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杯妙茶》若尔寞容

38、少桓二字纳心中 苏茶儿篇

　　苏茶儿篇
　　“客官？”
　　“我是来找你家相公的。”一壶茶在女子的手里抖动得厉害，倒呵了我一句，“你是何人？”
　　“你说我是何人？”示意一旁的人妄作任何举动，我揭下了面纱。
　　“茶……”我笑了笑，随后楚伊就出来了，见着我也是一怔，但很快就被脸上其他的表情给埋没了。
　　“去去，我们姐妹二人聊天，你来作甚？”十二王爷欲起身随我去，却被小娘子给数落回去了。
　　匆匆来到后院，楚伊与她家娘子还未等我站稳就是一跪，“主子，您可出来了。”
　　楚伊的用语不是二小姐，亦不是皇后娘娘，更不是那声茶儿姑娘，我一顿可也察出哪里不对劲了，冷下脸道：“出什么事了？”
　　“您师父召你回去。”楚伊并不知道师父便是七巧斋的真正主人，这么一句我就料到吧简单了。师父在这个时候来找我，定然是听说我入宫而又放弃逃走的机会了，那那，此刻去见师父我又有何说法呢。
　　“老伯没出事吧。”扶起二人，我又问了一句。
　　“老伯在后院住着呢，要不要去看看？”吴老伯对姐姐与我有恩，必然是想去看的，可是眼下时间不足，我摇摇头决定以后再说。
　　与另外二人再来到七巧斋，迎接我们的则是化了小二装扮的风语铭，铭哥哥故意绕开他们，直接对我道：“里边请。”
　　风语铭的脸色可谓异常严肃，我点点头，又将那二人留在了外间。
　　一进雅间，我就感觉到了凛冽的寒风，当即我就跪了下来，轻唤了声师父。
　　一准在里头的师父听到我的声音，亦不作声，我跪在那里不敢起身，铭哥哥也只摇了摇头退了出去。师父历来不管七巧斋之事，现如今又因我现了身，怕是气极了的表现。
　　“茶儿为师是如何教导你的？”近两个时辰，师父就说了这一句话，我咬着唇不敢胡言，字字铮铮有力：“不可踏入京城半步，亦不能与皇家牵扯。”
　　“哼，看你样子就知道你把为师的话全当耳边风了。”一股大力突袭，生生地打落在我的背上，我轻轻一动，就觉得背上火辣辣的刺痛，方才跪着的双脚也有了麻感。
　　这样的疼痛，从未有过，师父可真的是生气了。
　　“茶儿，为师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必须离宫。到时你不自己离开，我可偷也要把你弄出宫来。”师父未着露面，屏风外的我还是感到了师父恼怒愤恨之下捏紧自己拳头的悔意。
　　“茶儿明白了。”
　　待等背上的伤痛减弱了些，我才告辞离开。风语铭交给我一个药罐，说是能快速消去我背上的伤痕的药膏。我道了谢想挤出笑容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茶儿，铭哥哥会永远支持你的。”风语铭一把抱住我。
　　“铭哥哥，你不怕晴姿生气哦。”
　　“你这茶儿，这时候还奚落我！”风语铭将我推开，脸上满是气恼。我笑着，看着这个人，顿然明白，仅有此人面前我才不会掩饰自己。
　　一筱与十二王爷在外等久了，看到我出来，木然地看了眼我身后已换回正装的风语铭，一同道了声风将军。
　　风语铭好生地接受了这二人的敬礼，随即派人驾了马车要将我送回。
　　我也不退却，背上的伤刺骨的痛，再不敷药怕是要落下疤痕了。于是，快速地上了马车。
　　路上沉静的要命，我不敢问一筱与十二王爷在七巧斋的事情，怕他们在那里得知了不该知道的事儿，如今连师父都插手管我的自由了，可想我入宫对众人来说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风语铭在我耳旁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要我无需多想，师父自有定夺。可谁知，师父的倔强可是在江湖上出了名的，只要他认定的事儿百头牛也拉不回来。我默默地哀许师父不要当真只给我一个月的期限。
　　“娘娘，皇上回来了。”一筱忽而说道。
　　扬起头，看到一人似笑非笑的盯着我，黒濯色的眼眸顶顶发亮，我一心虚，轻唤道：“皇上……”
　　“朕有说过，茶儿可唤朕的名儿，为何你就是不愿记得。”皇帝冷冷地说道。
　　我细想了会，还真没察觉到某人又这么说过，当即摇了摇头。皇帝在我身旁坐下，“那你可得记好了，齐少桓，以后可知道了？”
　　齐少桓。原来这就是皇帝的名号。先不说这字里的意思，单单表字都可明了先皇给予了此人多大的期盼。可是，我疑惑的并不在此，而是红衣常唤的浩儿是指什么。
　　“子浩乃是朕的字，皇姑由着叫惯了就没再改。”常人家的孩子都是及冠之年才会有表字，连着皇家一出生就有了表字么？我闷闷地看了一眼皇帝，依旧不说话。
　　“皇姑是朕及冠之年才回到宫中的，茶儿可不要多想了。”皇帝顿了一顿，又道，“茶儿可是心里不舒服？”
　　等到这人问起，我才惊觉自己竟除了疑惑还带有一抹失落，微微笑道：“皇上您多想了。”
　　“还唤我皇上，小猫儿。”
　　“少桓。”不甘不愿地喊了声正名，又是想着如何将这人轰出寝殿，忍耐了多时虚汗都流到伤口上了，远比在七巧斋时难受。给一筱使了个眼色，我便颤颤地将隐忍的感觉凸显出来了。
　　“娘娘，您面色不好，可要找太医？”一筱见着我的脸色一瞬间惨败，赶紧说道，也不知她到底懂了我的神色没有。
　　皇帝微微低头，似是看到我额上的虚汗，立马传唤了太医，又将我轻轻放置大床上。我闷哼一声，倒是睡了过去。
　　迷糊地睁开眼，身旁却是皇帝呆呆地候着。我刚想喊皇上，一想到他之前的话当即喊了声“少桓”。
　　皇帝的脸色十分阴沉，让我顿时哑了口，心底不断呐喊这人不要晓得我背上的伤，可事实往往不如人愿，他只看了我一眼就问道：“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一撅嘴，不想回答。
　　“那日你说那样的话是不是怕我看到你的伤？”皇帝的声音放得极低，仿若附在我耳旁一般，暖风一过，再多的委屈也都化成了泪水。
　　“不哭，告诉我，是谁伤了你？”
　　抿嘴，依旧不说。
　　“你护着那人，我可不敢保证待我找到那人可真的保不了命了。”
　　他一呵，我立马清醒过来，凭着他的能力的确可以将师父杀于无形，因着我姐姐失去了亲人，今儿我又怎能让师父陷于困境呢。
　　“不，求你。”
　　“那你说来我听着。”见我松口，他又缓下来。
　　我闭了闭眼，朝他靠了靠，“是师父，师父不许我入宫，怕，怕我……”
　　“少桓二字，仅有你可唤。”
　　只有我能唤么，貌似升起了一股小小的躁动，我压下这股感觉，轻说道：“师父予我一个月的时间，到时我必然要离宫。”
　　一个月的温存，该是差不多了吧。
　　皇帝的身子似是一僵，却是没再说话，我心里打着鼓，暗想皇帝会不会自此去找师父要求我留下来，亦或者直接将我囚禁在他身旁。
　　许是多想了，第二天皇帝就去了朝阳宫，我拿着药犹豫了很久还是将其倒了。药，比茶还苦，纵是良药苦口利于病，无奈我是异常讨厌喝药或者喝茶的。因而，在这未央宫除了皇帝所御用的茶叶，见不着丝毫茶叶的庚子。
　　“啊，娘娘，您这是作甚？”侍候我的另外一名宫女，又叫唤道。
　　我一瞪眼，她就憋回了话。这人名为心仪，心思极为细腻，很晓得看人脸色，我又看看一筱，这人实在是太粗神经了。
　　傍晚，还未到喝药的时辰，就看到皇帝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你把药倒了？”皇帝的脸色沉得不用再沉了，再沉下去就浮不上来了。心里虽然揣测，可嘴上却是换成了另一种语言：“这药太苦。”
　　“茶儿，苦药利病，乖，把药给喝了。”
　　皇帝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碗药，我瞪了眼尾随在皇帝身后的李德，暗暗咒骂这人不会看人脸色。在皇帝半威胁半诱惑下，我喝了点儿药，最后还全都给吐了出来。
　　好说歹说我终是喝下了那么一点儿药，可脸色却是比未喝药前愈加苍白了。皇帝的脸色也是一沉再沉，末了扶着我回了寝殿，而李德却是一个劲儿的责骂自己。
　　回时，我听见一筱说了这么一句，“娘娘最不爱苦味的东西，你呀，可遭罪咯。”
　　想劝李德不必放在心上的，可全身无力，只好将话吞了回去。
　　皇宫的日子，少了姐姐的相伴，数是无聊的很。上次擅自出宫后，得了师父的惩罚，亦闹得未央宫各方护着多许侍卫，少桓也不许我再独自一人出宫。现如今，十二王爷依旧因我的连累软禁于宫中。
　　“嫂嫂，不要这么看着我呀。”
　　十二王爷的性子确实慵懒，竟连软禁也乐得自在，近来也特喜欢往未央宫跑，他还真不怕皇上以他扰乱后宫将其逐出宫么。
　　好在，少桓并不是那般小气之人。见着几次，也笑话了他几次，也不知这位王爷何时才会长大。
　　我微微摇头，心里却是难闷得很，口上还是说了句：“王爷，你这般喜欢一筱，我将她许给你罢了，免得你老是跑这儿扰人心绪。”
　　听了我的话，十二王爷霎时顿住了，缓缓地转过头，道：“嫂嫂可是嫌弃十二了？”
　　收起书卷，我并未回答，给了一筱一个送客的眼神便进屋了。
　　“娘娘，十二王爷……”
　　送走十二王爷，一筱便向我来求情，希我不用讲她嫁给这般富贵之人。
　　我摇摇头，那话本就是玩笑话，估摸着十二王爷也不会当真。只我不敢再多留十二王爷，怕少桓多心，更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利用了他。
　　皇家之人能生得如此单纯，可谓是独苗了。我不愿他卷入这般的是是非非，要是一筱当真能嫁给此人，以后都不用候着苦日子。
　　翌日。十二王爷依旧恭候未央宫，我见着微微皱了眉。这人是真的傻，还是真的太过单纯了，他一点儿都不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