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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异变 原来你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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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之后,晨跑归来的席洛,被新来的邻居彬彬有礼地邀请共进早餐。
“你还真是……”他有些没辙地看着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不死心对吧?”唐沐笑嘻嘻地接过话,将准备好的饮用水递给他。
唐沐一早租下他隔壁的屋子,但这里地处远郊,虽说是邻居,从席洛家过去也要十分钟的车程。以至于他两天前抵达这里的时候,席洛并没有发觉。
此时,沐浴着阳光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唐沐挑了他对面的位子坐下,便专注于在烤面包上抹黄油。
这是开春的某个早晨,他们客客气气地坐在一起吃早餐,气愤融洽得不可思议。席洛将牛奶注入咖啡,心中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喏,我带了酒过来,祝贺你们剿灭成功。”吃过早餐,唐沐笑吟吟地道。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席洛发现了两个黑黝黝的大瓶,外表看不出是什么酒。
“75年和87年的红酒。”唐沐好心地解释。
“哦,哪个世纪的?”席洛的眼睛浮现笑意。
“……18世纪。”
“谁叫葛修那个老家伙喜欢显摆,我说‘借’来瞧瞧,可没打算还他。”唐沐两手一摊,对自己“抢掠”的行为洋洋自得。
想象着老葛修心疼得猛揪胡子的模样,席洛大笑。
唐沐搬来这里的第一个早晨,就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
夜里。两百多年前的葡萄美酒泛着丝丝凉气,沉积的香醇带着时光发酵的气味,熏人欲醉。
老地方,两人对坐品酒。
“这么说,美国政府对你的奖励就是一块没用的牌子,和回五角大楼继续喝咖啡?”真小气!
“差不多吧。”席洛顿了顿,决定不去纠正他把代表军人荣誉的勋章叫做“没用的牌子”。
“没意思……”唐沐不屑地撇撇嘴。
“这是我的工作。”席洛笑着摇摇头。以他的年纪,已经有不少人非议过那颗银星了,只有卓绝的成绩,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他的今天,是比所有人都更努力的结果。
“……你,为什么要来?”那天的最后,席洛轻声问他。
唐沐转动着手中的深褐色液体,一时无言。
在对方慑人的目光下,他许久才道:“……我们不能做邻居,做朋友吗?就算这样,我们也是兄弟,难道我连一起吃早餐的机会也没有?”
“詹哥,我们做兄弟吧,你以后会遇到适合的女人,会结婚,我都会祝福你……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好。我会很小心地不惹你烦,只要能时常看到你,到老了都能,就行……好不好?”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变成央求。
……
“好。”席洛这么回答,然后抬起手,帮对方拭去嘴角残留的酒液。
这天过去,得到首肯的唐大少爷便在华盛顿安住了下来。除了成为席洛家每日必到的访客,他很快热衷于磨嘴皮子这一日常消遣。
再次遇到乔安娜,让唐沐不得不对“冤家路窄”这句老话深深信服。她父亲是席洛的直属上司,而母亲是东方家的族人。大小姐很是中意刚刚认识的席洛,似乎她父母也对此乐见其成。
而另一位常客,刚从西点军校毕业的佩恩,则对自己传奇般的前辈很是崇拜,常常借机会赖在这里不走。
席洛倒好,对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一概报以冷淡有礼的态度,颇有以不变应万变的架势。
于是除了每天的早餐之约,和两人吵架斗嘴成为唐沐现在唯一的“工作”。
随着时间的流逝,乔安娜越发认为唐沐是个真正的草包,而佩恩则对他恨得牙痒痒。
唐沐喜欢现在的生活。
他可以常常看到那个人,和他喝酒聊天,这便足够。
他甚至在考虑把自己的诊所搬来这里。
就在唐沐以为自己会永远这么简单地快乐下去时,方遥的婚礼却打破了他幸福的幻想。
方遥以穆兰家小姐的身份和卡斯特里托家的弗雷迪联姻,是轰动六族的大事。就在婚礼的前一天,乔恩──也是方遥的双胞胎弟弟方冉,停风听雨集第一杀手──在即将举行婚礼的城堡周围,遭到六族的联合围剿。
彼时,位于意大利莱切的卡斯特里托家主堡正举行着盛大的欢迎宴会,唐沐观察到六大家族的来宾中渐渐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隐隐不安的他也以醉酒的借口退出舞会。待看到暗中前来的蓝道,并发觉城堡里的直升机都不见踪影时,唐沐一边惊异着这次剿杀的严密一边拔腿朝方遥的休息室跑去。
“我有后备的直升机。”在拿到方遥塞给他的跟踪器后,突然出现的席洛对他说。
唐沐吃惊地瞪着他,关于方家姐弟的事,他并没有告诉席洛。那么就是……唐沐心中一凉,“你也是今天的策划人之一?”
席洛不语,算是默认。顾不上对眼前这人的埋怨,唐沐一跺脚便转身离开。
因为方遥和弗雷迪的及时赶到,围杀已暂时得到了控制。再次见到方冉,后者正满身是血地倚墙而坐。唐沐不敢相信的是,如此伤重的人居然还能够活下来。
接着他又看到蓝道和赫尔曼族长帕特里克,经过六族中举足轻重的两位实权者的交涉,他们才得以将逐渐失去意识的血人带走。
抢救在离事发地点不远的阿尔卑斯山脚进行。这里是费肯旧居,有现成的手术器械和医护队,方遥在最快的时间内筹集到需要的准备和人手,手术开始之前,又到了两位自称来做助手的人。
他们是唐沐的老师,全球知名的脑科权威霍普金斯;和英国圣摩西医院的院长,胸外科专家贝宁•戴维森。
手术结束得近乎完美。在唐沐等人的全力施救下,方冉总算是保住性命,但能不能醒来,却要看他造化。
唐沐走出手术室的第一件事,是按捺住自己无比沉重的心,尽量以轻快的口气向伤心失神的方遥保证她弟弟一定会苏醒和康复。
而当弗雷迪其实是蓝道儿子的消息传来时,唐沐倒不算太意外。那二人长相神似,他还曾开玩笑地问过舅舅,是不是有个失散的表哥。
在结束历时十一小时的手术以后,唐沐恨不得有人能跳出来把他打晕。
实在太累了。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神经都在叫嚣着想要休息!
可看到庭院里同样焦急地关注着手术结果的席洛,他还是强打精神把人请进了门。
唐沐看着面前沉默的男人,本想要任其被睡意侵占的某些混沌的思路突然明朗起来。尽管一千个不愿面对,他也还是决定先开口。
“詹哥,我饿了,你做天妇罗好不好?”
席洛望向他的眼神复杂,“我不会做天妇罗。”
“哦,这样啊。”唐沐艰难地笑了笑,“可是你做的海鱼和鲜笋都很棒,你平时工作那么忙,真是太了不起了。”
席洛盯着他,似乎明白了。
“我记得你对海鲜过敏──我们之中,是谁特别嗜好那两种食物呢?”
唐沐闭上眼,不想被人看到里面的心痛。“原来你喜欢阿遥啊……是我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