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一觉醒来入宫中 苏茶儿 ...

  •   苏茶儿
      每近黄昏,金黄色的光线穿透层层云朵,洒到整条大道,富而堂皇的颜色迸射出的柔柔温意,明媚得使人却步。
      也记得那时,姐姐特喜欢欺负周边的小孩儿,闹得整个村落的人都不得安生,兴许连父亲都没辙,也就晾着,久而久之姐姐便获得了“地头小霸王”的称号。
      爹爹是个老孩童,不忙时也会扮成过路的恶霸,旁边的小人儿见到有人撑腰都会躲到爹爹身后,还会嘲笑姐姐的不知好歹,可是啊,爹爹心疼姐姐,闹呵着总是故意认输,故意接受姐姐的惩罚,弄得娘亲很是无奈,连连道:“茶儿你可不许向姐姐看齐。”
      那时的我不知娘亲苦心,也总跟在姐姐后面,屁颠屁颠地给姐姐当下手,看着姐姐欺负他们。有时他们会趁着姐姐不在合着伙儿欺负我,要我喊姐姐恶霸,但从小就倔强的我哪肯松口,仗着他们不敢打我便狠狠地咬他们几口。姐姐若是见着了那参差不齐的牙印,后一天又可见到那些小伙伴新增的淤青了。
      直至有一天,有一个穿着颇为光丽的人看到躲在姐姐身后的我,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孩儿,长得可真俊。”
      俊。爹爹给我说过,这是北方人称呼女孩儿长得漂亮的意思。我嘟了嘟嘴,撇开他拉着我的手,憋屈的躲在姐姐身后。
      姐姐似乎也瞧见了我的怪模样,一声令下,所有的小孩儿都跑去打那个人了。我笑呵呵地看着那人被小伙伴们打退到桥端,不由得笑出了声。说姐姐这小恶霸,其实有时还满有用的呐,至少大家伙儿都听姐姐的话,会帮着我欺负坏人。
      而后,我听得娘亲的一声唤:“严大人。”
      大人?我朝姐姐眨眨眼,表示不解。姐姐比我长两岁,见识也多些,向我解释道,那是大人都大人的称呼。
      当下,我心满意足地想着以后喊姐姐是不是也得喊大人呢。不过,些许年后,我才知道姐姐那是糊弄我的。
      那晚,那个严大人就入住了我家,爹爹要姐姐朝严大人道歉,不道歉还不许吃晚饭。我心知姐姐是为了我才打他的,挡在姐姐面前硬是不让姐姐跪下。
      爹爹极为气恼,对着那人连说了很多道歉的话,才让我和姐姐下去。
      第二天清早,爹爹与娘亲送走了严大人,再然后我们急急地搬了家。乡亲们知道我们要离开,送了许多好吃的来,爹娘说大家生计都不容易,偏没有收下。而姐姐却私藏了一包松花糕,喜得我俩路上都乐滋滋的。
      自此以后,爹爹将姐姐送去了药铺当学徒,而我也跟着娘亲学女红,再也没有和姐姐一道出去玩了。
      梦里的爹娘,梦里的姐姐,梦里的小镇,再是梦里的严大人,生病的时候幼时的记忆便变得特别的清晰,有人道病时的记忆是最为真切的,而我,却不知该信之还是该弃之。
      可是我选择了相信。因为我的不听话,因为我跟着姐姐乱跑的缘故,才害得全家不得不舍弃安静的小村落,去到一个甚为贫瘠的地方,最后才闹得爹娘早早地离世,若是听得娘亲的话,乖乖地在家玩,或许我们现在还在那个小村庄里团聚着。
      “爷,爷……”迷迷糊糊地听到了极为尖细的声音,我不安地皱了皱眉,侧了个身继续睡去。
      这一晚睡得特别安稳,没有姐姐的抢被,没有噩梦的来袭,更没有神秘人的叨扰,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

      殊是睡久了的缘故,脑壳儿发昏的疼。我多数不愿醒来,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切,真切得一伸手便可触摸到爹爹略略刺痒的胡须,娘亲刺的小虎枕,听得到大伙儿欢快的笑声。
      梦里的我们只记得欢乐,,没有丝毫的烦恼,亦没有痛苦。只是,好担心姐姐……
      “姐姐……”
      一抹担忧抚上心头,我的梦里,少了姐姐的身影。
      “茶儿快回来,茶儿不要睡了。”更为深切的声音从耳旁响起,我动了动眼睛,觉得眼皮疼得很,只轻唤着姐姐,伸手乱抓,希冀能触碰到姐姐。
      忽然耳旁听得一叹息声,我沉了沉脑袋觉得声音不熟,大概是大夫吧。我想着,记起姐姐说过醒来便可吃松花糕,便睁开了眼睛。果然面前坐得一人,只黄衣黄袍皇冠,不记得有认得此番人物,我谨慎地瞧着他,却见他凝眼注视着我。
      “醒了?”他淡淡地问了句,未及我回答而唤了声李德,紧接着一人端来了一碗粥。
      此人不是大夫吗,怎就没有姐姐的那般仁厚,我闷笑了一下,又觉得此人面上很是不善,环顾了下周围,却发现自己已不在小院。不在小院——
      我心一沉,姐姐,姐姐呢?姐姐去哪了。
      我慌乱地拉扯着被子往里跑,心里头甚是害怕,害怕他将姐姐抓了起来,害怕他又要拷问我们关于爹娘的事。
      曾记得,姐姐与我刚落难逃跑时,有人询问爹爹与娘亲的名字。
      彼时的我们不懂得隐藏,傻愣愣地问道:“叔叔,您认得我们爹娘?”而后,我和姐姐就被那人关进了小黑屋。若不是师父及时出现,怕此时我们已命丧黄泉了。那个询问爹娘的人我至今都记得很清楚,尖嘴小脸,笑开时脸上会出现一道浅浅的刀疤。那个人在幼时的梦里时常出现,每次梦见都会得一场大病。
      师父的救命之恩也是后来我愿随师父去蜀山习武的缘故。

      “茶儿,过来。”
      思绪飘离之际,我听得他唤我一声茶儿。我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解,心念道:难不成此人便是姐姐寻得的良人。但若是,姐姐现在身在何处。
      担忧归担忧,我还是听话地朝他靠近。他反复地将粥舀了舀,待粥稍许冷却便要递过来,我下意识地以为他要喂我,赶紧地抢过粥。
      姐姐说过,女孩儿不可随便接受男子的伺候。
      那人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又只说了句“明天再来看你”便离开了。我捧着粥,泪水吧啦吧啦地流了下来。
      “小主子,爷明儿便过来了。”一直在旁看着的一人说道。
      我抬抬眼,看了一眼,谅是刚才那人唤得的李德,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怪异,于是咽下眼泪道:“姐姐呢,姐姐她在哪里?”
      李德甚为为难地低下了头,道:“小主子来这儿后,奴才并没有见到其他人。”
      姐姐不在这里?
      我捏紧碗壁,着急地将被子掀开,又听得那人惊呼:“您的病尚未痊愈,不能吹风啊。”又上来替我将被子掖好。
      我呆呆地看着李德,脑中一片混乱。姐姐不在这里,那她会去哪。而我,又是身在何处?
      待手中的碗被人撤下,才觉得全身都僵硬了,我顾不得身体麻痹后的疼痛,不发一语且恨恨地看了眼拿走碗的人。
      “小野猫,”他亲昵地刮了刮我的鼻子,又道李德派人来找他,说是我又病糊涂了。
      我哪是病糊涂了,可我却不想争论,呆呆地看着他,只问了一句,“你把姐姐关哪里了?”
      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道了句:“朕就一点都及不上你姐姐?”
      我看着他,就只看着他,却觉得脸上湿润湿润的。
      “朕会替你找到姐姐的。”他替我拭干泪水,又命李德宣严以申进宫。
      他说什么?
      朕……
      我瞬间迷糊起来,倒呵了一句:“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我,口气里略带不满地带着李德离开了。
      他是皇帝……
      梦里的情景与现实一下子结合起来,我慌乱地看着这屋子里的装饰。整个房间都被玲珑剔透的金色所代替,数只天龙刻画在大床的两侧及梁上,天龙生动得可以叫人欣赏出它们此时此刻的表情,又添以竹蜡庄显着一股肃穆感。这独独是皇家的装饰啊。我心里一惊,为何我会来到这里,瞥眼看到一幅精美的画卷挂在离屏风不到一尺处的墙壁上,走近细瞧,竟吓得倒退了几步。怪不得姐姐那么心疼那幅画,原是画中的女子会遭致横祸。
      又记起那晚丢了画时姐姐失魂落魄的模样,我猛地想起为何那日在街上会觉着严以申那么眼熟,恐是他偷了我们的画,又将其选作秀女之图呈了上来。
      如今,皇帝又寻得我,怕是不肯放手了吧。我瘫软地坐在冰凉的大殿里,竟流不出一滴泪。
      翌日,李德带着暖粥又来,我问,这里究竟是哪里?
      他微许反应了下,便将经过告诉了我。他说,我是严以申于一个风雪夜送来的,当时我正病着,又极为怕冷,皇上就将我安排在了他自己的寝宫——未央宫。
      我只听得了前半句,是想严以申将我的画呈了上来,必然会要挟我。只是,姐姐……
      希望那人只抓得了我,没有为难姐姐。
      叹了一口气,寻思着怎么联系宫里的人,愿得皇帝没有禁我的步子。
      两天后,我站在院落里捧着皇帝送来的暖手炉,晒着并不暖和的阳光,全然地接受旁人对我的恩宠。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有何能耐能让宫里人都来瞧见我,偶尔我会瞥到一旁打扫的宫女会细声地谈论宫中四大权妃的事情,也会谈及关于未来皇后的事情。
      皇帝么。
      后宫佳丽三千人,又岂能专心于一人。
      “真若到了后宫,怕是连福都未享着便离去了。”记起竹岳大哥的话,我不得不思量起来,我可不愿在这后宫为着一个连面都见不到几次的人蹉跎一生。
      更何况并不是我自愿来的。
      “小主子,该回去了。”感觉到一阵冽风吹来,李德又适时地上前来请我回去了。
      我皱了皱眉,不喜这般,却还是应了。前一日因我的不配合吃药,闹得伺候我的俩宫女都遭了罚,眼下我要是再不配合怕是这周遭的十几人都要受罚了。
      一向人称圣君的皇帝竟然也是如此残忍,我默默地哀叹着,期许能赶紧逃出皇宫。
      只是,姐姐还未有下落,我万不敢轻举妄动。若是姐姐在严家人手里,我怕是脱了身也顾不了姐姐的安全。尚且此宫内的宫人都由皇帝亲自挑选,我根本没有入手的机会。而又周边遍布暗卫,更让我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料想我轻功再好,也比不过这么多人的围捕。
      我,苏茶儿,怎会到了此种地步。当初便应听张跃的话将七巧斋的人安排进宫内,也免得我如今进退两难。

      “传太后懿旨,宣苏茶儿到御花园一聚。”
      刚挪步回到寝殿,又听得太后的懿旨。我些许头疼地接了旨,心说太后您老人家又来凑什么热闹。宫中人许说,太后并非皇上亲母,又说太皇上待太后极为孝顺。
      我对皇家之事本就不在意,然此次的争后秀女都由太后亲自挑点,我不得不谨慎考虑起来,要是能夺得这位后宫之母的宠爱,逃离皇宫的机会便大得多了。
      “小主子,这是皇上送来的玉秀流袂裙。”看着宫女将裙子托展开,我仅瞥了一眼便觉得反感,裙子虽然华丽不失风范,但总体而言却是繁复得很。我向来不喜复杂的东西,更何况是一条裙子呢。于是便要求宫女将我先前穿过的一套衣服拿来即可。
      首席女官看我不愿穿这衣服,立马跪了下来,说这是皇上的命令,命我不得违抗。
      我眨了眨眼睛,哼一声,便道:“都出去。”
      宫女将玉秀流袂裙留了下来,我看着裙子顺手拾起一台蜡烛,意图将其烧灭。
      “茶儿不喜这套裙装不穿便可,何必毁了它呢?”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从寝宫门口穿透层层网纱入我耳内,我赶忙将烛台丢到一旁,拎起流袂裙去了后边。脚步声愈走愈近,我躲在后面不敢乱动,生怕他一个箭步走了过来。
      我在后面捣鼓了半天,硬是没弄懂这身裙子该怎么系,正当我苦恼时,听得他一声:“来人。”很快,寝宫里出现了许多宫女,先是拥进我躲藏地方的两位,看了眼我身上并不整齐的衣服,憋着笑替我穿戴好了。我不解她们的笑意,刚想问就听到宫女们恭送皇上的声音,我瞄了眼他的身影,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吧。
      我闷闷地把自己交给了宫女,任她们给我涂抹胭脂水粉,而后发髻我却不愿依着她们的行头来弄,只将青丝松散地束缚在后便了事了。
      整理完身上的行头,又听宫女惊呼道,说是忘记给我添香料了。
      我摆摆手,让她们不要忙活了。

      话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走出未央宫。未央宫外是一堵堵高高的宫墙,抬眼望去尽是金色的瓦砾,道路深得不可见底。
      李德恭候在一旁,见我出来便说皇上已在御花园等候了。
      太后的宴请,皇上摆什么架子?我心里嘀咕着,概是不想见着那人。
      从未央宫踱步至御花园,七绕八转的走得我甚是烦恨,真恨不得立马使了轻功飞到那边,又恐皇上知道我有武功再加强防卫。这小主子当得这般憋屈的,怕只有我了吧。
      等到御花园我才知道,今晚的筵席并不只太后在座,而包括了朝廷重臣。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李德在我身后轻唤了声,“小主子,这边请。”
      我点点头,驱步往李德指示的方向走去。不然,看到一排与我着装相似的女子站在那里,李德将我领到一个空位,便道:“主儿,待会您依着秀官行事即可。”
      我闷闷地站在那里,带着好奇地看向秀女们,又瞧见下面个个大臣都在低声讨论着秀女的姿色,更是看不到得这些半脚入了棺材的人还这般好色的。于是咬咬牙闭上眼睛站在了那里,完全不理会先前李德的嘱咐。
      “皇上驾到。”
      “太后驾到。”
      伴随一声尖细的声音,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我看着那人扶着太后走进御花园,满脸的春风得意,不觉生起了恼意。李德此时也跟在了他的身后,瞧见我不满的样子,忙挥手示意我跪下。我嘟了嘟嘴不满地跪了下来。
      “众爱卿请起。”
      他一声呵下我立马起了身。等我站起才发现周围的人都没有起身,我呆呆地看着李德,而他正朝我这方摇头。
      做错了么。我低下头,心说完了完了。
      跪下也不成,站着也不对,为避免腿再受罪,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站着等责罚,但是我等了许久都未听到众人责罚的话语,抬头之间听得众人齐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诶?我看向李德,却见他也是满脸的得意,丝毫不见方才的不耐。
      再看向那人,他只和太后说着话,并未在意这边发生的事情,仅脸上的笑意告诉了我他此刻的心情。
      紧接着,李德带着三两个宫女走到我身边,做了个请的动作便让我随她们离开。我搞不懂这皇帝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心下又咽不下气,走到暗处便盘问李德。
      李德许是不知我会有那么大反应,而后跪了下来,“皇后娘娘,您可折煞老奴了。”
      皇后?
      我更是疑惑。刚伸手想扶李德起身,便又听得一句,“茶儿,母后邀你雀宫一聚。”
      我抬头,看到那人站在我面前,眼里满含笑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