高维拿出了一颗，用骆世贤放在吧台上的刀将水果切开一道口子，清脆的噼啪声后，那像蛇皮一样的外壳就被剥除干净，高维将里面乳白色的果肉递给一直盯着这奇怪的水果不敢下手的冉燃，“尝尝，这个叫‘蛇皮果’，虽然样子有些可怕，但味道很好。”
冉燃慢慢接了过去，但还是不太敢尝试。
“你昨晚喝的果汁里面就有这种水果，所以味道绝对不会奇怪的。”高维知道冉燃上大学的时候和同学去西南省份的山区旅游，在山上夜宿的时候曾被无毒的小蛇咬过脚踝，因为一向怕疼的冉燃被咬之后惊叫了一声，加上晚上视物不清，当时大家便都以为是毒蛇，所以慌慌张张地用卫星电话叫来了当地的警察，连夜送到医院后才得知真相。本来只在被咬的瞬间觉出疼痛的冉燃，后来并没有强烈的反应，但或许因为受到大家太过强烈的暗示，从此就对蛇产生了强烈的恐惧感。而高维买的“蛇皮果”正是因其有着与蛇皮极为相似的果壳而得名，所以畏惧也是正常的。
听了高维的话，冉燃稍稍放下心来，先是剥下一瓣吃了一小口，当发现口感和味道都超出想象的好，也就不住地将果肉往嘴里送。
看到冉燃孩子一样的行为，以及高维耐心的模样，骆世贤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擦了擦刚洗完酒杯而滴着水的双手，向吧台后方的操作间走去。
两人一起在一层吃了早餐，聊了一下今天出海的情况，并转达船长对冉燃伤势的问候，高维就回房间休息去了。而冉燃则按照高维的推荐，一个人到附近一座小山上，去体验了一把这座东南亚小城的自然风光。
快到正午的时候，冉燃在回Merdek的路上，又买了一袋蛇皮果，想是早上尝过后觉得味道实在不错。当冉燃正要走进Merdeka的时候，只见骆世贤说着当地的语言，正要送一位长者出门。目送着老人走到了街对面，骆世贤转过身对已经注意到了的一直站在旁边的冉燃说，“有件事可能要请你帮忙，燃。”
“所以说，是要我给孩子们当两天的英文老师？”当知道骆世贤是要自己帮忙给码头附近唯一的一所基础教育学校当两天“代课老师”，冉燃确实有些惊讶。虽然作为电台主播，在某种意义上，自己是在向听众进行某种说教，但当下若真让他动真格，当孩子们的英文老师，即使只是客串，也足够他忐忑一阵子了。
或许看出了冉燃的犹豫，而目前也没有其他更加合适的人选，骆世贤也只能再推他一把，“其实他们都不过是7、8岁的孩子，不需要教很难的东西，而且你也知道，这些孩子将来肯定都是要继承父辈的工作，去当渔民或者水手，因而父母对于这所学校也并没有太高的期望。所以，你就放心去做吧。”
虽然仍然有些不自信，但经不住骆世贤的劝说，还是答应下来，下午就要去给孩子们上“第一堂课”。
午饭时，得知冉燃下午要去学校当代课老师，高维兴致很高地主动提出，要亲自带他去。想到自己对这里也不熟悉，于是就接受了。由于这里曾经有很多来自南亚和西亚的移民，因此□□教是这里的居民主要信奉的宗教。当地居民基本上依靠自然资源谋生，因此对知识并不那么看重，只觉得懂得基本的生存技能就够了。所以，当他们来到由废弃的清真寺庙改建的学校时，冉燃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诧异。
下午的时候，太阳已经变得异常的炙烤，丝毫没有早上曾下过暴雨的痕迹。刚走进学校，中午在Merdek见到的与骆世贤攀谈的老人就出现了，他并不会讲英语，因而只能借助手势和面部表情，来向两人传达“这些就是学校的孩子”这样的信息。
孩子们虽然有些人生，但也都在老人的召唤下友好地慢慢向高维和冉燃聚拢过来。和老人不同，孩子们由于接受过基础教育，还是能用英语完成基本对话的，所以当冉燃弯下腰将双手支在膝盖上，微笑着说“Hello”的时候，几个男孩子也高兴地回答“Hello”。正处在换牙期的一个小男孩用缺了两颗门牙的微笑，给冉燃送上了最温暖的欢迎。
一个小时的讲课，并不像冉燃预想的那样难熬，孩子们还是很喜欢学习英文的，至少那个缺了两颗门牙，名叫Tuan的男孩儿还是很喜欢的，每当冉燃在黑板上写下一个简单的单词，他都趴在小桌子上认真地抄录下来，嘴里还不断地默念着单词的发音。和孩子们一样在教室的墙边坐着小板凳的高维也注意到了Tuan，趁冉燃喝水休息的当儿，他伸长了脖子瞅了瞅孩子的“课堂笔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Tuan为了记住这些单词的发音，在单词的旁边都用当地文字做了发音标注。高维试着按Tuan的标注小声念出一个单词的发音，那种滑稽又诡异的音调，实在让他绷不住笑出声来。
当冉燃的“Class is over”刚从嘴里说出，Tuan就拿着自己的小本子冲出了教室。冉燃和高维有些奇怪，于是也跟了出去。只见Tuan和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女孩正趴在清真寺前厅的地毯上，教那个女孩读刚刚学到的单词。看到两个陌生人走过来，小女孩有些害羞地用手肘碰了一下身旁的Tuan，估计是在问他这两个人是谁。Tuan抬头看了下站在不远处的高维和冉燃，然后有些骄傲地转向小女孩，说，“Teacher！”小女孩想了一下，似乎明白了那个词的意思，于是露出了羞涩的微笑，向高维和冉燃小声地说，“Teacher，hello.”
午后的阳光穿过清真寺的正门，照在前厅两个有着美丽笑容的孩子身上，冉燃觉得，自己看到了天使。
第二天，冉燃独自去给孩子们上课。因为昨天愉快的经历，所以他特地提前来到学校，想多和这些单纯可爱的孩子们接触。当他看到Tuan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着小本子念着昨天学习的单词，于是走了过去，拿来一个小凳子在他对面坐下。
“Girl？”冉燃指着Tuan的本子说。为了让识英文单词不多的Tuan明白自己要表达的意思，用单词和肢体动作或许就是最好的方法。
Tuan马上就明白了冉燃的意思，露着深邃的门牙说道，“Girl，Siti.”
冉燃想了一下，猜测“Siti”或许就是那个小女孩的名字。在冉燃短暂的沉默中，Tuan在本子的角落画了一颗心，并用铅笔涂成实心儿，然后拍了拍冉燃交握着放在膝头的手臂，举着本子指着那颗心，大声地说，“Girl，Siti！”
冉燃明白了。Siti是Tuan喜欢的姑娘，所以才在课堂上认真地做着记录用心标注着那些并不准确的发音，害怕忘记老师如何发音一下课就冲出去给等在教室外的Siti“讲课”。
冉燃没有说话，向Tuan竖起了拇指。
真爱和鬼魂一样，人们从来都只是听说，没有谁真的见过。冉燃想，或许，自己已经看到了。
一向睡得很浅的冉燃，被窗外渐渐清晰的雨声吵醒，将有些遮眼的发梢向脑后拢了几下，他走下床来到窗前向外望去，发现雨势已经很大，根本没有要停的迹象，且不断有强风将雨水卷进屋子来。关上窗子，冉燃走到床边坐下，想起晚餐后和高维一起在码头散步时，高维曾说估计今晚会变天，冉燃笑了笑，觉得他的预测还挺准的。
早上再次醒来，冉燃是被电话硬生生吵醒的。冉燃沉着脸，有些不情愿地走到电话旁，接了起来，电话那端，传来骆世贤焦急的声音，
“Goover，他们的船遇上了巨浪！”
冉燃手里还握着的听筒里，骆世贤还在说着什么，但是此刻，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如果还有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