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痂》沧瞳

2、第 2 章 少

　　少年就这么迷路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同时迷茫过。
　　这里这么安静，比自己家乡那个不到五万人口的城市还要安静，至少到现在他的面前没有一人走过。唯一的印记就是路上的松沙还镌刻着刚刚自己坐着的那辆公交车颠簸的痕迹。
　　他沿着路边的古老的梧桐树走，那些梧桐树的树皮总是零零碎碎的覆在乳白色的树干上。一直地走，在安静中。没有目的，但是两边都无所依靠。
　　所以说现实总是令人失望的，因为他刚刚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是走了没多远他就看到了建筑群。
　　这里的建筑那么矮小。
　　或者说，有着莫名的亲和力。像从未相识的二人，在繁华中兀自一身地行走，然后抬头注视前方时却看到了对方眉目静好，于是一切顺理成章，一见如故。
　　然后他看到了，这个镇子中第一个遇见的人。
　　那个人背对着自己，看样子是在将樱草用白色的棉线扎起来，一束束地放在箩篮中。似乎是经营着花店的人，落地的牌子没有写今日哪种花会优惠，上面空无一物。
　　然后那个人站起来，他的个子比自己要高，他穿白衬衫，即使在花园里打理着花草也没有沾污他的衣服，依旧洁白如初。
　　他走上前。
　　之后呢，他转过身。
　　终于是看清了的。
　　他也是少年的模样，或许比自己要大上两三年，头发和其他少年没有区别，只是其间挑染了几缕在阳光下泛着光的金色。眉目不知道是因为长时间无表情还是天生温和，表情有些莫名地似乎没有感情的感觉。
　　因为离得不远，能闻到一些味道。他或许是抽烟的。羽对烟草的气味向来敏感，不过这个人身上的并不令人讨厌，反倒有些使人安心的淡淡的烟草香。
　　然后他终于注意到了自己，他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但是还是能看出他泛出的涟漪的。他的眼底有些泛着青紫的黑眼圈，或许是经常熬夜。
　　要买花？他这样问。
　　不，我在这里迷路了。他有些无所适从地回答，莫名的紧张。或者说，其实我没什么目的地的。
　　来这个镇子有事情吗，你是外地人。他的语气如此肯定，没有丝毫的疑问口气。
　　没事的，其实我很喜欢这里。羽讲道。我想在这里找工作，住下来。
　　然后他第一次看到了面前这个人的表情变化，他略微地皱了皱眉头。
　　过客？
　　是，过客。
　　你想成为归人吗。
　　如果有幸的话。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吹，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帏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
　　是个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