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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一招算错步步错 苏妙儿篇翌 ...

  •   苏妙儿篇
      翌日,正值午时,我一人坐在桌前打盹,手里还拿着绣花的绸缎,本欲练练手,好能在救出茶儿后也能帮忙谋生,奈何这东西实在需要耐性之人,绸缎上的菊花惨不忍睹,又因昨夜想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事儿,未曾好好睡觉,眼下正是睡意渐浓。
      眼皮子方才要落下,一声音倏然响起,吓得我几近从凳子上跌落下来,一下子瞪起眼看着肇事之人。
      严以申俊脸又是讥讽:“做什么亏心事了,大白天居然也会吓得这般厉害。”
      我心底忍不住翻一个白眼,却还是皮笑肉不笑道:“严大人您怎么来了,唔,我这儿可没有甚的好茶水接待您。”
      他不理我的奉承,走进屋来,当下撩起袍子沿桌坐下。
      我当下不愿再客气,将手里的绸缎一搁,却听得他道:“你倒是悠闲,还有心思做女红。”
      我瞪他一眼,道:“什么叫有没有心思?”
      他看我一眼:“这几日你最好老实点,不要给我出乱子。”
      我嘟囔一声:“今个儿真奇怪,无缘无故来与我说老实点,难道我平素还不够老实?出去被人跟着,在府上又被人瞅着,我就算再不老实也不会偏到哪儿去。倒是您严大人,你急什么来着?”
      严以申薄唇轻抿,难得没有和我斗气:“明日是封侯大典,京城关卡开放,不盘查人,你去哪儿我都会差人跟着,所以。”他看住我,“你最好老实在府中呆着。”
      “既是茶儿被册封,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窝在府上?”我叫道,“怎么好的事儿,人家一辈子都得不到,偏生我家茶儿得了,我如何也该庆祝一下,唔,对,明日我要去喝点酒,买点茶儿喜欢的花糕。诶,就是可惜见不着茶儿。”
      严以申听着脸色发青,冷声道:“你还真是自讨苦吃。”
      我支着颐,有些不解道:“严大人,你这是说什么话?”
      “临公子助你,我虽不知道原由,但是,我一样可以管住你。”他一字一句道,听得我胆战心惊。原是他知道临以容在帮我策划。
      不过,眼下,他和临以容的关系好似也没有那般差么?
      “我们各求所需,虽说在临兄地策划里,没有你只要有你妹妹,照样可以困住皇帝,不过,我倒是觉得有了你,更为有利。”
      原来,他也不过只知道了一半。若是知道茶儿也是临以容的目标,他大概会气得掀了临以容的院子吧?
      “严大人,您与临公子是什么关系?”我一直好奇着,虽是说各求所需,但严以申对临以容当真是好的过头呢。
      “想知道?”
      我很是期待地点点头。
      “怎么不去问问临兄?你与他的关系可比与我的关系好多了。”严以申口气不怎的好。
      我吃了瘪,撇撇嘴道:“他要是真与我说,我也不会来问你。”
      对方的脸色又黑了一半。片刻后,他方道:“我们是朋友,亦是敌人。”
      亦敌亦友。
      我听着一顿,手指在桌上画圈:“我想你是很希望和他做朋友的,对么?”有临以容这样的密谋,恐怕他们严家如日中天的日子,远远能胜过皇帝在位的日子。
      唔,我应该不算太夸张吧?
      严以申不说话,并未否认亦并未承认。我突然有些心软,虽说严以申困我在府上,然而却未曾让我吃过苦。每日饭菜也颇为丰盛,还送来不少换洗的衣服。唔,虽然不否认另有所图,不过,他当真没对自己太坏呐。
      “这些事,并非你要管。”严以申缓缓开口,“明日,我会派人跟着你,你好自为之。”言毕,便拂袖而去,连着一丝灰尘也不带走。
      我愣了愣,愤愤道:“什么么,这脸色,亏我还想为你洗脱罪名么…..”
      翌日一早,我起身时,小碗与我道,今个儿街上皆挂了红灯笼,晚上河桥之上还有搭了戏台子。
      我眨眨眼,道:“你家少爷也去了吧?”
      小碗点点头。
      我笑道:“一会儿我要出去,今个儿是个好日子呢。我要去喝上几杯。唔,胡李子的酒就是好。”之后,又侧头朝她道:“我带些花糕来给你。唔你吃不吃甜点?”
      小碗一愣,转而摆手道:“不用了姑娘。这不大好。”
      我笑了笑道:“你与我相处了这般长的时候,也伺候了我这么长时间,怎么也该犒劳犒劳你。唔,七巧斋的糕点极好,特别是松花糕,一一口咬下去,不腻不甜,却十分入味。”
      小碗亦是一笑:“我也知七巧斋的松花糕,是出了名的。”
      说笑间,我用了早膳,便出门去。
      眼下还未到辰时,我走过长安街,街上果真张灯结彩,一侧的河岸上早已停了不少船只,说是今晚朝廷拨的款,给百姓闹腾闹腾。
      我抿嘴一笑,忽而觉得甚是开心。至少今日过后,我和茶儿要解脱了。我想起临以容,不免有些遗憾,这样的一个男子,当真叫人十分欣赏。往后也少有机会能与他接触了。念及此,又带出几分怅惘。
      这三月来,我去的最多的地方便是木园,虽说青衣还是暴跳如雷的性子,却总是叫我忍不住笑出来。
      临以容的书卷已是换了好几本,初次见着他手上书卷时,我下意识地咽咽口水,居然是《礼教》。话说,这书可是让人修生养性来着,大多人都看不下去,皆因为它每每提到的地方,皆是极为细小的方面,一两次尚好,若是多了,我想着,是个人都会腻烦。
      不过,约莫着五六日后,临以容手中还书了,我下意识地问了句:“上次那本书是不是看不下去。”
      临以容微怔,继而微微浅笑,声音不愠不火:“那书看完了。”以至于,我老长时候都未曾合上嘴巴,那个佩服呢。
      我小小地当了一圈,估摸着时间,大约是时候了,便朝胡李子客栈走去。
      点了一壶上好的竹叶青,我有些心疼荷包里头的银两,暗暗念叨,改日再去赚回来。
      一壶酒见底,我摇晃着起身,犹然不觉过瘾,酒香味充满胸囊。
      走出胡李子客栈,我抬首望了望天空,今日天气很好。
      待到七巧斋,我顿了顿步子,方才踏进去。
      “伙计,给我来一包松花糕。”
      “好的,客观,您稍等。”
      我站在柜台前,兜里有着茶儿那日给我的竹简,想了想,还是没有拿出来。待到伙计给我包好松花糕,便出了七巧斋。
      我将糕点塞进怀中,走至胡同口,一下子敛起内息,脚尖一点,倏然略过屋檐,箭步如飞。我一时发觉原来自己也有这么大的潜力呢。
      左拐,再右拐。我心里飞速地念叨,不敢停顿。
      直至一西楼大门前,立马推门而入。
      迎面站着的却是一位女子,我指指自己,又指指外头。女子笑了笑,将我迎进屋子。
      我顿时瞠目,这座房子原是别有洞天。进了屋子,又是一扇大门,门一开,便是山水墨画一般地情形。
      亭台楼榭掩映在花草之中,夹道皆是白菊,不远处又是一片牡丹。
      我半响才咽咽口水:“这位姑娘,请问这是临公子的别院?”
      那姑娘微微笑,柳眉弯弯,十分动人。“是的。你不认识我?”她忽而道。
      我啊一声,再次端详对方。
      真是漂亮的人物呐。收身的劲装衣服将女子苗条的身材衬托出来,瓜子脸上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不过我当真没有记得自己还识得这么一个人。当下只好摇头道:“对不起,我的记忆不大好。”
      姑娘浅笑:“我是嫣然。”
      嫣然。我又是一愣:“你是那个跳舞的嫣然姑娘?”难怪这么叫人惊艳。
      “记起来了?”嫣然嫣然一笑,周遭的花皆失了颜色。
      我笑着点头,道:“你真漂亮。”上次远远地看,只看到轮廓,并发肺十分清楚。
      “你怎么和临公子认识?”我不由好奇。
      她一笑,道:“我是公子的人。”
      不要怪我误解这句话,一个女人说自己是一个男人的人,实在叫人忍不住往那处想。我啊一声:“你们还真配。”
      嫣然捂嘴轻笑,道:“我怎么配得上公子?我的意思是,我是公子手下的。”
      我的脸一下子微红,讪讪道:“对不住。”
      “来吧,我已经替你准备好马车,现下你就出关去。一会儿那处有人接应你。”嫣然言语间已将我带至庄园另一侧。
      穿过数片花园,及至一扇小门,嫣然打开门,朝我道:“姑娘时候不早,你快些上马车吧。”
      我点点头,亦不再多言。
      赶车的车夫戴着一顶黑色斗笠,我坐在车内,一时间突然有些不安。莫名的不安自心间散开,我闭了闭眼,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思绪。
      马车似绕了一个大圈,约莫一个时辰后,方才出关。
      行至官道上,我挑起窗帘,一下子听着有人喊:“苏姐姐,苏姐姐。”
      我一愣,见着不远处骑马而来的绯色身影,不由道:“秦雪?”
      秦丫头拉住缰绳,跳下马来,人还未冲到马车前,便被人拎住衣角:“你不能漫游着来么?”
      我又是一愣。那车夫莫不是…..
      那丫头出拳一击:“要你管。”转而又朝我奔来,“苏姐姐,可见着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好些时日未见你,当真想你呢。”
      我有些无语,见着车夫拿下头上的斗笠,君大公子铁青的面色露出来。
      我轻咳一声,憋着笑想着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呢。
      “什么想我,想我还不晓得来看我?”
      丫头很是委屈:“我这不是为了帮你办事么?抽不出时间,偏生容哥哥又拿送我回去当靶子。”
      我拍拍她的肩,慰声道:“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来了么?”继而转头看向君亦,“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等人。”君亦言简意赅。
      我点点头,秦丫头撇撇嘴,道:“苏姐姐,往后你们要去哪儿呢?”
      我一怔,苦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呢,看着情况吧,总有可以去的地方。”
      丫头眨眨眼道:“要不秦姐姐就去我们天水山庄吧。反正庄内客房多得是,往常也只有容哥哥与大伯婶婶在家,好不冷清。你们去了,还能热闹热闹。”
      我听着顿时一喜,口中却道:“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去与容哥哥说。定然是可以的。”丫头兴奋起来,自顾道:“那往后也不用我一个人捉弄人了。诶,有姐姐你陪我,定然会更好玩儿。”
      我的脸一下子黑了一半。
      一炷香过后,还未见着人,我不由地提心起来,一侧的君亦亦微微皱眉,我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慌乱。
      君亦忽而上马,丢下一句:“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片刻后,君亦策马而来,我忙迎上去:“怎么样?”
      君亦看着我,道:“妙儿姑娘,皇后娘娘自己不愿来。”
      我心中顿时一凉,茶儿不愿来,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讨厌宫中么?怎么会变卦了?难道是为了皇上?
      我一下子倒吸气,虽是知茶儿对皇帝有些许情意,只是,我想着并不会太多吧?眼下,却全然出乎我的意料。
      “是风语铭方才传的口信。”君亦补充道。
      我一愣,转而道:“他的话你怎么相信?”
      “临以容亲自出手,素来不会失手,除非本人自己不愿意。”
      “可是….”我说不下去,一侧的亲秦雪上前来拉拉我的手,“苏姐姐,要不你先和我回庄内吧。你这样出来,若是临以容知道,定然不会绕你。”
      我摇摇头:“不行,那宫中茶儿是呆不得的。”
      君亦叹一口气,道:“要不,先回西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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