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杯妙茶》若尔寞容

35、临以容之外篇 祖庙大殿上

　　祖庙大殿上，数十名官员笔直而立，殿外红色地毯自台阶而上，直至大殿之中。祖庙乃是北桑国开国太祖皇帝时期而建，彼时，为祈福上天，给北桑国一个太平之天，太祖皇帝专门赐以‘龙寺’二字。
　　大门上方，这二字尚且余留太祖皇帝当年英姿勃发的余味。
　　殿内，一身大红凤冠女子微微低头，眉目未见十分的喜色，一侧黄袍的帝皇目色静然，望向身旁女子时，一双漆黑的眸子印满复杂的神色。只是抬首望向众大臣时，又恢复一贯的帝皇之风。
　　诏书已颁布，只剩下最后一个步骤。
　　忽而，凤冠女子在接过佛香时，忽而退后一步，紧接着身旁本是做僧人扮相之人突然露出一把长刀，瞬间搁在女子脖子上。沉重的凤冠亦随着摇晃。
　　皇帝大惊，顿怒道：“何人竟敢这般大的胆子？”身旁一竿子的人皆惊乱，纷纷拔刀，却不敢上前，唯恐那人刀子未拿稳，割了皇后的脖子。
　　那人不发一语，却是一个旋身，环住女子的腰身，借力腾空而去。
　　皇帝大怒，待要追击，忽而身旁冒出不少黑衣人，武功极为高强。有人高呼“有刺客，护驾。”
　　外头的御林军一波一波而来，黑衣人手脚轻敏，为首者将皇帝困住，其余数十人皆举刀，落刀速度快而准。
　　方才跪着的群臣慌作一团，忙是寻着空隙而逃。
　　却听得皇帝一声怒喝：“谁敢先走，朕第一个不饶他。”
　　众臣面面相觑，皆不敢再动。黑衣人手脚微微放慢，声音轻缓：“你非我的对手。”
　　皇帝冷哼一声，沉声道：“你究竟是何人？”
　　黑衣人轻笑，十分闲适地化解砍来的长剑：“你第一个问题应该是，我还有没有活路。”
　　皇帝眸色暗沉，声音越发冷冽几分：“好大的口气，今日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黑衣人轻叹一声，足尖一点，掠开数丈：“你若要打架，你那问题便得不到答案了。”
　　皇帝冷然而立，须臾，大殿之上，一片静默，方才打杀的黑衣人皆停下手脚，各自蹿至为首人之后。
　　须臾，皇帝方才开口：“说吧，你是什么人？为何掳走皇后？”
　　男子轻叹一声，露在外面的眸子叫人瞧不清神色，他声音不急不躁，慢慢道：“皇上，草民虽是有掳走皇后的意向，奈何，方才掳走皇后之人，并非在下之人。”
　　“什么？”皇帝面色顿沉，“你说方才的人不是你的人。”
　　黑衣人似是笑了笑，淡淡道：“皇上，你想问臣为何掳走皇后。那么在下可以告之。”他眸光微转，修长的手指掩了掩嘴角，低声道：“那是因为在下的一个属下早年便喜欢皇后。自见着皇后，便是茶饭不思，在下实在看不下去，便只得出此下策。”
　　“一派胡言！”皇帝一甩衣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下没有说谎。”黑衣男子叹一口气，“若是皇帝不信，想来在下也没法子。”
　　“你当朕三岁小孩么？”
　　黑衣人抬首，缓缓道：“在下并未当皇上小孩儿，不然也不会这般大费周章。相反，”他顿了顿，微微笑道：“在下以为皇上乃是一代明君，与皇上的父皇恰能做个对比。”
　　听他言及父皇，皇帝又怒：“胆敢辱骂先皇，看来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男子眉目静雅，声音平缓，丝毫未曾被影响，开口时，声音里竟还带些许笑意：“是么？”他微微抬头，看了看高空，“想必先帝的遗诏，皇上是看过了。皇上作何感想？”
　　皇帝脸色顿变，声音已然咬牙切齿：“你到底是谁？”
　　黑衣男子轻笑出声：“皇上，你这话问了三遍了。先皇的遗诏里有一件事，他心中有愧疚，却被他高高在上的地位给束缚了。”
　　“毕竟你们是父子，同是穿一条裤子，我本也不期望于你。只是，”他眸光凛冽，声音却带着从未有的柔和，“在下很是愿意陪皇上玩这场游戏。在下比不得皇上，日日操心国家大事，在下有的是心思，怎么来翻旧账。”
　　皇帝闻言，一言未发，只是盯着黑衣人：“不会的。谁都没有这个机会，这件事永远都是我父皇正确的。你们没有这个权利，也没有这个能力。”
　　黑衣人轻挑眉，悠然道：“那么，皇上，在下很期待。”言毕，人形一闪，转眼便不见踪影。数十道黑衣人的影子皆没了踪迹。
　　皇帝一手撑着额，一侧的李德赶忙上前扶住：“皇上，您还好么？”
　　皇帝摆摆手，突而念及皇后，一下子站直身子：“快，派人去追皇后的踪影。”
　　话音方落，便听得有人道：“皇上，皇后回来了。”
　　皇帝一怔，见着女子一步一步，踏着大红色的地毯，慢慢而行。头上的凤冠已然摇摇欲坠，一身大红的凤袍已是有些歪斜，只是女子却是一步一步走的坚定，他恍然一阵，直至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皇上，臣妾回来了。”
　　他倏然伸手，将女子揽入怀中，紧紧拥住，仿若怕失去一般。在她耳边低声道：“那人有没有把你怎样？”
　　女子头枕在他胸膛，低声道：“没有。”
　　皇帝未曾问她怎么逃脱，只是想着方才那黑衣人的言语，唇角抿起。
　　李德上前道：“皇上，这大殿….”
　　“继续。”他转身，拥着女子入了寺庙。方才打断的程序又继续下去。
　　女子拿着佛香，轻叩三个头，一时间想起婚嫁的三拜，皇族的出嫁与寻常百姓家不同，只是现下她觉得是一样的。
　　身旁是她的丈夫。她是他的妻子。这一刻，便仅此而已。
　　方才她不愿逃走，当真是因为不让姐姐因为自己而受到胁迫么？女子唇角露出几分笑意，现下不重要了。这一刻，她想要像寻常女子一样，享受这一刻。
　　祖庙十里开外，黑衣男子解开面罩，男子苍白秀雅的面容显现出来，他长眉微皱，忆起方才掳走苏茶儿之人。
　　一人骑马而来，马匹尚未停稳，那人便翻身下来，朝男子拱手道：“公子，方才那人是风语铭。本欲将苏茶儿姑娘带出皇宫。不过，之后，苏茶儿姑娘自己不愿出来。想必眼下已差风语铭通知妙儿姑娘。”
　　黑衣男子轻恩一声，侧首笑道：“劳烦你了。”
　　西楼的布局迥然不同于严府，无端中透着些许风雅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