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掌控全局的 ...
-
十年之后
慕府
“哥哥，你怎么了？”我手中拿着还没有吃完的糖葫芦，看着眼前正躺在地上的少年，问道。
那少年一身的衣衫都很脏乱，看上去就像是很久都没有洗过澡了，我叫他的时候他只是抬起头，淡漠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身子去了。
我绕到他的身前，蹲下了身子：“哥哥？”
他似乎是被我叫得烦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双手撑着地面，费力的朝着身后挪了挪自己的身子，蜷缩着躲在墙角，我这才发现，原来是他的腿受伤了，搭在地上，而他移动自己身子的时候，脸上出了一层冷汗。
我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芦，然后把糖葫芦递给了他：“哥哥，给你，每次爹爹给我买糖葫芦的时候，我都会很开心的。”
他一动也没有动，甚至没有睁眼看我一眼。
我鼻尖一酸，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这才想起，现在已经是隆冬了，再看看那个少年，他一身的单衣有些破损，不能畏寒，身子正瑟瑟发抖。
“小姐，老爷回府了，您也该回去了。”身后，福伯对我说道。
“福伯，”我拉了拉福伯的衣衫，指着少年道，“他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福伯看了那个少年一眼，眼中有着一种我所不知道的东西滑过：“小姐，他是个哑巴，以后您还是不要再管这种人了。”
不管么？
我不知道福伯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凡是，我分明看见福伯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少年的手轻轻地动了一下。
“给，这是热汤，可以驱寒的。”我端着一碗方才叫福伯煮好端来的热汤，递给他，可是他还是一动也不动。
我把热汤放在他身边的地上，然后指了指一旁的慕府大门：“这就是我家，你要是还冷的话，就进去坐一坐吧。”
说着，我和福伯一起走进了府中，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转过头，见少年正端着 我刚刚给他的那碗热汤喝着，他似乎很久没有吃饭了，一端起碗便迫不及待的喝了起来，我听到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他喝汤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那少年感觉到了我的视线，一抬头便见我正盯着他看，顿时神色就不自然了起来，扭捏着动作，脸颊竟然还有一些红红的：“我……我以后会还你恩情的。”
吱唔了半晌，他沙哑着声音害羞道。
我冲他一笑：“哥哥，你的声音真好听。”
五年之后
慕府
我挎着一个篮子，悄悄地避过众人来到了后院的一处荒芜的院子里面，那里，有着一个小小的衣冠冢，是我背着爹爹叫人为福伯建的。
篮子里面全都是拜祭人用的东西。
我到了福伯的衣冠冢的时候，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之后，我这才蹲下身子，将篮子里面的东西取出，用打火石点燃了放在福伯的牌位前面。
“福伯，五年了，你还好吧？”
这五年来，我几乎每隔几个月便要来这里一次，五年之前，在我家门外那个少年消失之后，福伯就死了，爹爹说，福伯是被自己的仇家毒死的，福伯死了之后，爹爹叫人将他的尸骨远远地扔了出去，扔到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而且爹爹还不准我再在他的面前提起福伯这两个字，五年之前发生那件事情之后，慕府上上下下的下人全都换了一批新人，后来我听一个人说有衣冠冢这种埋葬人的方法，所以我就设法取来了一件福伯以前穿过的衣裳，埋在了这里。
这里是慕府最不起眼的角落，所以五年来没有人发现我在这里设下了一个衣冠冢，每次前来祭拜的时候，我都会很小心的避过那些下人，免得被爹爹发现。
“福伯，我走了，以后再来看你。”我对着衣冠冢笑了笑，然后沿着原来的路线回去。
“老爷，老爷————”
“救命啊，老爷，我不想进宫为婢，老爷，救命啊————”
“啊————”
“杀人了……杀人了————”
……
当我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面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混乱的场面，爹爹被人困住了手脚，正被押解着朝着门外走去，姨娘们一边仓皇的逃跑着，一边高声尖叫，有向爹爹求救的，也有抱怨自己怎么会嫁进慕府的，还有看着地上流着血的死尸，半晌说不出话来的……
冰冷的大殿上，我和爹爹还有各位姨娘一起跪在地上，匍匐着等待龙椅之上的那个男人的决断。
那个男人，如今我们西岳王朝的新帝，是三天之前瞒过天下人的双眼，害死了先帝而自己登位的人，爹爹是先帝的老师，也是他一手将先帝扶持而上，登上帝位的，首当其冲，爹爹便成为了第一个被抄家甚至还要满门抄斩的人。
我们已经跪在这里很久了，可是，由始至终，那个男人都没有出现。爹爹脸色阴沉，还有着一丝悲怆，尤其是在看到我的时候，那里面全是愧疚之意。
“浅语，”爹爹费力的凑过了身子，低声问我，“怕不怕？”
爹爹被他们用长了倒刺的铁链给锁了起来，每动一下，那些倒刺便会深深的刺入到肉中，扯下一片模糊血肉，回过头去，爹爹的身后有着长长的血迹，那些，都是一滴一滴从他身上留下的鲜血。
“不怕，”我努力的想要冲着爹爹笑，可是口中却传来了一阵涩味，“有爹爹在，浅语不怕。”
“好，好，好，”爹爹一连说了几个好字，看向我的时候，眼中多出了很多的东西，有巨大的悲痛，有不舍，也有……挣扎，“浅语，以后……不要怪爹爹……”
耳侧，是利器刺入血肉之中的钝响，爹爹笑的癫狂，明明是不舍得，可是，却又不得不那么做。
当你亲手摧毁一见你最疼惜的东西的时候，你才能够体会得到他的那份不舍与无奈的纠葛。
我脸上的笑意有过一瞬间的僵硬，爹爹闭着双眼别过脸，不再看我一分，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那上面青筋凸现，倒刺再次勾下一丝血肉，将原本模糊的伤口，撕扯得更大。
“爹爹，浅语不怪您，”我拼命地想要笑，可是，一开口，一丝血迹还是顺着我的唇角慢慢的滴落下来，我虚弱的抬起手，想要将嘴角溢出的血丝擦掉，不然，爹爹会心疼的，可是，我好像真的没有力气了……，我努力的睁开双眼，看向爹爹，我想，爹爹此刻一定是比我还要痛苦的，“爹爹，爹爹……”
看着血一点一点的滴下，落在地上，铺就出一幅诡异的画面，我的血，滴在黑色的大理石地板上面，呈现出妖冶的暗红色，就像，淬了毒……
看着眼前一点一点消失掉的爹爹痛苦万分的脸，我努力的扯了扯唇角，爹爹，浅语不怕，你是先帝的老师，现在的皇帝，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而我，便是你的弱点，那皇帝定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与其在你身上用刑，倒不如，让你眼睁睁看着我被折磨，所以，爹爹，你才会先下手，我死了，对我自己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
只是，我们都忘记了，掌控全局的那个人，又岂会让我们这么没有折磨的便死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