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的诅咒》九嶷

4、启程

　　“父亲、哥哥：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接下来我要干什么，但我知道坐以待毙是最愚蠢的方法。别再费心找我了，父亲，也别再费心帮我挑选未婚夫了。我说了不嫁军人就是不嫁，哪怕那是个长得像诗人的军人。
　　————歌莉娅”
　　清晨天还微亮的时候，一个人影悄悄溜出了格云瑟尔家的大门。歌莉娅银灰色的长衣外面披了一件浅绿色的斗篷，斗篷从头顶遮下来，看不清她的容貌。
　　“大小姐这是要去哪啊？”
　　一个戏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歌莉娅恨恨地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却是迦陵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你跟过来做什么，我不是已经叫管家安排好你的生活了吗？”
　　迦陵皱了皱眉头：“什么啊，你所谓的安排好就是把我关在家里，然后一日三餐，不愁吃，不愁穿。你想干吗，金屋藏娇————啊！”
　　歌莉娅突然出手，一时间五把匕首就这么贴着迦陵的脸侧钉到了后面的墙上。迦陵心有余悸地看着她，然而歌莉娅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悸动。
　　“别跟着我，”歌莉娅伸手将刀收回来，“ 不想死的话就马上滚，我不想拖累你。”
　　面对这样威胁的话语，迦陵却笑了：“好吧。可是在我走之前，我能否请问一下，大小姐是要去那呢？”
　　“与你无关。”
　　迦陵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只是想说，你在参军之前，难道不许需要一些制作精良的武器吗？一些————只适用于你的武器。”
　　这个建议十分诱人，歌莉娅突然想起了自己那把已经有诸多缺口的残剑。但尽管已经十分心动，她还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我自己会去找人制作。”
　　迦陵又笑了：“找人？找谁？那些不分昼夜狂饮啤酒的铁匠吗？相信我，他们绝对会把你的剑和喂猪用的铁槽放在一起的。”
　　看着歌莉娅逐渐发青的脸色，迦陵终于露出了胜利者的姿态：“走吧，跟我来，我有个很好的人选，珠宝工匠————吉嘉尔。”

　　与格云瑟尔府邸相隔几条街的玻璃小巷，是闻名帝都的珠宝世界。
　　玻璃小巷集中了帝都里所有制作珠宝的能工巧匠，顺着这条巷子一直走下去，你所能看到的都是各式各样华丽贵重的珠宝，随便一颗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珍珠耳环，钻石项链，还有用月长石，红玛瑙和绿玉髓做成的百合头冠，价格高得令人咋舌。
　　在这样纸醉金迷的珠宝世界里，饶是歌莉娅这见惯场面的大小姐，也不由看得两眼发直。
　　“你确定在这些花花绿绿的宝石中，能找到我想要的武器吗？”歌莉娅不禁怀疑地问。
　　“你放心好了，吉嘉尔可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工匠。”
　　你一共才见过几个工匠？歌莉娅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迦陵领着歌莉娅走过一间又一间的店铺，最后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古色古香的店铺门外。
　　这家店铺的装修并不是十分豪华，但胜在高雅别致，店外擦得干干净净的橱窗里摆放着许多精美的首饰。歌莉娅眼尖地发现，这些首饰大多是以玫瑰作为主题的。
　　玫瑰花冠，玫瑰吊坠，玫瑰胸针......老板竟是如此热衷于这种美丽妖娆的花。
　　奇怪的嗜好。歌莉娅耸耸肩想到。
　　“小姐，橱窗里的首饰仅供欣赏，恕不买卖。”见歌莉娅盯着橱窗看了很久，老板好心地从店里走出来提醒她。
　　“也许小姐可以买一些更好的首饰，”老板来殷勤地介绍着，“我们这里有东方新到的翡翠玉镯，色泽和做工那都是一流的；或许您会更喜欢我们新做的珍珠项链，圆润光滑的珍珠正好能衬托出你白皙无暇的肌肤......”
　　“好了，吉嘉尔，”迦陵从歌莉娅身后走出来，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我们来，是为了买一些更‘特别’的东西。”
　　吉嘉尔似乎现在才注意到迦陵的存在，他那一张肉感而又圆滑的脸立马笑了起来。
　　“我就说嘛，这位小姐看起来也不像要买首饰的人。”
　　“你怎么知道？”歌莉娅好奇地问。
　　吉嘉尔笑得更开心了：“聪明的小姐佩戴鲜花，漂亮得小姐佩戴宝石，而聪明且漂亮的小姐是既不佩戴鲜花，也不佩戴宝石的————她们的优秀已足以压倒一切。”
　　吉嘉尔眼睛狡黠地转动了一下，歌莉娅惊讶的发现他的瞳人竟然是银灰色的。
　　如月光一般清冷的颜色————这是双只有妖精才能拥有的眼睛！
　　“好了好了，奉承话就少说几句吧，”迦陵打了个哈欠，“你就快把你那些宝贝们都拿出来吧。”
　　吉嘉尔嘿嘿一笑：“跟我来。”
　　带着心里的疑惑，歌莉娅跟着他进了店铺的内门，里面摆放着很多木架，那些珠宝就被放在檀香木制成的盒子里，外面还用一层丝绸细细包裹着。吉嘉尔从径直地走到了最后一个木架那，从底层搬出了一个硕大的木箱，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东西。
　　“看看吧，”吉嘉尔自豪地说，“你自己选吧，哪件顺手就拿哪件。”
　　歌莉娅满脸惊叹地拿起了一个银色的长鞭，上面竟然还有着密密麻麻的宫廷花纹，当长鞭那再手上的时候，歌莉娅感觉到它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鸣。
　　吉嘉尔在旁边解释道：“这是我几年前做的一个成品。长鞭是由上等的银丝混合柔铁制成的，把柄也是用东方进口的檀香木做成的，上面还刻上了华丽的兰花纹。这些都是其次的，更重要的是......”吉嘉尔卖了个关子，神神秘秘地说，“我在这条长鞭里面，封印了龙的神经。”
　　“什么？”歌莉娅吃惊地喊了出来。
　　吉嘉尔得意一笑：“所以啊，这条长鞭其实是有自主意识的。你只要和它培养了深厚的感情，它便会在作战的时候尽全力来配合你，而当它沦落到敌人手中的时候，它也会自己想办法回到主人的身边。”
　　“但是我认为这条鞭子并不适合歌莉娅。”迦陵冷不丁地插话道。
　　吉嘉尔像是受了侮辱一样委屈地看着他：“你这叫什么话，你都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在这长鞭上，你看看这质地.......”
　　迦陵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知道它很好，可是歌莉娅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龙的神经又是十分任性而又强大的，如果意志不够坚强，掌控不好就容易被它吞噬，我们不能拿她的生命去冒这个险。”
　　“呃，”吉嘉尔只好摊开双手表示认同，但随后又立即兴致高涨地取出另一件武器，“那好吧，看看这个。这倒不是我做的，我花了五百枚金币从侏儒那买来了这把弯弓。纯银制造，但质感却非常轻盈，我怀疑他们应该是施了些咒语在上面。这把弯弓射程极好，是普通弓的两倍。适用于单箭射击，或双箭、三箭射击。”
　　歌莉娅接过银弓仔细研究了一会，还是有些迟疑地说：“可是弓箭是适用于远距离进贡的，我还缺一样近身攻击的武器。”
　　面对一连几次的挫折，吉嘉尔反倒愈发兴奋了：“一位挑剔的顾客，嗯？没关系，总有适合你的。看来我该动真格的了。”
　　吉嘉尔轻手轻脚地取出最后一件武器，那神情小心得让歌莉娅以为他手里捧着的是个婴儿。
　　“好好看看吧。”吉嘉尔郑重其事地对她说道。
　　“我.......抱歉，您要我看什么？”
　　歌莉娅疑惑地看着吉嘉尔，只见他手中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但偏偏吉嘉尔的神情却是庄严而肃穆的，一扫刚才的玩笑与嬉闹，这让歌莉娅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但扭头看了看迦陵，却发现对方也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最后，迦陵只得认输：“好了吉嘉尔，解释一下吧。”
　　吉嘉尔抬头看着他，严肃地说：“迦陵，这是把剑。”
　　说着，吉嘉尔的手翻转起来，好像握着什么似的，他对着空中比划几下，然后说：“迦陵快去把门关上，别让光透进来，我让你好好欣赏一下这把剑。”
　　随着木门一点一点合拢，房间里顿时暗了起来。然而这时，歌莉娅却一下子惊呆了。
　　黑暗中，吉嘉尔手中握着的，赫然是一把通体银光，冷冽而又锋利的宝剑！
　　它完美得没有任何一点瑕疵，剑身上复杂繁密的古纹昭示着它高贵古老的身份，这把光剑就在吉嘉尔的手中微微颤抖着，迫切地渴望着自由。
　　“很美，对吧？”吉嘉尔轻声说道，像是怕惊醒一个美好的梦境一般，“这样美的东西，只有精灵才造的出。‘月痕’这把光剑，是用满月时的月光做成的，为了让它更趋于完美，精灵们还加入了清晨仙草上的露水，最后用凤凰的眼泪将它浸透，这才制成了这把完美的光剑。其他人是看不到它的，只有等到它真正的主人出现时，它才会显现出原形。歌莉娅，恭喜你，你是被‘月痕’选定的主人了。”
　　“月痕”长鸣一声，突然从吉嘉尔手中挣脱，然后直直地插入歌莉娅面前的土地中。吉嘉尔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想来“月痕”已经认好自己的主人了。
　　对于这样贵重的无价之宝，歌莉娅过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道：“那么......请问这把剑，需要......多少钱？”
　　吉嘉尔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大笑起来：“小姐，你未免也把我想的太功利了吧，这把剑原本就不是我的。‘月痕’被造出来后，没有一个人能使用它，连精灵也不能，所以他们才会把剑寄托在我这，希望我能帮它找个主人。”吉嘉尔赞赏地看着歌莉娅说道，“既然‘月痕’已经认定你是主人了，你就收下吧。”
　　歌莉娅的脸微微一红，似乎为自己刚才的话而感到抱歉。迦陵笑了笑，站出来替她解围：“好了，现在总算找到一件合用的武器了，我们也该走了。”
　　“太无情了吧，你这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啊。”吉嘉尔不满地说，“多聊一会再走吧。”
　　“不了，吉嘉尔。”迦陵婉拒道，“格云瑟尔家的人如果知道歌莉娅走了，一定会把整个帝都翻出来找她的。我们还是尽早上路吧。”
　　歌莉娅给了吉嘉尔一个抱歉的目光，再一次万分感激地向他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了，先生。但很抱歉我们该走了。”
　　说着，便起身向后走去。但当一只脚刚迈出大门时，吉嘉尔像是想起什么东西一样叫了起来：“对了，等等！迦陵，你们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走出去。”吉嘉尔指指歌莉娅说，“如果格云瑟尔家的人就在街上四处寻找歌莉娅的话，她这样出去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吗？”
　　迦陵低着头，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说：“要不把她打扮成男人吧。”
　　“你开什么玩笑，”吉嘉尔翻了个白眼，“再怎么打扮她也不像男人啊，哪有男人漂亮成这样，不被人围观就怪了，这样反而更引人注意。”
　　“那你的意思是......”迦陵有些不解地问。
　　吉嘉尔狡黠一笑：“交给我吧。”

　　“吉——嘉——尔......”
　　歌莉娅一边咬牙切齿地叨念着那个令人恼火的男人，一边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迦陵倒是很享受现在这种情况，由于脚上穿着高跟鞋，歌莉娅走得极为不稳定，只能扶着他慢慢地向前走。迦陵开心地笑着，伸手搂过歌莉娅的细腰，使他们之间的距离更加亲密。
　　“你！”歌莉娅怒目以示。
　　迦陵故作无辜地耸耸肩说：“没办法，谁让吉嘉尔提议我们俩假扮成夫妻。”说完，又笑嘻嘻地看着歌莉娅的这身打扮。
　　平时看惯了她打猎时穿的那一身便装，只觉得她像个孤傲冷漠的女武神。但现在盛装打扮之下的歌莉娅，少了一些野性的美感，却多了一份柔和的光彩。
　　东方丝绸价格昂贵，以等量黄金计价，歌莉娅身上的这件长裙无论是做工还是质地都是百里挑一的上乘品，想来没有几千金币是绝对拿不到手的。然而吉嘉尔却很是大方地将它拿了出来，一边在歌莉娅身上比试着，一边情不自禁地赞叹道：“果然只有你才衬得起这件裙子，别的女人穿上去就好像偷穿主人衣服的女仆一样，畏首畏脚的，没有一点高雅的气度。”
　　说着，又拿出一串贵重的瑟瑟珠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不错不错，真是美到极点了，可是还缺了些什么......”吉嘉尔退后几步打量着歌莉娅，若有所思地思考着。
　　歌莉娅有些皱眉地看着那华丽而绊脚的长裙，比较起这些华美的服饰，其实她更倾向于那些轻盈的便装，可吉嘉尔却说如果想要避开格云瑟尔家族的耳目，把她打扮成贵族小姐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因为没有人会想到一向崇尚简约的小姐会穿得这么华丽。
　　正想着，一旁的吉嘉尔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对了，是耳环！让我想想，什么样的耳环才适合你。珍珠？不行，虽然漂亮可是太老气。水晶？这又太小女孩了。嗯......那么，那么就猫睛石好了，高贵神秘，很适合你！”
　　迦陵有些苦笑不得地看着他：“你还有完没完了，之前你不是还称赞人家漂亮得不需要用宝石衬托吗？”
　　“无知的人，”吉嘉尔不屑地说，“我这完全是出于爱美之心。就像小女孩总喜欢把自己的洋娃娃打扮得漂漂亮亮一样，我不过也是......”
　　“打住，”迦陵耐人寻味地挑眉看着他，“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洋娃娃？”
　　吉嘉尔像是突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一样，急忙捂住嘴说：“抱歉，打个比喻而已。”说完，又好像是不甘心地悄声问道：“喂，我说你这次不会是认真的吧。”
　　迦陵斜他一眼：“你说呢？”
　　“别啊，哥们儿。”吉嘉尔愁眉苦脸地说，“你可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树林啊。虽说这棵树确实很好，能做家具，能结果子，长得还那么好看......啊啊，凭什么你就能这么幸运！”
　　迦陵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是很好没错啦，就是性格冷了点。”
　　“没关系，我不介意啊。”吉嘉尔眼巴巴地说。
　　“也对，确实不用介意。”迦陵意味深长地看着不远处正在试装的歌莉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她的冷，能让男人血液沸腾。”

　　磨蹭了一上午的时间，迦陵和歌莉娅总算出了城门。而在这之后，歌莉娅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把吉嘉尔送她的衣服和珠宝全部拿去当铺卖了。
　　看着当铺掌柜摸着珍宝时那副贪婪的模样，迦陵只感到一阵心痛。
　　“那可是东方丝绸啊，”迦陵虚弱得都快说不出话了，“东方丝绸，丝绸啊！！！你居然只换来这么一点钱和一辆破马车！”
　　“谢谢你的提醒，迦陵。”歌莉娅低头数着刚刚到手的金币，“可是我并不觉得在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穿了件丝绸长裙就不敢拿刀砍你。”
　　迦陵哭笑不得地说“你最好别让吉嘉尔知道这件事，相信我吧，他一定会杀了你的。当然，在那之前他会先杀了我。”
　　听着他们的对话，当铺的掌柜好奇地插进来一句话：“几位客官可是想参军？”
　　歌莉娅点点头，掌柜却突然神色一变说：“我劝客官们还是不要去为好。”
　　“为什么？”
　　掌柜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听说这次边疆的骚动，可不是一般的骚动。要不祭司大人怎么会亲自下诏书让格云瑟尔家族前去应战，明知道这家的男人一上战场就得死，可没有他们又实在是镇不住场面。”
　　迦陵皱了皱眉头说：“您能再说的详细点吗？”
　　掌柜“唉呀”一声，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客官这是怎么回事，你都没了解好情况就急着上战场了。众所周知，奥斯陆以前原本是由闪族统治的，直到六百年前，我们伊甸人在第一任祭司大人的带领下打败了闪族，这才开始了新王朝的统治。但闪族一直没有灭亡，他们不停地扰乱着边境，企图夺回统治权。”
　　“可他们从未成功过。”歌莉娅冷冷地说。
　　“这次不同了，”掌柜神色凝重地解释道，“听说闪族将交战地点放在西荒的不死之地，就是因为他们在那边驯养了许多兽物，像什么半兽人，食人妖之类的，像那次南部瑙格林半兽人的暴动就是他们做的。”
　　“不可能！”歌莉娅斩钉截铁地说，“那批半兽人我见过，闪族的能力还不足以驯养那么多的半兽人。”
　　掌柜阴阳怪气地笑了笑：“哎呀呀小姑娘，你还以为闪族仍是以前那个濒临灭亡的小族吗？你见到的那批半兽人还算是小规模的了，等到真正交战的时候闪族将会放出更多的半兽人。其实半兽人还是次要的，更恐怖的是，有传闻说闪族正在大面积地制造还魂尸。”看着迦陵与歌莉娅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掌柜冷笑一声说道，“我想，我就不用解释什么是还魂尸了吧，那些没有生命，没有感觉，但却有着惊人力量的尸体，是战场上最好的士兵。一个小小的还魂尸队伍，就足以抵得过一整个人类军团了。这样强大的兵力，谁碰上都是个死。”
　　歌莉娅失神地听着这番话，嘴里只是喃喃地吐出两个字：“父亲......”
　　“哼，既然有人愿意送死就让他们去好了。”一个嘲弄的男音突然出现在身后，迦陵转过头去，发现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少年正睥睨着打量他们。
　　“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你以为参军就像过家家一样吗？依我看啊，像你们这些身份低下的贱民最好安安分分地呆在家里，否则上了战场也只会拖累别人。”少年不屑地说。
　　歌莉娅冷哼一声说：“好嚣张的态度。只是大少爷，你可千万要小心了，上战场时最好带个面具什么的，要不刀剑无眼，伤到了你那花容月貌可就不好了。”
　　被歌莉娅一番嘲讽，少年有些窘迫地站在那，一张俊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但又想不到什么话来还击，最后只得重新摆出一副傲慢的样子，讥讽地说道：“贱民就是贱民，乡下来的土包子，懒得和你们一般见识。”
　　歌莉娅张张嘴正准备把话顶回去的时候，掌柜却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用眼角的余光示意她去看少年身上佩戴的胸针。
　　歌莉娅顿时住了口，只是一双漂亮的紫色眼睛仍旧冷冷地看着对方。少年也自知理亏，随便嘟囔几句就走了。迦陵却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刚刚怎么不骂回去了？”
　　歌莉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不会用眼睛看一看吗？他胸前佩戴的胸针是用象牙雕刻而成的‘千叶玫瑰’，那是琉克勒茜家族的象征。”
　　“所以呢？”迦陵一脸无辜地问。
　　“你......”歌莉娅狐疑地看着他，虽然早知这家伙是个白痴，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你不知道帝都里的‘四大家族’吗？”
　　看着迦陵一脸迷茫的样子，歌莉娅已经收到他的回答了。
　　叹了口气，强忍住把这家伙的脑袋撬开来的冲动，歌莉娅耐着性子解释道：“在帝都里，除了祭司大人，最有权势的，恐怕就是‘四大家族’了。它们分别是格云瑟尔家族，琉克勒茜家族，海因里希家族和李曼家族。四大家族之所以能如此强大，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联姻策略。”
　　说到这，歌莉娅的神色微微有了些变化，好像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一样。
　　“所谓联姻策略，就是四大家族的祖先曾与一些非人类的种族通婚，以此来使自己的后代变得更优秀。海因里希家族是与水妖通婚，所以只有他们家族的人才可以通过控制水的形态或水的流动；而李曼家族是与妖精通婚，所以他们擅长识别毒草与药材，而且精于医术；琉克勒茜家族则是与精灵通婚，因此他们善于制造武器，发明工具。”
　　“那格云瑟尔家族呢？”迦陵问道。
　　歌莉娅的脸色突然一沉，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格云瑟尔家族，应该没与其他种族通婚吧.......我也没有听说过，所以......”
　　听到这，掌柜颇有些感慨地插话道：“唉，说来格云瑟尔家族也真是够惨的，原本是帝都里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可这几年却衰弱地厉害，女武神的诅咒也真是太严厉了......”
　　话还没说完，歌莉娅已经推开门跑出去了。
　　掌柜皱着眉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解地问道：“你那位朋友是怎么了？”
　　“她没事，只是心情不好。”迦陵平静地说道，无懈可击的表情没让当铺老板抓到一丝破绽。
　　这个要强的女人什么都能忍受，唯一不能忍受的，恐怕就是让自己的家人如此痛苦而又卑微地活着吧。
　　歌莉娅，你会是被女武神选中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