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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街头闻声事事惊 苏茶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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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茶儿篇
数日,我和姐姐都忙着照顾那两个随时都可能给我们带来灾祸的人,为着不惊动官兵,我和姐姐都不敢请大夫,连药都是我和姐姐分开采集的。
院子里的血我也趁着那晚冲刷干净了,但心里还是堵得慌,害怕有人会来查院子。
吴老伯与姐姐混熟之后,若是看我姐妹俩在家定会前来拜访,姐姐也乐得很老伯闲扯,一开话匣子,两人便可聊一下午。老伯来小院的次数多了,我也开始担心起来,深怕老伯不小心看到了人,于是我便让姐姐以他年老体弱不宜多走动为由把他给支开了,顺便也支开了姐姐。
姐姐一听我要她去老伯那谈生,便乐得立马和我呼了再见,跨脚离开了。这几日,姐姐也甚是辛苦,历来不喜琐碎之事的她,因我要照顾病人不得不承担起家务来,看得我很是心疼。但为了我们的安全,姐姐不得不在院中打稍,偶尔还出门打探消息。
十余天的功夫,一直昏迷的两人便有醒来的迹象了。当时我怕两人伤势过重,就一直有给他们服用师父密配的药,但师父又曾说过这味药尚未有人试过,所以一直都是揪着心看这两人的伤势的。伤势略轻的前日便醒了,我又怕他醒来太过激动,于是又在他的药里掺了助眠的药物,好让他安心养伤。
另一位是其后几天醒来的。
两人醒来的时候都用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眼神看着我。我不解,好似我从未告诉过他们我的身份啊。难道又有内敌了?
不安与不解徘徊在我心头,最后我还是听得姐姐的一声大呼才知道自己在屋内并没有涂上遮掩面容的油膏,以至于让这二人看去了面容。我是无所谓的,生来这样貌定给与人看的,可是姐姐却不这么想,定要我再涂了油膏方可再见二人。
这日,姐姐说有事要出去转转,便留我一人在屋里看着二人了。
这几日的相处我知道了二人是兄弟,伤势略轻的是哥哥竹岳,伤势较重的是弟弟竹云。哥哥这两日可以起身做些简单的的动作了,偶尔也帮我和姐姐做些杂物,只是显得大材小用了。
刚得知二人为兄弟之时,我还纳闷了番。此番看去,才觉得兄弟二人有些相似之处,尤其是鼻子更是比得一般人要高挺些,不过哥哥身材魁梧,弟弟却显得薄弱些,倒也让人忽略了他们是兄弟俩。
姐姐一出门,我便让兄弟二人在屋内坐下。
二人虽是疑惑,但立马听了话。替兄弟二人沏了壶药茶,我便在他们的对面坐下。
前些时候他们醒来之时,我便想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却怕姐姐不小心听了去,又是一番解释,便在哥哥的药里添了点别的成分,好让他的内力暂时使不出来,免得他跳脚寻仇;弟弟的内脏因最后一掌遭到了重创,为救他性命我也散了他一身的内力,却是惋惜如此大好的前途因某些人的私欲而毁了。
“两位哥哥,等你们的伤势复原我和姐姐就替你们找个门户安家,先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说着,我将沏满茶的杯子推到了兄弟二人面前,一改先前欲弄清真相的态度。现在,我不想再牵扯到姐姐,风火雷电可以将事情处理得很好,根本不需要我来关心。而这二人的安危也显得无关要紧了。
两人先是一惊,而后有些犹豫地看向我,最后还是哥哥竹岳开了口,拉住弟弟一把跪在了地上,“姑娘,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竹岳竹云无以为报。”
我走上前将二人慢慢地扶起,道:“两位哥哥,快请起,茶儿受不起。”
二人坐定,才无奈地说道,“我们本是七巧斋的人,却遭到了张跃的欺瞒,不过此仇不报非君子,哪日我定要手刃他人。”说起那天的事情,兄弟二人颇为激动,竹岳更是激动得差点掀翻小方桌。
我递上一杯茶,说道,“莫激动,不要又气坏了身子。”
竹岳安静下来,又落泪道:“茶儿姑娘,您救了我们,以后我们便是您的人了。若不是您的相救,恐怕我和弟弟早已西去。”
我看向弟弟,却见弟弟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不自然地笑了笑,问道:“怎么了?”
“茶儿妹妹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我一愣,没想到竹云会说出这样的话,轻咳了一声,“我只是,我只是……”只是应了姐姐的话。
“若茶儿妹妹是为秀女,刺杀皇上的计划定会成功。”
竹云的话一出口,便被他哥哥捂住了嘴巴,我无奈地摇摇头,救得二人已是冒了极大的危险,要真是入了宫怕是连姐姐也会遭殃。
“竹云,你再不甘,也只是你们信错了人,我一女子,如何做得那些?”我苦笑道,“再者,我也有想守护的东西,所以请你不要再乱说话了。”
竹云冷哼一声,便不再作响了。
看着哥俩沉默,我也不再说话,竹云是护着哥哥的,而我又何尝不是护着姐姐的呢,若不是为了姐姐的安危,恐怕我早就将所有的秘密全部告诉姐姐了,可是我却不能这么做,但若我做了那么未来的日子必是更艰辛。
是夜,姐姐早已入睡,竹家兄弟因着药物的作用睡着了,我站在院中,凝望着那又圆的月,心里头几分纠结。
这天姐姐又去了老伯家,我坐在屋里做女红,想给姐姐秀一块锦帕来着,就听到竹岳大哥唤了我声。
“岳大哥,怎么了?”我起身,想扶竹岳坐下,不料他挥了挥手让我到院子里去。我瞥了眼竹云,却见他朝着我冷哼一下,一时间不明所以。
“云儿不知深浅,请茶儿姑娘莫见怪。”竹岳对我一抱拳,表情很是诚恳。
自那天之后,竹云便有意无意地刺探我是否有武功,还说可以教导我习武,好早早地入宫。当然,这些都被竹岳给挡了回去,我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给露陷了,也是有意无意地躲开了竹云。今日竹岳讲这话,必然是想清了。
“岳大哥,快请起。”我扶住竹岳,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道,“竹云护兄为切,茶儿理解,只是……”
“茶儿姑娘,容竹某说几句。”
我眨眨眼,不解地看向竹岳。
竹岳先是环顾了下周围,然后才说道:“姑娘和妙儿姑娘长得可比得宫中佳丽,你们最好能找个庇护的人,若被严家人看中可是会遭大祸的啊。”
严家?严宽严太师?一听到严姓,我便恍惚了下,幼时是有人曾来寻母亲,而母亲又唤得他一声“严大人”,想来是与这人有关系的。可是为何会牵扯到严家人。
“大哥为何……”
“眼下正值选后时期,不少人家都出了秀女来讨好严家人,要是被人瞧见了茶儿姑娘与妙儿姑娘,怕是会遭到歹人威胁啊。”竹岳大哥咳了几声,而后又讲了些宫里人为了得宠的不光明手段,还甚讲了有人会将还未面见圣上的秀女杀了为儆的事。
听着竹岳大哥的话,我的心思不断翻转。据言,皇上还只纳了四个妃子,而这四人身后都有着一股支撑她们的力量,要真是入了宫,怕是还没见到皇帝就失了性命。我不能也绝不能让姐姐冒险。思量了下,我还是想和姐姐一起离开这里。
翌日。趁姐姐去吴老伯家之时,我溜出了门。一来是想去探探消息,二来是想去看看那个人。现如今,七巧斋是去不得的了,那唯能获取消息的便只有酒楼了,询问了下周遭的百姓,才知位于主街尽头的胡李子客栈的酒是京城出了名的。一般而言,有好酒的地方都能打探到不少好东西,想了想,我迈出了脚步。
站在胡李子客栈前,我看得几个熟悉的身影在内里坐着,犹豫了下,便进去了。我找寻了一个小角落,唤了一壶酒,才细看起这家客栈。
此客栈修葺得颇为淡雅素气,在这繁华之地略显寒酸,一层的楼屋,放置了六七张桌子,人多时倒也不显得拥挤。二楼,怕也是如此吧。
这家店里的来人基本都是气显江湖风气的人,还有些内力极高之人也品着店里的醇酒,口里一声声感叹酒度。
我听着大家的赞叹,也抿了一口小酒,清凉的酒顺着喉咙下滑,顿觉扑至丹田。忽闻一人低声说道,“前两日皇上不是遭到了刺客暗杀么,现在啊皇宫里准备大换血呢,要若是有小儿幼女,大可送进宫啊。要是有朝一日,能得皇上宠幸,这可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呐。”
那人絮絮叨叨的讲了些皇宫里的趣闻,不料有人大笑一声,对那人说道:“这都是先皇的事迹吧,当今圣上可是不近女色的,除却那四位貌美如花的妃子,可从未听说过皇上的风流轶事啊。”
众人也都应和着,那人冷了冷脸色便不再争执了,想必是吃到闷瘪了。
坐了一会,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刚要走,又有一人突然大声说道,“听说杭州附近的月族女巫逃走了,不知去到何处了,唉,现在的银子难挣哦。”
“得了,大伙儿八成都是去看那女巫的,那女巫可是长得水灵灵的,当真那么多官府与江湖人士去了怎会捉不到,怕是瞧见了美人忘了上头的吩咐啊。又当初花若蝶迷了苏大人,今儿女巫不知要迷了谁呢。”
听着听着就出现了爹爹的名字,我心下一惊,难道爹爹当初是着了月族女巫的迷才辞官的,那娘亲呢,姐姐不是说娘亲也是个美人儿么,还是娘亲就是那个花若蝶。
再听下去也不是辙,我就了几两小酒待会去给姐姐解馋。又想到姐姐闻到这酒香会迫不及待扑过来,我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姐姐这人呐,挺嗜酒的。
回到家中,派去调查的人已传来了消息。从属下的调查来看,竹家兄弟是遭到了张跃的欺瞒才导致了任务的失败。
至于张跃派给二人的任务是什么,我也清楚了些,无非就是偷龙转凤,将刺杀的目标由太后调转到了皇帝身上,皇帝身边有那么多能人异士,哪能让这二人得手。
于是,在二人制造出混乱之后,张跃等人便又派人实行真正的刺杀计划。而竹家兄弟只是侍卫队里小小的侍卫,甚至连皇帝的身都近不了,为何能够那么成功地制造出混乱呢。我想了许久,只能是张跃又趁机挑拨侍卫们的感情了。
张跃向来擅长挑拨众人感情,大概这次也不例外吧。
遭到挑衅的二人,被侍卫长盯着,就当侍卫长想杀二人的时候,好巧不巧的皇帝出现了,皇上想阻止侍卫长却看到兄弟二人将手里的剑刺向了自己,皇上身边的侍卫很快就将兄弟二人制服了,宫里也瞬间出现了恐慌,说是皇上遭到刺客袭击了。大家把注意力都注意到二人身上后,完全没有料到那个身为侍卫长的人已然换成了张跃的人,众人不防的情况下,皇帝出事了。好在皇上伤得不重,不然所有的侍卫都得人头落地。
兄弟二人被带去大牢后,就遭到张跃的人的灭口,不过张跃的人还没有得手,二人又被另一人带出了大牢。
“再然后我和弟弟便在这里了。”竹岳叹了口气,便不再往下说。
刺杀事件我已派人查清了,再加上竹岳的补充,我终是了解了张跃的意图。不就是来场宫廷大清洗么,哼,我倒要看看这人有何能耐。除了张跃等人之外,其他参与的人我都交由风火雷电暗中处置了,接下来便让大家静观其变以伺时机。
我捏了捏拳头,将脸上的怒意藏进了眼底,唤了声:“岳大哥。”
“我去厨房给你兜点粥,近来都由药物调理,怕是把胃都养坏了。”我说着便往厨房的方向走。
“小心烫。”看到一堂堂七尺男儿捧着热粥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样,我倒觉得好笑,但是看看还处于昏睡的人,我便笑不出来了,这个仇,必须是要报的。
“竹岳,你还记得救你们的那个人吗?”我跟竹岳说过,他们哥俩是被抛弃在我和姐姐的小院的。
竹岳一愣,又想了想,说看着眼生,至于那人为何要救他们他就不清楚了。果然,那个人是一团迷啊。
“哟,醒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姐姐激动的声音传来。我起身,对竹岳道,“千万不要让姐姐知道。”
竹岳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
转身便看到姐姐身上挂满了东西,许是拿不起了。一愣,忙掩住嘴,“姐儿,您这是干嘛去了?”
姐姐傻兮兮地朝我一笑,将东西取下后,拍了拍胸脯,“大爷赏的。”
我一瞪眼,不理会姐姐的无理取闹。
“好啦,”姐姐忙安慰我,“是那些看客,我说你近来身体不舒服就没去表演,所以他们就拿了这些来慰劳慰劳。”
姐姐早已和那空地上的人混熟,要不是碍着我不许她随便收取别人馈赠的东西,恐怕姐姐早已取了,眼下这些虽是姐姐造谎而来的,但又不能退回去,只好道,“只此一次哦。”
姐姐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旋即将吃食放进了厨房。
一到晚上,我才记起白天竟忘了去看那个人,想着那掌柜的那么排斥他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我便弃了去寻他的念头。
“妹儿,怎么不吃?”姐姐用筷子戳了戳我,我愣愣地回过头,记起白天在客栈听得的话,又摇了摇头,姐姐最爱八卦,这些时日怕也听说了月族女巫的事情,我还是不要给她添乱的好。
“多吃点才会长胖么,看你,”姐姐对比了下我和她的腰身,瞬间叹了口气,“爹娘要在的话怕是要说我虐待你呢。”
“姐姐……”一说到爹娘我便抑制不住了,可是看到姐姐吃得那么欢,又咽了气。
饭后我一人坐在院中,看着姐姐跑东跑西的,竟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那么多年以来一直以为姐姐是迷迷糊糊的,没想到姐姐心里原来还隐藏着这么一个秘密,而那个秘密关乎了我和姐姐二人的身世,更关乎父亲当年辞官的种种,且此事还会蔓延而后。
“茶儿姑娘有心事?”竹岳大哥看我默默地坐在那里,开口问道。
“恩?”我抬眼看到竹岳大哥满是关切的眼神,摇摇头道,“姐姐太辛苦了。”
过了些时日,竹家兄弟便以伤势复原和我们姐妹俩道了别,姐姐有些不舍,说是相处了那么久都有感情了,一下子说离开还真有些别扭,还让二人以后常来京城转悠转悠。
有一件事很奇怪,就是二人被救以后为何皇宫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呢,想不通啊想不通。再看看姐姐又恢复到了先前迷糊的状态,我笑了笑,望着兄弟二人离去的方向,只在心里捣鼓小想法了。
而那个人一直没有再出现,连去找那间小客栈都得知那里换了新主人。也就是说,目前唯一知道父亲的人也消失了去。
这个状况,让我很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