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破碎的 ...
-
西岳王朝
“咚————咚！咚！咚！咚！五更啦————”冷清的街上，只有打更的更夫一个人，叫喊着，他的声音因为长期的喊更而微微有些沙哑，“五更天啦————”
不一会儿，街道两边的住房之中便点亮了烛火，微弱的烛光透过粗麻布制成的窗户纸照射在街道上，拉出一个一个的长长的形状古怪的影子。
五更天一到，勤劳的人们便开始了他们一天的活计，陆陆续续的，被积雪覆盖着的地上被踏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脚印，攒杂交错着渐渐铺满了雪地，再接着，便是街道两旁的小贩开始准备自己要卖的东西了。
“老二，来十个馒头！”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一家卖馒头的摊子前面，扯着嗓子粗声道。
“好嘞，”老板欢快的应和了一声，从冒着腾腾的热气的蒸笼上面取下十个馒头，装好之后递给那个大汉，这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自己认识的人，“牛爷，今儿怎么这么早？”
被称为牛爷的那个汉子接过老板手中的馒头便开始啃了起来，一边大口大口的嚼着馒头，一边道：“早？哼，除了杀人，还有什么能让老子起这么早？”
牛爷是这洛城的刽子手，又是一方恶霸，所以平时乖张跋扈惯了，说起话来嗓门又大又爆粗口。
那老板连连赔笑：“牛爷您是我们洛城手艺最好的一个，一刀下去就是碗大的一个疤，那犯人没什么痛苦的就走了。”
说罢，还翘了翘大拇指。
“那是，”牛爷被他说的心花怒放的，又是一口，解决掉了又一个馒头，“等会儿就在菜市口，你要是有兴趣就来看一看，见识见识牛爷的刀法！”
“那现在处斩的是山顶上的盗匪贼子还是做了什么坏事儿的人？”那老板围着不断冒热气的蒸笼，使劲儿搓了搓手，“这什么鬼天气？冷死人了！”
“今儿这犯人可是大有来头，说是从京都来的，听说还是一个作恶多端的人，”牛爷一脸得意，“知县老爷说了，这洛城就我的手艺最好……哎呀，不跟你说了，我得赶快去，嚯嚯，一想到那大刀朝着脖子上砍下去的阵势，我就手痒痒。”牛爷一边搓着自己的手一边朝着菜市口走去。
当牛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辆马车正好从他的身后经过，平平常常的马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驾车的人硕大的斗笠将他大半个脸都给遮住了，身上虽然是一身的粗木麻衣，但是却有着一种让人难以靠近的煞气。
“扣扣————”
马车之中传来一阵敲击木头的声音，男子立刻拉住了马缰绳，将马车停下。
“少爷。”
“咳咳，”里面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男子恭顺的坐在马车上，静静地等着主子的吩咐， “那个人，看清楚了？”
男子回想了一下，点头：“是，少爷。”
“那好，让他也尝尝碗口大个疤吧。”
菜市口因为有处斩，所以早早的便被为了个水泄不通，知县老爷威严的坐在最上面，两侧是衙门的官差，都带着刀，而最下面的便是一个被布遮住的铁笼子，笼子里面，就是今日要处斩的人，只是上面有令，只有在时辰到了之后才能将笼子里面的人放出来，否则会生变数。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在了这里，纷纷猜测着笼子里面那人的身份或者是他做过什么坏事，要被处斩。
“咳咳……”人群之中低沉的响起一阵咳嗽的声音，循声望去，是一个青衫男子，因为压低了斗笠，所以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是随着他的咳嗽，他的身子不断地抖动着，而他身边，则是另一个带着斗笠的男子，正是先前驾车的车夫。
“少爷，”男子担忧道，“离午时还有一些时辰，少爷您先去马车里面休息一下，奴才在这儿看着，等到了时辰奴才才叫您。”
青衣男子摆手，强行压抑着咳嗽声：“无妨。”
午时终于到了，等待许久的人们终于迎来了这一刻，午时一到，那笼子里面的人便能够走出来了，而他们则是想看一看这个从京都来的重犯到底是长成什么样子。
“来人，”知县老爷看向衙差，道，“把人犯带出来。”
而后，众人屏气凝神等待着笼子外面的布被拉下的那一刻————
青灰色的粗布被衙差一扯，便从中间裂开，伴随着粗布被撕成碎片的声音，银白色的笼子慢慢展露在了众人的眼前。
等到看清楚笼子里面的东西之后，众人无不是惊愕不已的————
只见笼子做工精细，而里面则是一个红色的身影，瘦弱的身子，如墨的青丝散乱在肩上，恰好又遮住了女子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透明的眸子在外面，淡淡的扫过看着她的众人，女子蜷缩着身子，后背抵住了笼子，而一身的红衣则是微微有些脏乱了，但是却还是能够看出那布料的不凡。
“少爷。”男子压低着声音道，而视线则是紧紧地锁住在那红色的身影之上。
“咳咳，”青衣男子又是一阵轻咳，瘦削的双肩不断地颤抖着，“再等一会儿。”
另一处客栈的二楼之上，一双墨色的眸子正平淡的看着这一切，一只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稍稍将唇瓣沾湿了一些便又放下了。
“主上，午时到了。”
“无妨。”男子握住杯子的修长的手指淡淡的在桌上敲着，扣出空洞的声音。
午时已到，却迟迟不见刽子手来，知县老爷派人去看了看，说是今儿一早刽子手便出门了，还在老二的馒头摊子前买了十个馒头的。
这刽子手没有来，处斩自然是无法进行的，而笼子里面的女子由始至终都没有挣扎，甚至连动一下的趋势都没有，偶尔有风吹起她脸颊前面的发丝，有人便能够看见那昙花一现的美貌，却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又被那青丝遮住，让人怀疑方才所见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老爷，老爷————”先前被派出去的衙差回来了，一路大叫着道，“刽子手，刽子手死了————”
终于，女子有了反应，将头微微扬起，看着炫目的日头，女子伸出手将刺目的光亮遮住了一些，透过手指缝任然能够感受到温暖。
“真好。”女子抿唇一笑，嘴唇因为长时间没有进水而干裂，“能够再看见一次阳光，真好。”
女子的手，及其自然地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面，淡淡的笑意绽放在女子惨白的脸上，而额际，则开始不断地冒出细汗，女子的身子也开始了颤抖……
一阵细微的血腥味飘出，男子朝着身边的青衣男子道：“少爷，好像不对。”
青衣男子的视线在移到女子不住的颤抖的身子的时候，终于一滞：“快！”
客栈上面，当看着下面的人出手之后，男子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随即拿起放在一旁的剑便飞身朝着女子的方向而去。
女子的身子开始不断地抽搐，苍白的唇瓣因为喷涌而出的鲜血而变得红艳，妖冶的红色！匍匐在地上，女子看着横空而来的两道身影，破碎的声音从口中竭力溢出：“锦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