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杯妙茶》若尔寞容

29、装傻充愣待大典 苏茶儿篇

　　苏茶儿篇
　　目送姐姐离开，我心里暗叹一声，不能出宫也罢，望着临公子待姐姐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回到未央宫，德妃等人已经离开，而皇帝却悠闲地喝着茶坐在上方。
　　我呆呆地看着皇上，须臾，才道：“皇上该启程去朝阳宫了。”
　　“皇后与姐姐聊了些什么？”
　　“唠家常罢了，”又一顿，头也不抬地说道，“皇上再不去，祈妃可得生气了。”
　　“朕可否认为皇后在为朕吃醋？”皇帝嬉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皇上若是这么认为，茶儿也不否认。”说着，我快步离开了。该是与太后道一声，姐姐亦出宫了，今儿又是辜负了太后的美意。
　　“你可知朕为何要立你为后？”低沉的嗓音回荡在整个大殿，我微微转身，笑道：“皇上做事定然有理，茶儿身份低微怎能猜测？”这是姐姐入宫后第一次见到皇帝。
　　皇帝瞪着我，似要把我撕成碎片般，脸上的阴霾又一次扩散开来。
　　“皇上切莫动气，若是气着了茶儿可担当不起。”一字一句说得极为卑亢，连着我也不知为何自己也会有如此强势之时。
　　听言，皇帝的脸色更为阴沉了，“你知道了？”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我硬撑起一个笑容，“皇上娶别的女子不也有其他的目的么，更何况我呢？”
　　未及皇帝再说话，我又说道：“您担心的事情茶儿必定会助您一臂之力，也请皇上不要来叨扰我。”
　　皇帝似是气极，连着话也不说直接奔过来掐着我的脖子道：“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朕现在就杀了你。”
　　他的力道大得我快要咽气，可是嘴上却不依不饶，“信！我更信你现在不敢杀我。”杀了我你就没有任何的筹码了，何来与严家人斗呢。
　　皇帝似是一恼，却是松开手，黑着脸只盯着我看，尖锐的眼眸生出冰冷的寒光。我大口地喘着气，不去看着他，却是脑中一片空白，心里怕得很，口上依不肯饶过。奈何，我怎也变得与姐姐般爱计较了呢，恰也好，今儿就断了我对他的念想。
　　皇帝前脚一踏出殿门，一筱就慌张地跑了进来，瞧见我瘫坐在地上，着急地问道：“娘娘，您没事吧，奴婢从未见过皇上生过如此大的气呢，您这是何必呢？”
　　“我没事，一筱，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好吗？”我乞求那名一直玩玩闹闹却从不见泪的姑娘急得流出了眼泪。
　　当晚，我独自一人出了宫。来到严府，门口的守卫甚多，亦有大家风范。我脚尖一点，轻轻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按着姐姐与我讲的的严府布局往木园走去。
　　恰此时，府内亦灭了多盏明灯，概是到了歇夜的时候。一进木园，就闻见浓郁的草药味，我皱了皱眉，素来讨厌这股味道，不知那位临公子何以在此地居住长久。
　　“公子，喝药了。”一青衣男子将药递到一人面前。
　　那人转而伸过白皙的手，将药一饮而尽，又一含了颗冰糖，淡淡的说道：“青衣，你去歇着吧。”
　　略显苍白的脸在月光的照应下，尤为惨白了。我悄悄地退了出去，这人命不久矣。再而后偷偷溜到姐姐所在的小院，院子里亦灭了灯，然那人却是呆坐在门口，望着一抹缺月，不知在做何感想。须臾，我才离开。若是能救得二人性命，自己的牺牲又如何呢。
　　翌日。未央宫的人多数换了陌生的面孔，一筱说皇上自半夜就将人撤换了。我笑着摇头，权当作没有看到，与往常一般来往于雀宫与未央宫间。
　　“茶儿，这两日你面色不好，与皇儿吵架了？”太后犀利地指出了要点。我只浅笑着说母后多虑了，拿起方才被红衣捏乱的字儿，摆平轻轻地抹开来。
　　“嫂嫂，过两日就是封后大典了，茶儿啊，怕是累坏的。”红衣从旁说道。
　　“是吗？”太后还是不相信地看了我一眼，“哀家倒听说皇上已有五日没有踏入未央宫了。”
　　我一顿，怕太后知晓了那日的事儿，赶忙说道：“茶儿忙着大典并未注意皇上的行踪。”又思着偌大的皇宫，太后定派了不少眼线在宫里照看着。
　　“你啊，就是太单纯了，”太后拍了拍我的手道，“待哀家好好说说皇儿去。
　　“不必……”话音未落，一个黄影突现在眼前，他只淡淡地说了句“母后，姑姑”就站在了那里，我起身福身：“参加皇上。”
　　我低着头等着那人发话，片刻才听到那人道了一句“请吧”。
　　“哟，浩儿来了，茶儿这厢才念叨你呢。”红衣朝我使了个眼色，又将红色的喜字递到了皇帝的面前。我看到他微微蹙了蹙眉，方道：“姑姑，我来吧。”说着，将红衣手中的喜字接了过来。
　　“皇后可真是心灵手巧。”听着这般夸赞的话语，我可是一点也笑不出来，谁知道他这话里又蕴含着其他什么意思呢。
　　“皇上过奖了。”
　　再抬头间，太后与红衣已拌着步子往园外走了，这偌大的雀宫华庭，顿时只剩下了我与他。
　　“再过两日你我便是夫妻了，何必拘谨？”皇帝说着又在我身旁坐下。
　　我只笑了一下，“皇上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我哪是夫妻，不过就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罢了。”
　　“你还在生气？”
　　“皇上您多虑了，”我否认道，“茶儿只是累着了，您请回吧。”
　　“你可知反抗我会有什么下场？”
　　“死。”我毫不犹豫地说了这个字，“自小到大，我与姐姐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再死一次又奈何，更何况是死在当今圣上手里。”
　　“谁要杀你！”皇帝忽然暴怒起来。
　　“想杀我的人多得去了，也包括皇上您。”我挺直了身板，虽然明白此刻自己的生杀大权在眼前的人手里，却说这儿是雀宫，太后疼我，亦不许他杀了我的。
　　“皇上请回吧。”
　　清风抚下，竟觉得有点发寒。抬头望着亦变了色的天，暗自思忖着要如何与姐姐道清。姐姐，怕是要恨极我了吧。
　　是夜，宫里暴动起来。一筱先是去询问了外边的人来，着急地赶了回来，说是皇上遇了刺客，要我好生在屋子里待着，不许乱逛。
　　“刺客”二字，顿时让我惊醒。为何皇帝频频遭遇刺客呢，难不成又是张跃搞的鬼。我心下担忧得很，又做不了什么，只顾唉声叹气，脚步却是不停地往前走。
　　“皇上无事，倒是那刺客受了一刀，侍卫们都去追了。”
　　一筱说着又瞅瞅我的脸色，我一笑，道：“没事就回去吧。”看了眼周围，我才默默地叹了口气，怎走到这里来了呢。
　　“娘娘，您怎么来了？”一转身，又听到李德尖锐的声音了。
　　“李公公，娘娘听下人们说皇上遭了刺客，就来看看。”一筱见我不愿搭理他，自顾自地跑上前说去了。
　　我微微点头，道：“既然无事，李公公就好好照顾皇上吧。”随即，带着一筱走出了御书房的范围。
　　清晨，未央宫闹得特凶。我睁开眼，瞧见一筱特为难地看着我。我迷糊了一句，道：“干嘛这副表情？”
　　“也就您这般娴静了，皇上昨晚遭刺，所有的嫔妃都来慰问了，您倒好，躲在这屋子里睡。”一筱不满地对着我闹脾气。我心知这姑娘是为了我好，无奈只好起身。
　　“一筱，我与皇上并不如你们所见那般，她们愿意守着我也没办法。”再说，我只是一颗棋子而已。侧身，依让一筱替我收紧腰带，望着镜子里一袭水墨长衫的人儿，眉宇间竟多了几许愁了。
　　“娘娘，皇上待您不薄，何必如此较劲呢？”
　　“一筱，你我投缘，亦不要喊我娘娘了，唤我茶儿就成。”不想再争论下去，趁着一筱未注意我就换了话题。
　　“这怎么可以呢，奴婢……”
　　“有什么不可以的，再说我未入宫时地位比你还低呢。”好心地劝说着一筱，见着她心动，我亦笑开。在这宫中，太后与红衣虽待我好，但毕竟她们是权高之人，考虑的多是芸芸百姓，而一筱则不同，生于底层，又乐于底层，是最好不过的人选了。若她能随我一道出宫，必让七巧斋好生安排她的平生。
　　一筱努了努嘴，不再多话。
　　一踏进大厅，我就看到多许人围在未央宫大殿内，除了那四位贵妃，还有未曾见过的几人。一筱轻声与我道，那些都是大臣们送来的。
　　我脸上一沉，有了那么多女人为何还执着与我，真不是月族之人，多许成了深宫怨妇啊。
　　“姐姐们。”我轻唤了声，才踏着小步子上前。
　　“妹妹来了，李公公可不许我们见皇上呐，你可得好好惩治他。”先上来的是柳妃，面对这样一个尤物，若是处得不好，可是对自己没有丁点儿好处，我只笑了笑，“妹妹不知姐姐们为何相聚未央宫，就来看看。”
　　柳妃先是一愣，转而看向其他人，均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倒是德妃的表情更为镇静些。
　　“妹妹你不知道？”淑妃又上前说道。
　　“知道什么？”我装傻充愣地看着柳妃，眨巴着眼睛对着众人。
　　“没事没事，妹妹好好休息，姐姐们先走了。”祈妃对我一笑，而后自顾自地离开了。见祈妃走了，连着那帮秀女也离开了。
　　“妹妹可得多注意些。”德妃走近我之时，仅说了这么一句就离开了。我呆呆地看着德妃的身影，不明白她那话究竟有何用意。
　　“娘娘，去看看皇上吧。”
　　“看什么。”我瞪了一眼，而后也随着大波走出了大殿。明日就是封后大典了，我可不想再生出祸端来。明儿，姐姐也会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