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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一朝为后万人窃 苏茶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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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茶儿篇
卯时,我就从杂乱声中醒来。看了下时辰,离大典亦不到几个时辰了。封后大典的程序似与七巧斋继任斋主一般繁杂,好在七巧斋多在师父的怨言中省了不少的步骤,可是今儿却免不了了。
“皇后可准备好了?”
一袭龙袍印在眼底,我抬起头,看着那人的眼睛,只见他的眼里印着一身凤袍凤冠的女子,巧笑着正凝视前方。我看得迷离,只摆了摆衣袖,道:“这凤冠可真重。”
“哟,这小娘子不正是我们的茶儿么。”红衣突然出现在寝殿,推开皇帝猛地拽着我的双臂转圈,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一席话。
我不耐听,却见皇帝笑着摇了摇头,跨步离开。
“你给我等等,”红衣见皇帝要走开,赶紧将他拉了回来,“今儿可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没有红包吗?”
我一怔,寻常人家办理亲事,定会准备红包给予新娘的姊妹一个红包的,少则几文钱,多则十两,这样图彩头的风俗怎么连皇家也落得了。
“红包可不是现在给的。”瞧见红衣耍赖不予皇帝走,我赶紧劝道。
“既然茶儿帮你求情了,待会找你算账。”红衣又拉着我往梳妆台走去,“唔,这凤冠我就见嫂嫂戴过,茶儿,你可得好好护着,将来给太子。”
太子么,我苦笑了一下,方道:“皇姑,你这说笑呢。”自古以来,皇家的太子必然是皇后所出,而当今圣上却是例外地过继到了太后名下,从而才有了太子的身份。
红衣见我面色不善,叹了一口气,道:“还与皇上闹别扭呐,你这孩子也可倔的。”
我听着不说话,待李德来传唤才匆匆起身。
一到大殿,就听到李德唤了声“启程”。
凤銮一起,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祖庙进发,我坐在鸾轿里,心里满是不安。刚在大殿上未瞧见姐姐,不知姐姐有无来此侯着,我只怕姐姐生出事端来。着急归着急,向着祖庙前行的时候,路上并未有任何风端。前两日,姐姐就将计划告知于我,可是我心已定,断然不许姐姐再生出事来,又苦于宫中没有传信之人,唉,眼下只有依计行事了。
祖庙里供祭着北桑国历代以来的帝王,庄严而肃穆。城墙为旧色的大红,与皇宫的色调一致,且每砖每瓦都透露着皇家的气息,也无时无刻地在提醒我这个地方是有多危险。我闭了闭眼,暗示自己不要多想了。门外又有三重重兵把手,个个都是武功好手,能逃出怕也难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立民女苏茶儿为北桑国元岂皇帝之后。钦此!”
一等众大臣朝跪,皇帝立马颁了圣旨。李德也不紧不慢地将圣旨读了出来,而那帮众臣脸上的表情各一,我寻着严以申,却见他远远地跪在当头,当是未瞧见我般,依低头颔首着。
我张望着周围,均是由皇帝的人守着,料姐姐也没那么大的能耐偷溜进来,那严以申可知姐姐与临公子的交易,我一惊,手心里竟沁出了汗,姐姐可千万不要出现。
“茶儿。”
我点点头,却是看着前方,等封赐的话说完,即刻将原先备好的祈福语重述了一遍。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祈语结束,众臣落跪,齐齐呼喊。我展开一抹笑,与皇帝走进祖庙。
一名佛僧交递一支佛香,嘴里呢喃着“南无阿弥陀佛”,低头间却见银光闪烁,我一愣,这祖庙都是金石所铸,怎会有银光。在冥想之际,该名佛僧突然张手就握住了我的手。惊讶之余,我瞧见这人的袖口藏着一把短刀。
拍开这人的脏手,我微微后退了一步,旋即将皇帝推开了。
“茶儿?”
皇帝疑惑,欲出手将我拉回,我只看了眼身后那位准备将我劫持的人,一跺脚直接踩到了他脚上,怒喝道:“你是何人?”
“临以容。”他只用唇语说了三字,我一怔,那人就将我反手制服到了身前。
许是众人都没想到祖庙里竟会出现刺客,都慌了神,反是皇帝挥了挥手,将要上前的侍卫都挡在了身后。
短刀架在我的脖间,应是侍卫逼得太紧,临以容一个闪身就将我从一旁的窗户跳了出去。随即,又带着我飞出了祖庙,一停不停地往一旁的森林窜了进去。
临以容的身子不是很弱么,怎么会有如此矫捷的身形,我一顿,脚步亦一滞,厉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啊呀呀,又被你察出来了,没意思。”前边的人也停了下来,叫唤着大说不公平。
“你……”我气恼,这人可真是什么事儿都会干出来的,“你真想死也不带这么的呀。”
“哎,要不是为了你,我可懒得趟浑水。”风语铭盯着我,好似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来着,倏地一把蹲坐在地上,“不是你晴姐姐说的么,说茶儿不喜皇宫,硬要我来的。”
“铭哥哥,你赶紧走吧,也给姐姐带句话,说茶儿暂时不会离宫。”
“啊?”风语铭过大的反应在我眼前,倒是显得再平常不过了,我不想解释,只好与他耍起赖来了。
“铭哥哥,替我谢谢晴姐姐,茶儿在宫里还有事,你们不用担心。”晴姿是七巧斋的花旦,亦是我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风语铭在执行任务撞见我也多亏了晴姐姐的精心安排,可想而知二人的心性有多么的相似。
说着,我就不顾风语铭的劝告往回走了。
祖庙临近一座小山,站在山腰,远远地就可瞧见庙里的场景。风语铭一直护在身后却不现身,大概是怕临以容的人出现吧。我不知风语铭知晓多少攸关临以容的事情,亦不知姐姐与临以容又有何交易,眼下,严以申必然察觉到姐姐不规矩的行径了,也只有我回去,方能再护得姐姐与临公子安然离开帝都,再护得姐姐的一世平安。
“铭哥哥,你不用再跟着了。”接近祖庙之时,身后人的气息越来越重,我忍不住出口喊道。
忽而,一人跳落至我的身前,青山绿袍全属宫中人的打扮,他微微一行礼才道:“茶儿姑娘请随我一同离开。”
我看着他,当说:“铭哥哥,我心意已决,不要再劝说了。”
那人仰起头,眸子里满是困惑,盯了数秒才道:“你是说风语铭么?”
这下我可发懵了,这人不是风语铭那究竟是何人,似是察觉我的不安,那人瞧了眼不远处的祖庙,道:“茶儿为何不愿离开?”
茶儿二字刹时透露出此人的身份,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还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呐。
“茶儿自有打算,阁下请走吧。”淡淡的走过那人身旁,顿了一下,又道,“铭哥哥,你再做其他的装扮,茶儿亦能认得你。”
“啊啊啊啊……”被我拆穿的人再是发狂的呐喊了几声,“你这茶儿,一点也不讲理。”
“铭哥哥,我说过了,是你不愿听的。”
“成成,方才我给你姐身边的人留了个信,妙儿大概已经知晓你不愿离宫了,如今你就看着办吧。”说着,一个侧身又不见了踪迹。
姐姐估摸着恨死我了吧。眼瞧着能再与我一道落迹天涯的,偏偏我在这紧要关头失了信,姐姐,可请你不要恨妹妹我。
徒步踏进祖庙,原先喜庆的气氛早已较我的离去而消散,庙内未见人亡,甚好并未有他人来防,众臣俯首站在大理宝典之侧,我寻着严家人,却见严以申冷着脸似是在思量着什么。
“皇上,皇后回来了。”一小人见到我,才一行礼,就急急地往前头跑去了,嘴里还不断地说着“皇后回来了”。我一笑,那人怕是担心了吧。
头上的凤冠倾斜一边,摇摇欲坠,凤袍亦是邋遢得很,袖袍斜倾。方才回来并未想到整理衣冠,如今却是落魄得很。我硬撑着许是不让凤冠晃落,一个步子一个步子的走得坚定,目光却不离龙台上之人,此人虽利用我在先,此刻却因着我而方寸大乱,谁亦能说帝王无情。走一席红毯的时光,仿若过了几个世纪,尤得与他相视更为广久。步至皇帝身前,我微微福身,轻声道:“皇上,臣妾回来了。”
倏然他伸出手,将我拥入怀中,力气大得似要与我融入他的骨肉,疼亦不愿说,享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又一,他低声问道:“那人有没有把你怎样?”
我枕在他胸膛,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须臾才道:“没有。”劫后重逢的心情难以用喜悦二字感知,正欲多享受此般的深意之际,怎料李德上前道:“皇上,这大殿……”
“继续。”他转身,帝王之风未减半分。
拿着佛香,回想着方才他在众大臣面前与自己作出的亲昵举动,不由得脸上发烫,耐是身旁的僧人如何催促都忘得了接下来的步骤。
“茶儿……”
皇帝轻唤,拥我一道下跪,膝盖着软垫之时,我才回过神来,默默地将自己的小心思放下,随着他的动作亦叩了三个头。自古皇族出嫁,只拜列祖列宗,不与宫中子嗣现拜,也由得祭祖这一仪式显得更为重要。一叩敬列祖列宗,二叩许天下繁荣昌盛,三叩二人不离不弃,皇家之礼不与百姓人家相提并论,却与百姓家同出一辙,哪道与天下众生罢了。
跪拜告终,李德传唤:“礼成。”
这一刻,他是夫,我是妻,没有任何的阴谋,也没有任何的追切,我与他,只凡间夫妻。方才不愿逃走的缘由,也似是因这礼成而变了味。眼下,亦不重要了。
扬起嘴角,凝视着为我夫的人,他身着黄袍齐治天下,当真无人能敌。虽然,他并不是姐姐心里所愿的妹夫,但当是千万女子最佳的夫婿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